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爱》衣景楠木

4、爱的杀伤力 我爱你，你

　　【爱的杀伤力，我爱你，你爱我吗？】
　　“你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一个女人推扯着一个粗健的男人，站的东倒西歪，而那男人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狠狠地把她摔在地上，眼神里透出犀利和厌恶。
　　“叫我滚？你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装什么纯情婊子”女人摊坐在地上，一边擦拭着自己嘴角的嗜酒后的呕吐物，一边脱下脚上黑色的高跟鞋使劲的往那个男人身上丢。男人转身就走了，只是她醉的厉害，实在没有太大力气把高跟鞋再抛的高一点，以至能抛到那臭男人的脸上最好。没错，这就是戴轶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场景，这个女人，就是尹水水。
　　快到30岁的戴轶是一家外资集团的未来老板，而他宁愿当这公司里一个小小的营销经理，也不想让自己亏欠赖家太多。赖家经后所有的股权，包括赖氏集团总裁的女儿。赖家人对戴轶抱有什么样的寄托也可想而知。而戴轶却什么也不想要，他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自己应该有的位置，他不曾滥用过赖家未来女婿的任何特权，公司里上上下下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是知道这个小伙子从一开始进公司就是一个很努力的人。他每天上班下班，和公司里的每个人都一样，每天都会订一样的工作餐，喝一样的咖啡。他觉得自己不同与别人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比别人更努力工作。戴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尹水水的样子时，觉得非常的惊讶，尹水水瘦小的身体里充满着迷离和叛逆，可是当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却觉得如此的清澈无比，完全与她那一身性感的装扮格格不入。那天晚上戴轶扶着尹水水坐到边上的凳子上，一位大概是尹水水小姐妹的样子的人把她搀扶走了。那是戴轶第二次来这个酒吧，酒吧的舞台一片漆黑，突然闪烁出一道白光，深深地落在舞台中间那个歌者的身上，他记得第一次听她唱的歌叫《At Last》，她随着音乐轻轻扭动着她小小的身体，黑色的紧身束腰连装，把尹水水纤瘦的体型显露出来，同时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她身体内的骨架印在黑色的衣装上轮廓，像是要冲破这个坚硬的黑色外壳。
　　“戴轶”妙林来了，你好了没？快点下来！”母亲催促的声音传来。
　　“你来了”戴轶穿着家居服从楼梯上下来了，用毛巾用力的擦了擦湿掉的头发，再把毛巾在肩搭拉在膀上。
　　“妈，我的面好了吗？”戴轶常常忽视这个从小把她当做妹妹的小姑娘。“小东西，今天怎么有空来？”
　　“戴轶哥，我没空也来的”妙林转溜着她的大眼睛笑眯眯地对戴轶说。
　　“来，妙林，阿姨多煮了一些面条，你也来吃！”
　　“好啊，阿姨做的面条我最爱吃了”
　　“20多岁的大姑娘了，这么晚了还吃夜宵，你不怕胖啊？”
　　“阿姨你看戴轶哥，他居然敢取笑我！”妙林撅着嘴
　　“阿姨喜欢阿姨喜欢的呢！”
　　“嘻嘻，戴轶哥，我们吃完面出去逛逛好不好？我们好久没一起散散步了”
　　“要逛你自己逛，我已经洗完澡了，要准备睡觉了，你戴轶哥哥我工作很辛苦的”戴轶嘴里塞满了最后一口面说着
　　“死小子，人家叫你出去散散步你就出去散散步，什么话这么多？”戴轶妈妈用力拍了一下儿子的脑门
　　“啊...饱了，好吃”戴轶一口气喝干净了碗底的面条。“妈，你怎么向着外人嘛，还打我的头，一点都不知道疼儿子”
　　“什么叫向着外人，你这孩子”
　　“好好好，我陪她出去散步，小东西，每次就知道折磨我”
　　“嘿嘿，戴轶哥最好了”

