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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清洁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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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晓芸时已经是我失业的第四天了,她没心没肺地吃着我从冰箱里刚取出来的西瓜,汁液横流。她毫无同情心地听完我悲惨的遭遇后,抹了一把嘴角边残留的瓜籽,为难地说道:“这可怎么好?我们公司的王总去海南了,我也没办法将你安置在我们公司。只能等着王总回来,我腆着脸去问问。”
我知道她的难处,晓芸在公司里就是个花瓶,她的王总绝不会因为她的脸蛋擅自作人事安排的。更何况我除了会点儿打字,拽文,再无一技之长,又是人老色衰。
“晓芸,我不进你们的公司,我找你来,主要是你见多识广,能不能打听个别的地儿?”
晓芸紧张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些道:“我认识的几个朋友,他们公司现在都在裁人,倒是有一个朋友说他们那里缺清洁工大妈呢!”
“好,我去做清洁工!”
“啥?”晓芸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是认真的,再这么呆在家里,我和小伟就得饿死,”我叹了口气,“我知道工作难找,你帮我个忙,清洁工也不怕,总比呆在家里喝西北风强。”
晓芸眼睛里前所未有的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
不管怎样,这个丫头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两天后我正式走马上任。新的工作地点离家很远,再也不能徒步而行了。每一个早上,就像打仗一样,将儿子的早饭做好,等儿子吃喝过后送上校车。然后自己在热闹的公交车上,将自己来不及吃的早饭干掉。
其实离家远也有远的好处邻居会看到像往常一样的我,衣着光鲜整洁,小伟也不会因为我的新工作而被小区内的小朋友嘲笑。
就这样原本很难的的事情,在我看来竟然也是简单的。我每天会穿一件干净的衣服去公司上班,然后在卫生间换上粗糙的蓝色工作服,穿上厚实的防水胶鞋,忍着刺鼻的味道用消毒液将蹲位,洗手池,地板擦得锃亮。
我开始喜欢我的工作了,喜欢这样尽管劳累但是简单的重复。我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看着高级白领高昂的芬香的头颅,厌恶地从我身边绕过,此时会有一种恶作剧般的得意。
这里没有人愿意同我多讲一句话,而我也很喜欢这样失语的状态。中午来临,办公室的人都下楼吃饭去了,楼道里很安静。我也下去买了一个盒饭,躲在洗手间旁边堆杂物的小房间里,坐在一个纸箱子上开始我的独享时间。空气很闷热,我将门打开,门口对着的过道空无一人,凉风透过过道的窗户缓缓吹来。我倚着门坐好,端起饭盒大吃起来,许是饿得狠了,太专注于手中的食物,竟然没有觉察到一个人早已站在我的面前。
他一定是站了很久,一直将我狼吞虎咽的全过程欣赏完毕后才开口道:“你好,美女!”
我猛的呛了一下,好不容易缓了口气,抬头看去头皮一阵发炸。这不是我那晚花了二百块钱救下的那个叫陈纲的变态吗?一定不会认错,他的右眼还残留着一个搞笑的黑蓝淤青。
此时他弯着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穿着也比那天顺眼多了。一条整洁的咔叽布裤子,一件看似质地还不错的蓝色T恤。
没有了夜色的昏暗,我才发现他长得倒也有几分姿色,稍有棱角的脸,俊俏的鼻子,眼睛大大的带着三分孩童般的天真和七分的邪恶。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儿,衬托出几分儒雅,但是总体给人感觉还是邪恶有余的。
“怎么大恩人?这么快就将我忘了吗?”
他一屁股坐在我身边的箱子上,我听到了木板吱呀的呻吟声。他几乎不要脸的紧挨着我的身体,成熟男性的味道不断袭来。我心想遇到了色狼,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一根废弃的拖把。如果遇到性骚扰,我会让他的脑袋开花。
“你没事握着根棍子做什么?”
他好似多长了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点了支烟淡淡地看着空旷的过道,吐了一个优雅的烟圈。
我最反感这种玩儿特异功能的男人,觉得自己是全知全能的上帝。但是握着棍子的手丝毫没有放松,我试图转移他的视线提醒道:“这里是无烟区,麻烦你将烟熄掉。”
“呵!”他掉过头悲悯的看着我,“活在被压迫的最底层,却整天想着统治阶级该想的事情,这在生物界真的是不可思议,却发生在无聊的人类身上,你是这里的主管吗?”
我觉得他在侮辱我,尽管骂人不带一个脏字。我站起来指着过道下逐客令:“我要干活了,请你不要妨碍我!”
他趁着我站立起来,又将屁股挪了挪,占据了整了箱子,又吐了几个烟圈笑道:“你不想要那二百块钱了?我看你也不是”他很猥琐地上下打量我一遍,“不是什么富婆嘛?”
“滚!”我终于感受到世间白眼狼是什么样子的了,后悔当初真应该让他横尸街头。
他继续猥亵地打量着我,在我看来就是一种无状的挑衅和恶毒地侮辱。终于忍耐冲破了我的底线,决堤而出。他低下头呵呵笑着,一副变态的鬼样子。
热血涌上了我的脑门,我操起身边的水桶,义无反顾的扑了过去。我从没想过我会这样的暴力,也许是长久以来痛苦的压力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发泄口,使我顿时身轻如燕,科比一样的大灌篮。
“哎,你!”陈纲的笑声戛然而止,虽然他躲跳的够灵敏,但还是被灌了个透心凉。
“你干什么?”此时部门经理冲了过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空桶。陈纲的猥琐没有证据,但是我的暴怒却是人赃俱获。
部门经理顾不得理会我,忙拿出纸巾擦拭陈纲脑袋上淋淋漓漓的污水。
“陈哥,你看这事情闹得,”部门经理哀怨无语,“我在下面等你老长一段时间,没见你下来,就追上来,你这是”
陈纲狼狈至极,仍是呵呵笑着,指着我道:“多亏这位的醍醐灌顶,我刚刚在你办公室还对那个案子毫无头绪,现在清爽多了。”
“你你被解雇了!”部门经理指着我的鼻尖。
现在轮到我一头雾水了,陈纲难道不是个酒鬼加变态吗?一个连酒钱都付不起被人爆锤的变态,部门经理对他竟然如此客气,还说什么案子?
但事实已经很明了,我得罪了部门经理的座上宾,继续失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