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可人也！》未了沉

1、第一章 人命

　　“小二，替我把那边唱曲儿的姐妹唤来，来一曲《龙戏凤》！”
　　萧何抬手倒了杯次等毛尖，细细抿一口。眼角撇到那对姐妹花，此时正被小二领过来。他搁下茶杯，那对姐妹已经准备就绪，一人捻一方丝帕，一人坐于方凳上，调弦的手，悄悄在一摆处擦了擦。

　　萧何瞅着楼下来往的行人，心中不可否认，洛阳城着实比他老爷子那破地方好上许多。视线慢慢往上拉，意料之中，对面风雅阁落霞间的那人还未离开。

　　“起吧。”他向后挥了挥手，顿时琵琶声，细润腔声，如珍珠落在玉盘上，清清脆脆，舒舒服服，缕缕飘进耳里。萧何不由撇嘴，这音色果真比师兄那虐人萧声悦耳的多。

　　“若君知吾心，吾心似君心……”

　　唔，够直白。他不由感慨，不愧是洛阳，文人墨客、骚人学者云集于此，难怪男女之风甚为开放。再看及对面含笑举杯那人，萧何苦笑拂额，莫非正因如此，此地甚行死缠烂打如影随形？

　　“继续唱，等我走出茶楼方能停。”丢下一锭碎银，起身踢开凳子，将颊边滑落的发丝随意往脑后簪子绕了几圈，抬脚走了几步后，萧何还是窝囊的舍不得那剩下的半壶茶水。遂又转身，挑眉拿起茶壶，直直灌了几口，方才过瘾，下了茶楼。

　　期间，柔腻婉转曲声一直未曾歇下。

　　“萧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萧何踏出茶楼，脚步堪堪站定，身前如鬼魅般闪现两人，拱手低头，等候他回话。
　　“都说了我是男子，不是姑娘！”
　　“萧姑娘，我家公子还说，若是姑娘不去，差小的问问姑娘，银子可还够使？”
　　“够，够，不老你家爷费心。”
　　萧何不耐回答，抬头间，对面那人缓缓打开折扇，咧嘴温雅一笑。那一刻，萧何有种强烈的不详预感，想起几日来身后如尾巴般的那人，头皮一阵发毛，一刻也不想多待，绕过身前二人，抬腿便想跑。

　　“姑娘，公子让小的转告，姑娘的‘小朋友’迷路被公子带回好生伺候着了。”

　　“……”

　　萧何脚步一顿，一个趔趄上前冲撞几步，站定身后，咬牙道，“带……路……”

　　“是，姑娘随小的来。”

　　萧何气的发笑，恨恨转身，死死盯着楼上摇扇笑的纯良之人！

　　“我呸！无耻小人，竟然拿‘鬼鬼’要挟本姑，本公子！看我待会儿如何收拾你！”

　　萧何跟上前方两个随从，径直走向风雅阁，穿过大堂上到二楼来到落霞间外。

　　“公子吩咐，姑娘可自行进门，我等退下了。”

　　萧何看着又瞬间消失的二人，眯长了眼，冷笑着深吸几口气，刚想抬脚踹门，清洌之声传来，“三百里，按惯例，风雅阁雅间之门，值三百两。”

　　抬至空中的脚生生止住，萧何轻咳一声，重重推门而入。

　　“速将鬼鬼还我！”

　　萧何淡定走近床边含笑凝视着她那人，抱臂愤怒地紧盯眼前人。
　　那人紫衣披身，玉色腰带衬得双腿修长。玄色细纹衣襟里，路出弧度完美的脖颈，不用看那张脸，萧何已有些微微失神。

　　这十几日来，此人从她踏进洛阳城第二日起，便缠上她，她甚至躲进青楼，那人也守在老鸨屋内。她向来独来独往，游戏江湖几载，除了偶尔同师兄带上一阵，陪伴她左右的只有小鹰鬼鬼了。此人行事怪异，跟踪自己却从不曾打扰自己，甚至还能及时送上银两。萧何也从最初的恼怒渐渐变成视而不见。

　　昨日鬼鬼彻夜未归，听方才那几人所言，鬼鬼定是在他手上无疑。捏了捏拳头，萧何又上前一步，“鬼鬼呢？还我！”对上如玉般俊秀温和的脸庞，萧何几乎陷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姑娘是要它么？”

　　那人抬手虚指，眉角含笑。
　　顺着那人手指望去，萧何才看到门边茶几上，放着一只小笼，笼子里面普通着翅膀的正是小鹰鬼鬼。

　　“你使了什么手段？为何鬼鬼不能发声？”萧何疾步走向笼子，打开笼门，轻手将鬼鬼取出。

　　“发现它时便是如此，它……”

　　“扑扑——”萧何手中的鬼鬼突然剧烈扑扇着翅膀，飞出萧何怀中，直直向对面茶楼飞去。

　　“不好。”萧何敛起神色，沉声道，“有凶案，照鬼鬼的反映看，死的不止一人。”

　　“又是凶案？”紫衣人收起扇子起身，“在何处，我与你同去。”

　　“茶楼。”萧何简洁回答，闪身至窗边，足尖轻点，轻巧地飞身至对面茶楼。

　　紫衣人从萧何说话起，便一瞬不瞬看着她，直到她在对面茶楼落了脚，他才微微一笑，说了“跟上”二字，也施展轻功，朝茶楼而去。

　　萧何脚尖方触底，鬼鬼就扑进她怀中。照着鬼鬼的指示，萧何来到拐角处的一间雅室外。此时，雅间被人里里外外围了住，不时有议论声传出。

　　“刚刚还在这唱曲儿呢，现在却……唉。”
　　“是啊，一对姐妹，长得跟花儿似的，怪可惜的……”
　　“可不是么，谁下了这么毒的手啊，作孽啊……”

　　“唱曲儿？姐妹花？难道是她们？”萧何挤开人群，几步来到屋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