　　尹水水坐在屋前，看着应该是从城里来的一家人，爸爸妈妈带着孩子在海边嬉戏，小孩把游泳圈当做罗盘使劲地将游泳圈抛向海水里，然后就会被海水冲回来。孩子乐开了花，父母也乐了。父亲把孩子举高，让孩子坐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路向前走。沿岸的小贩一到晚上就会出来摆些小摊子，使得海滩不那么暗淡凄凉，烧烤的味道让尹水水想起了童年的自己。小时候，自己的老家附近就有一片海，一些沿岸的农民在海里种植海带，那时候父亲常常会带着水水去海边捡些碎海带，晚上带回家让母亲炖汤喝。尹水水的父亲是一名打字员，□□后的新一代“半知识分子”，戴着一副七八百度的眼镜，每天晚饭前习惯性的手里捏着一本书。有一次水水和父亲去海边玩耍，父亲的眼镜可能因为用的时间长了，有些松垮，结果掉到海水里被海水冲走了。父女两个人在海水里摸估了老半天也没找见到眼镜，最后只能失落的回家。那会儿家里没什么钱，母亲只是家里的主妇，偶尔帮邻居补补衣服，赚个几毛钱，全靠父亲每个月800块钱的工资。母亲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在水水的眼里，母亲不是属于唠叨的那种人，特别是母亲上了年纪，也不会觉得她唠叨。母亲每件事情只说一遍，最多两遍，水水要是听话总是听的进去，但是要是不听，母亲觉得多说无益。父亲后来重新买了一副眼镜，来回跑了三四趟的同一家眼镜点，劝说老板能便宜一些，因为小镇上只有这么一家眼镜店，无奈下，老板便宜了几块钱。更神奇的是，第二年夏天的时候，父亲带水水再次去海边捡海带时，居然捡回了自己当初丢失的那副眼镜，虽然失而复得，但眼镜片已经少了一块。
　　水水一口气喝下了一杯橘子汁，任凭橘子在胃里作祟。她突然想起戴轶这个男人，心里一直冉升着对这个人的疑惑，和莫名的怀疑，她至此想不出戴轶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但对于现在的她，一无所有的她来说，即使这个素未蒙面的男人让她充满着疑惑，即使这个男人想要对她索取什么，那么尹水水什么也没有，有的，无非是男女那些事，但是尹水水早就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是想着，现在的自己有个暂时的归宿也好，即使哪里也不去，即使曾经的经历让她难堪，即使她一无所有，但是，她还能像这样活着，而且有地方住，这样足够了。比起她逼自己走向死亡的那种绝望，真的已经是足够了。

　　“戴轶哥，我要吃烧烤”妙林拉着戴轶在小摊前转悠着
　　“吃什么吃，吃坏肚子了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不嘛，人家就是想吃”
　　“你一个有钱大小姐，什么没得吃，一定要吃这个小地摊？”
　　“你不懂，地摊有地摊的味道”
　　“你戴阿姨从来都不让你戴哥哥我吃地摊上的东西”戴轶拉着妙林刚要走“虽然地摊味道确实不错”戴轶在嘴里嘀咕着
　　“老板，两打烤生蚝，两打烤扇贝，再来一份烤虾和烤金针菇”妙林已经睁开了戴轶的手，坐在了小地摊的板凳上
　　“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吧，老板，再拿两瓶啤酒！”
　　“戴轶哥，喏，这是你的！这些都是我的！”
　　“小东西真能吃，我记得好像有个家伙跟我一样是吃了面出来的呀！”
　　“嘿嘿，我是赖赖小吃货”妙林一边摸着自己已经有点圆滚的肚子把一颗生蚝吃进嘴里“啊，真满足，满足满足！”

　　戴轶突然想起尹水水不知道吃晚饭了没，或者，她一个人住在那么空旷的房子里会不会害怕。“小东西赶紧吃”
　　“嗯嗯，戴轶哥你也吃”妙林的脸上充满着天真浪漫的笑容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戴轶快速的又冲了一遍澡。拨通了小房子里的电话（嘟..嘟..嘟）
　　“喂，您好，哪位？”尹水水很惊讶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打电话到家里来
　　“是我，戴轶，你...一个人在那边还好吗？”
　　“嗯，我很好，谢谢你，让我有地方可以住”
　　“你一个人住在海边会不会害怕？如果害怕的话，明天我就过来”
　　“不用了，已经很麻烦你了，而且我已经很知足，谢谢你收留我”尹水水拉长了电话线，卷曲在沙发里。
　　“没什么，反正我那个房子平时也是空着的，难为让你一个人住在那里”
　　“不会，我想睡觉了，你...还有事吗？”
　　“噢，没有了，那晚安！”
　　“恩...”没有一句道别的话，尹水水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她无趣于知道这个男人想干嘛，她或许早就明白自己根本睡不着觉，又或许，她开始有些想抽烟。
　　她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些钱，拿了一张100人民币去附近的小商店里买了一包10块钱的烟。这种廉价的烟一直陪伴着她渡过了三四年那样的生活。她穿着一件吊带连衣裙，和一双人字拖，吹着海边的风回到屋里。海面上像是一个空洞，远方即使再远也是一片漆黑，或许有个灯塔，或许那个灯塔有点远，总之，她什么也看不见。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糊涂到忘记买打火机。她开始在厨房里翻找，最后还是点燃煤气灶，接着灶台的火。她嗅到了很久很久没有闻到的烟草味，可是，她却发许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那个她早就已经死了。而现在的她，是被戴轶从海里救上来的尹水水，是个全新的她。
　　噩梦将她从现实里拉回来，她记得曾经有个男人，用烟头故意烫伤她的肩膀，像饕餮一样占有了她的身体，和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