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南风沁凉》骆岑

12、宫廷政变2

　　这日，唐总管出府办事。走到一半，惊觉有人在跟踪，遂闪身到巷子一角。等了许久，不见来人踪影，定定心神准备离开。哪知，一回头，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在他身后。黑衣人看着训练有素，不像江湖草莽。为首的男人身形修长，棱角分明，只是一脸冰霜。
　　“六皇子府的唐总管？”冰山男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不符，清冷柔和。
　　“既然知道六皇子的人，还敢跟踪我？”唐总管一惊，他们是什么人，难道六皇子发现自己的身份了？！不，不会的，自己和王后娘娘这么多年来，见面的次数五个手指都说的过来，而且见面时更是小心谨慎。
　　“六皇子的人？”冰山男居然笑了，不过，挺恐怖的。“不管你是谁的人，我奉命带你去见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带我去见谁？”唐总管沉声问道，要死也得做个明白鬼。
　　“你不需要知道。”
　　“那么，别想我和你们前去。你们既然是奉命，那你们的主子必然是见活人。”
　　冰山男听到唐总管说“主子”，不知为何，眼角一挑。
　　“你们到底是谁？”唐总管以为冰山男被他镇住了。
　　冰山男面无表情，“喔，唐总管，20年前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云刀客，怎么，怕了我们这几个后辈？”
　　唐总管一听这话，抽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冰山男。“你到底是谁？”
　　冰山男叹一口气，太子叮嘱他不要伤人，真是不痛快。“严芦白。”
　　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右护法，传闻他嗜血成性。唐总管叹口气，放下刀，知道是今天凶吉难料了。

　　“太子殿下。”唐总管怎么也没想到，见他的人是太子。
　　太子悠闲地喝着茶，“坐吧。”
　　“谢殿下。”
　　太子只是坐着，并没有说话。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唐总管开口，“不知殿下找草民前来，所为何事？”
　　“唐总管，你对六皇子可是忠心耿耿？”
　　“殿下，草民是六皇子府的管家。”唐总管不知道太子是否知道他和王后的关系。
　　“明人不说暗话，本宫知道，你是母后的人。本宫也知道，你留在六皇子身边，不过是拼死一搏。”
　　唐总管听太子这样说，反而淡定下来。“太子既然知道，那么今日。。。。”
　　“本宫希望你离开六皇子府。”
　　“这，殿下，若草民这时候离开，六皇子必然会怀疑草民的。”唐总管不解。
　　“本宫正是此意。”
　　唐总管突然觉得太子和王后不是一条心，太子这是在帮着六皇子。
　　“唐总管，本宫知道，你钟情母后多年，甚至甘愿放弃江湖名望，入府为奴。”
　　唐总管脸上很是难看，“殿下的意思是。。。”
　　“本宫不知希望你离开六皇子，同时，远离京都。”太子正色地说。
　　唐总管颤着声音问：“殿下，我与王后之间清清白白。她是的母亲，你不能不信任她。”
　　太子淡淡地笑了，“本宫相信，只是，你还是要走。你离开，母后就失去一条臂膀。”
　　唐总管突然跪在地上，“殿下，草民知道您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只是，若是我现在离开，他日王后娘娘必有不测。此时此刻，草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太子的脸色仍是淡淡的，轻声说：“你走也是走，不走也是走。严护法，有劳你了。”
　　严芦白冷冰冰地说：“太子客气了。”
　　“殿下，殿下，你不能这样做，王后娘娘是你母亲，你这样会害死她。”唐总管在严护法的拉扯下，声音越来越远。
　　太子默默地想，只有母后停止一切，父皇才有可能开恩。你离开，母后的进展必然变慢，这一切才有机会停止。

