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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篆.巧解容愁讽寿丧(上) 他是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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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篆.巧解容愁讽寿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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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的弟子。
而你,是这二人的弟子。
谁是谁的弟子,很重要么?
——
“寅冉宫的苏相?”年景澜轻掀厚帘,倚靠着镂空的鎏金横柱,紫衣像是流苏祥云映在柱子上,静好安详。
“那是谁?”安子凑身,正殿的光有些刺眼,缓和一会才慢慢睁开眼睛。
与苏阳对阵的,是璟国的世子,却不知是哪一位。
本是念旧伤怀的宴,怎会变成这摸样?
应是虎咬虎的时候么?
他还在伤心啊,你们却像狐狸一般,勾心斗角。
不过,的确是时候。
能扳倒辰王,再没有更好的时机了,他或许是想到了,才没有让他们看笑话。
那,到底是璟国的辰王陛下会胜,还是各路诸侯会赢。
只看今朝。
“苏相,和三王兄。”
他说的咬牙切齿,若是没有认真回味,怕是听不出来的。
三王爷,年景溁,字子戎。
他的母亲是辰王最有心机的妃子,或许这是他也很聪明的缘由。
“阳不过是说出实情,何来可笑?”说是对阵,苏阳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强或弱早已见了分晓。
他唇角微扬,一袭素衣与整个大殿格格不入,看他的样子会让人误会他清高无暇,可惜,不过是误会。
“苏相说是拜寿,却字字带刺,讽我璟国无人,怕是祺侯谴阁下来此,也未存什么好心思吧。”年景溁话说的冷静,却早已没了泰然自若,反倒有些愤恨,已暴露在外。
苏阳微笑,暂且不发一言,可那笑无论是在谁眼里,都充满了嘲弄。
“他输。”安子看不见那些人的表情,可年景溁话中的底气不足,却真真听在她耳里。
“呵。”
“你笑什么?”她看不清他的脸,却无意识地觉得他在笑。
“没什么,觉得你说的很对。”
很对就很对,笑什么。
“苏阳到此,即为来使,身份等同我祺侯,怎奈三王爷这般无礼,哪像是受了礼仪清化的样子?”说的无奈与委屈,可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指责。
而说了这话的人,重新坐下,事不关己的继续饮茶。
一笑自如。
“你……”
“晔国有使!”不知哪里的通报缓和了气氛。
“晔国?”安子凑上被掀开的帘子,直接扑在年景澜怀里,一定要看清正殿的全貌。
“喂……”
“别吵听不到。”
其实我想说,你要是想看我可以让开。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
他的笑里,掺了些其他的东西,温柔,怜惜。
白衣素手,文质纤纤,长发悠然自垂,冰石的发饰,海蓝通透,凤眼半闭,素纱掩面,白纱下,仿佛在流出莫名的笑意,本是绝美的佳人,却因为一袭白衣而给人冷淡之感。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白衣……莫非阁下是晔国公主,宁雪容?”年景溁抬眼,好一会才离得开。
倒不是被美人所迷,只是那干净的眉眼,实在无法让任何一人离开。
纵是离开了,也不过是怕污秽了那双眼而已。
早听闻晔国公主是全天下唯一担得起纯净二字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知是谁暗暗笑了笑,悠然饮茶,不置一词。
“烨王宁柯桓身体抱恙,还请陛下宽恕则个。”缓缓开口,声音如人冷淡素雅。
“不对,她不是宁雪容。”安子悄悄开口,声音只有年景澜可以听见,“她的手上有茧,骨节特殊……明明是练武的身子,怎会是公主?”
“好灵的眼睛。”年景澜笑的有点倦意,凑到安子耳边轻轻吐气,“你说这烨王,在开玩笑?”
察觉耳边有温气,安子这才觉得二人的距离太近,轻轻推开,却没什么名为害羞的多余的表情和动作。
就像,没感情一样。
“继续看啊。”他道,笑却淡下去了几分。
“烨王客气了。”辰王陛下终于开口,却仅仅一句。
好可惜。
难过,岂是听听你们吵架,就能好的?
“父王,儿臣寻了份寿礼,欲献上。”长子年景涛起身上前,妄图打破不留寸血只弥漫硝烟的恐惧。
有担当,却无作为。
身后早有人端了锦盒上前。
“砰”!
“啊!”负责献礼的宫人不知怎的摔倒在地,手中锦盒闻声而落,白玉观音上出现裂纹。
果然是好东西,否则非得碎成两截。
“大胆。”辰王狠狠捶了龙座。
“司姑娘好功夫。”苏阳单手托腮,低头浅笑。
“只可惜苏相更胜一筹,司琅玡服了。”白衣女子终于自报名号,面无表情地抬首瞟了苏阳一眼,没人知道,她这一眼,竟成了后世风月的永恒。
——
几年后,战火焚碎了一切,可怜的一段风月之情,消逝殆尽,空留伊人伤怀怜惜,谁害了谁,谁又恨着谁。
这一天,璟国日后的女相安姑娘遇上了她此生的光,她的主上煜王年景澜。
同样也是这一天祺国苏丞相,遇上了他今生的宿敌,晔国司琅玡,司姑娘。
——
“这是怎么……”安子皱了皱眉,她知道那二人一定做了些什么,但看清却太难了。
“司琅玡用小冰块偷袭,本是要打掉那锦盒,可苏阳用手腕上那串佛珠子上的一颗去挡,但还是碰到了那宫人的腿。”年景澜低头慢道,自认佩服。
——好快。
“也就是说……她是来挑事的?”安子的眼神有些深,看着司琅玡有些许厌恶。
“司琅玡可从未说过自己是公主,况且,司琅玡本就不抱着平安无事回国的念想。”司琅玡双臂环胸,冷漠异常,双眼直盯着座上的九五之王,眸光中,却不带一丝敬意。
“哪里来的君主会有容人之量?哪里来的天下是你的多情?”苏阳喃喃自语,声音却足以让就在身边不足几尺的王听到。
“你果真为了你长师而来。玉儿她没看错……”辰王苦笑,朝冠掩上了他的表情。
——
什么东西让我日思夜想,什么东西,让我狠狠伤怀。
长孙玉儿,玉儿。
你的身上,到处都是她的影子。
恍惚间,谁的竹伞下,谁拦住了谁的战马。
谁对谁笑了,仿若悬崖上的彼岸花。
“玉儿,觉得与我熟识可以叫我玉儿,不熟,就叫玉姑娘罢。”
——
“怀念,又有何用呢,逝者已逝。”苏阳低头,再不说一句话。
“罢了。不过是尊虚像,涛儿心意已到。”
一语带过。
安子皱眉。
“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