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南风沁凉》骆岑

9、解除婚约 风云渊自从

　　风云渊自从知道自家师弟是太子之后，几乎每天都来皇宫报到，还专挑夜深人静的时候，美其名曰睡前谈心。
　　某天深夜，风云渊一如往时出现。这厮喜欢窗子更胜于门，直接破窗而入。
　　承轩太子静静地坐在桌边，桌上的热茶徐徐冒着热气。见到风云渊来了，倒一杯茶，“师兄，很准时。”
　　风云渊不客气地接过茶水，“我一向守时。”
　　风云渊和太子两人兄友弟恭不假，但是还好不到日日见的地步。风云渊知道，上官凉是官家小姐，自小饱读诗书，绝不可能与他私奔的，更别说现在他还处于妾身未明的时候。上官凉，他是不会放手的。那么，首要的就是解除婚约。和天成帝心爱的皇子解除婚约，只有一个办法，六皇子主动。那么，普天之下，只有太子能做到。
　　风云渊安静地喝茶，一杯一杯，也不担心自己睡不着。两人像老僧入定般，什么也不说，相互较劲。
　　太子看着天色，叹口气，无奈地说：“师兄，你和六弟都是我在意的人。”
　　风云渊撇他一眼，认真地问：“师弟，凉儿是我心底最后的良善。”
　　太子听后，脸色一紧，“师兄，如果六弟肯放手，那。。”
　　风云渊恢复嬉笑的模样，“阎君会成为他登上帝位的最大辅助。”
　　太子思考了下，轻轻笑了，“如此，我拼尽全力也会说服六弟。”
　　风云渊伸个懒腰，“唔，早这么说就好了，折腾了好几天。师弟，洗洗睡吧，为兄我累了。”
　　说完，飞出窗外，赶着就回去上官府。
　　太子独自一人喃喃自语：“承毅，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到底你想要什么呢？”

　　第二日，六皇子和陆将军以及左右丞相来到临江小榭，与太子共商大事。自从太子选了六皇子做辅助皇子后，六皇子和太子见面就更频繁了。
　　“太子殿下，由于寒冬，边境很多村子颗粒无收，加上赋税，百姓纷纷埋怨。”上官丞相说道。
　　太子看着奏折，听到上官丞相的话，抬头看了眼六皇子，“六弟，这事，你有何看法？”
　　“承毅以为，先向灾区进行救济，其次，赋税减半。”
　　李丞相冷笑地说：“赋税减半？六殿下以为大盛的国库很充裕吗？”
　　承毅皇子面对左丞相的不满，很是平静地说：“事有轻重缓急，现下灾情严重，赋税减半，大部分百姓还能承受。何况，本宫以为，此举必会让百姓对我朝皇帝感恩。正所谓，得民心者的天下。”
　　“得天下，莫非六殿下有谋逆之心？”李丞相从六皇子辅助监国开始就想抓他的小辫子，现在正好有了理由。
　　六皇子脸上一冷，“放肆，左丞相，你竟然污蔑本宫。”
　　李家是有功之臣，满朝文武对其莫不溜须拍马，就算是天成帝也要让他三分。今日竟被一个黄毛小子冒犯，他当下怒极攻心。
　　上官丞相笑着说：“左丞相，六殿下所言只是比拟，并无谋逆之心。何况，太子殿下还未说话。”
　　六皇子也笑着说：“左丞相，本宫一时激愤，还请丞相海涵。只是，难道丞相认为百姓不会因为此举而对父皇感恩戴德吗？”
　　左丞相被这两人的言语再次刺激到，愤愤地一甩袖子，看向太子，“太子殿下，老臣请太子殿下说句公道话。”
　　太子看着自己的亲舅舅，再看看六弟，“左丞相，这件事，就按六弟说的办吧。至于六弟，左丞相不过是为了大盛朝着想罢了。”
　　六皇子知道太子在帮自己，顺着台阶下，“左丞相，对不住。”
　　左丞相仍旧气愤，可是此时也只能吃哑巴亏，“不敢，六殿下客气了。”
　　太子看此事暂时消停了，“若无其他事，左右丞相，请回吧。本宫与六弟有要事相商。”
　　上官丞相和李丞相纷纷拱手说：“臣告退。”弓着腰退出去。