　　临江小榭，碧儿慌张进来，神色慌张。
　　“何事？”
　　“殿下，王后娘娘来了。”
　　太子心下了然，但是对于即将发生的事仍是皱了皱眉，走出书斋。
　　“儿臣参加母后。”太子拱手。
　　王后怒气冲冲，直奔到太子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个逆子。”
　　太子身子一晃，在碧儿的搀扶下站稳，而后推开碧儿，用手抹了抹嘴角的血，王后这一巴掌是用尽了全力。
　　“儿臣不知。”
　　“你还敢装傻，说，唐总管为何失踪？”
　　“唐总管是六弟的人，母后应该去问六弟。”
　　王后娘娘冷笑一声，“碧儿，你来说。”
　　碧儿跪在地上，颤巍巍地说：“是，奴婢偷听到太子派人去找唐总管。”
　　“你还有什么话说？”
　　“儿臣无话可说。”
　　“好一个无话可说。你为什么这样做？本宫为了你付出多少，你居然和本宫作对？”
　　太子不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王后。王后被太子这一看，不知何故，竟有些心惊肉跳。
　　“说，本宫要你说话。”
　　“母后，当年真的是莲妃下毒谋害儿臣吗？”
　　“你。。。”王后向后一退，他直到什么？
　　“母后，事到如今，你不用再掩饰了，儿臣能知道，父皇如何不知。”
　　“不，不可能的，你父皇怎么可能知道，他要是知道，这些年来，为什么什么都不做。”王后吃惊不小，跌坐在椅子上。
　　“那么，父皇为何会中毒？”
　　王后不语。
　　“因为父皇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陆将军手握半数军队，即便李家还有军权，却也比不得陆将军的。母后以为父皇为何要六弟辅助监国？为何任命上官大人为相？为何要六弟娶陆将军的女儿？李家这几年为何频频犯错？父皇不过是要为莲妃报仇，要六弟登上王位。”
　　王后目瞪口呆，喃喃说些什么，突然站起来，揪着太子的衣裳，“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送唐总管离开？”
　　“母后，停止这一切吧。”
　　“逆子，你居然白费本宫的心血。你可知，本宫这样做，都是为了你？”
　　太子正视王后，轻轻地问：“真的吗？母后不是因为怨恨莲妃而恨不得杀了六弟，甚至是父皇？”
　　王后面色垮下来，她的确恨莲妃，这一切也确实是要除掉六皇子。
　　“母后，收手吧，儿臣会向父皇求情，父皇一定会念在李家功劳，饶过母后。”
　　“不，不，本宫绝不罢手，莲妃那个贱人，死一千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本宫一定要杀了那个孽种。”看到太子平静的样子，王后似乎从未了解过自己的儿子，“你若再阻拦本宫，休怪本宫不念母子之情。”
　　说完，王后带着人离开，只是步履不稳。太子看着王后的身影，心中哀叹一声，看来一切都是注定的。
　　太子转头看向碧儿，“碧儿，这些年来，本宫待你如何？”
　　碧儿抬起头，满脸泪痕，很是可怜。看太子表情并无变化，低垂下头，低低地说：“太子对奴婢恩重如山。”
　　碧儿说完，太子未开口，碧儿着急地立起身子，想要抓太子的衣袖，可是抬起却又放下，哭喊着说道：“殿下，是奴婢对不起您。可是，奴婢的亲人在王后娘娘手上，奴婢不敢啊。”
　　太子是知道的，叹一口气，“本宫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母后的人，看在你为本宫做了不少事的份上，本宫饶你一命。去浣衣局吧。”
　　“殿下，殿下，奴婢，奴婢是。。。”碧儿努力想为自己开脱，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缓缓住声。
　　太子喊门外的太监，“乐喜，送她去浣衣局。”
　　“是。”
　　“殿下保重，奴婢拜别殿下。亏欠殿下的，奴婢来生再报。”碧儿郑重地对着太子殿下磕头，而后跟着乐喜离开。
　　太子双手背后，看着碧儿离开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母后，你到底还要牺牲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