　　“多谢皇兄。”六皇子轻快地说。
　　“左丞相毕竟是朝中重臣，你总要为他留几分颜面的。”
　　“是，承毅谨记皇兄教诲。”
　　六皇子看向四周，一样的陈设，红木桌椅、名家字画，可是总有不对，和往日不太一样，少了什么呢？
　　“六弟，你在找什么？”
　　“皇兄，我觉得你这里，少了点什么啊。”
　　太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沉心思，“六弟，你与上官小姐是三个月后成婚？”
　　六皇子听到这个问题，脸上不高兴，他和上官凉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不到三个月了，两个月多。”
　　“六弟，你知道父皇一身钟情的女子是谁，可是你也知道那女子的下场。身为王宫贵族，三妻四妾是少不得的。太多时候不是因为爱，而是不得以为之。”
　　“皇兄关心承毅，承毅感念在心，只是上官凉至于我的意义重大。”六皇子郑重说道。
　　“那么，六弟，你可知道，陆将军曾经私下里，向父皇请求取消婚约？”
　　“什么？”六皇子吃了一惊，满脸的不相信。
　　太子站起来，走到空笼子那里，“六弟，陆将军只有这一个女儿，又是老年得子，将其视为掌上明珠。以将军的身份，她的女儿可以做正妻，何苦要做你的侧妃呢？”
　　六皇子犹豫了，他是需要陆将军的。上官凉连正妻都不肯，若是侧妃就更不用想，那是断不可能的。
　　太子知道他听进去了，“六弟，我把笼中的鸟放了。你没有看到，它一飞上天的那种样子，真是欢乐地让人羡慕。”转过头来，看着六皇子，“六弟，你想上官凉成为笼中鸟吗？还是说像父皇心爱的女子那般？”
　　六皇子身形一晃，到底是不能吗？苦笑一下，“皇兄，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太子久久没有说话，直到六皇子又问了一次。
　　太子轻声回答：“陆将军的女儿是个好姑娘，陆将军也是个好父亲。”太子相信，他的暗示已经够多了，甚至是太多了。
　　果然，六皇子脸上出现吃惊以及杀伐的模样。
　　太子在心中哀叹，六弟终究是不信他。“六弟，我不是你的敌人。”
　　六皇子低眉顺眼地说：“皇兄所言极是，陆小姐是个好姑娘，值得承毅为之付出。”
　　太子看着他，“我累了。”
　　六皇子恭顺地说：“承毅告退。”
　　太子看着远去的六皇子，知道事情解决了。他做这件事不光是为了风云渊，更多的是为了六皇子。一来，风云渊可以确保六皇子登上帝位，铲除李家的势力；二来，以上官凉的个性，确实不适合皇宫，长此以往，必然会伤害六皇子。只是，六弟这一生，怕是都会念着她了。
　　三天后，天成帝在朝堂之上，宣布六皇子与上官凉的婚事作罢，六皇子于两个月后迎娶陆将军嫡女为正妻。
　　消息传到上官府，上官凉免不了被上官夫人一阵奚落。只是碍着上官痕和太子的关系，上官夫人倒不敢太过分。
　　“凉儿，那个女人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上官痕笨拙地安慰。
　　“大哥，我知道。婚约能解除，我很高兴。”上官凉平静地说。
　　风云渊看着上官凉平静的样子，知道她在为六皇子伤心。心里不满，露出哀怨的表情，“凉儿，你这样可不行，你是我娘子，怎么能为别人伤心？”
　　上官凉听到他的话，“你何时见我伤心？”
　　“就这样子，你从来都没有为我这样过。”小媳妇般的看着上官凉。
　　上官痕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这样子也太让人心颤了，太丢人了。鄙视地说：“风云渊，凉儿是未嫁之女。”
　　风云渊快乐地说：“那好办，我立刻就娶。”
　　上官凉看了两人一眼，“大哥，爹那里还要你去挨骂，小妹就不留你了；至于你，风云渊，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之后，走回兰苑。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上官凉现在心情很乱，还是安分些好。上官凉是聪慧的人，只要自己想透，一切无事，旁人再着急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