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不下雪》 朱雀

3、第 3 章

　　关笑一直很安静的吃饭，端一样上来他就吃一样，我本想责备他不等我这个辛苦做饭的上桌一起就开吃的行为太过分，可是，现在的气氛，好像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我刚坐下，关笑就开始说话了：我妈今天找你了吧？
　　他把头埋得低低的让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嗯的应了声，眼睛看着冒热气的汤花打转。饿，一下就被香喷喷的浓汤勾起。
　　我在等汤稍凉一点的时间里，我撇开关笑的目光相对沉默着，这时候的关笑很消沉，我想说点什么，但是我实在没有开口的欲望，我想尽快吃饱。
　　关笑突然站起来一把把我面前的汤碗往旁边送，力度太大，陶瓷的碗哐啷一声就碎在了地板上，关笑在我耳边咆哮：难道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这是我等了两天，才等来的第一顿饭。
　　我有点上了火气，但是我还是按捺着心中的惶恐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理会。
　　不要去理会关笑，他现在说不定是个疯子。我安慰着自己。真的不能理会，因为原因真的好像是我。
　　一个星期前，因为我工作的关系遇见了以前的同事。一个开朗的阳光大男孩。那天一起吃午饭叙旧的时候遇到了刚好来找我拿钥匙的关笑，可能是我们动作过于暧昧，当晚关笑就吵着要结婚。因为年轻着，而且关笑是一个冲动的人，跟我一样，冲动的人容易犯傻，我当即就回绝了他。我想要他先想想结果，但我没说出口。
　　然后我们就开始冷战，当晚关笑就一言不发的转身出门。我也不懂他这是要去那里。
　　关笑是一个霸主。
　　后来我才知道，他回家了，他真正的家。因为他回家翻箱倒柜的找户口时，惊动了他的爸妈。关笑可能是个惯出来的霸主，他爸妈拗不过他时，反而是要我受罪。从前天下午开始，他妈妈一直来找我，一开始还很客气，聊一些有的没的，我一直都很沉默。我本就不擅长交际，特别是对于这种不同世界的大人，我想我沉默可能才是最好的方法。可是，好像我完全错了。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让我喘不过气。
　　我知道我一直有个坏毛病，那就是一旦错误，我就头脑发热，我就更想不到任何办法去挽回了。
　　这两天由于是周末，托福提前下班就会让我加更多的班，每天忙得吃饭时间都没有，那位夫人见面就只为我点木瓜汁，我想不通我看起来就那么需要补这种东西吗？
　　那位夫人的话让我心烦，工作很多很累，天气很热，我只能用一点点的时间来喝水补充体力，然后忙着两边跑。
　　我很饿！这是我头脑中仅存的信息。关笑把我的碗打烂了，我的火气一下冒了上来：你发什么神经？
　　关笑冷笑着看我：是啊，我发神经了，为了你，我发神经的和我妈关系闹僵，我妈找你，你什么都没跟我说，我还要在这里发神经的看你无比好心情的悠哉着吃饭喝汤吗？
　　我蹲下去捡渣子，想把它丢到垃圾桶去。
　　现在不适合立马回话，我要冷静一下。
　　关笑一家踢开那些渣子，开始气糊涂了：说话呀？下午的时候你不是理直气壮的顶回我妈了吗，那你现在就一样的顶回来呀，你说啊，我听着呢！
　　我往旁边挪挪再想捡，关笑还是快我一步的把它彻底地踢到了边上。我彻底放弃了，站起来，看着一脸凶相的关笑，莫名其妙的像抱他一下。
　　我发现现在的自己出奇的冷静。
　　我上前一步想抱一下他，这样也许会有让我有开口的欲望，因为这是我想和他说说这几天的经过的时候，前提是我们都要静下来慢慢谈。可是事实不是这样，关笑一把推开我：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现在你还想这样来欺骗我吗？
　　我听不懂了。
　　体力不支，没有力气反抗，被关笑这么一推，就直接往后倒，重重坐下去的时候好死不死的双手撑在了地板残留的瓷片上了。痛意一下让我红了眼，所有的痛楚一下蒙住了我的思维：我没有对她说什么，你干嘛老是纠着这个问题不放，她打电话给你了吧？不管她说什么都与我无关，你满意没有？你要是有什么不满还是想知道更多，你不会再去问她吗，她不是你妈吗，你叫她老实告诉你啊，我有什么好说，我对这件事无话可说！
　　现在的状况我有点犯迷糊。
　　关笑铁青着脸:那她说的就是真的咯。
　　我火更大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听到哪去了，我就直接回他：对，一切都是真的！
　　关笑依然还是关笑，一下他也愣了。他拉起我到沙发那边坐下，看着我被割出血的手掌还是一脸的心痛，恍惚间让我以为刚刚那个一脸暴戾的关笑是我的幻觉。
　　对着我伤口拧着眉的关笑，你看，依旧是我依赖的那一个。
　　真好！
　　我半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不想说话了，闻着他的味道，特别安心。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对他死心塌地的依赖，明明他看起来不是成熟那种人，明明他怎么看都不像那种能给人安全感的人。我着了魔一样沉溺着，还起因不明。
　　他说：小米，流血了，你去洗干净搽点药水吧。
　　我回得很淡，是真的不想浪费力气了：不用了，这样一下就好。
　　他握住我的胳膊，说：小米，我妈刚刚打电话给我，她很生气，说你是个神经病，然后我跟她又吵了一架。你一定觉得很可笑吧，明明她是我妈可是她却从没有问过我的意思跟想法，明明她是我妈可是我却不能好好和她说说话，她总是嫌我这不好那不好。怎么办，她是我妈呀？
　　我呆着没动。他把玩着我的手指，这是他的坏习惯，心情不好时总喜欢玩别人的手指：她说你没有教养没有学识没有一点优点，我知道她不轻易乱说别人的，你把她怎么了，让她那么大的火气？
　　说到这里，关笑推起我，我看着关笑的眼睛，他一脸的质问。我想起了那位夫人莫名其妙甩我一耳光的事情，我又有点难受了：我没有对她做什么，再说我能对她做什么？
　　关笑说：你下次见她，多听点她的话，哄她开心开心，说不定她就会接纳你了。她不喜欢人家违抗她的意思，你这样处处针对她，她会不高心的，再说你们都没有正式的见过面，一点不注意就会让她不满意的。你要多考虑一下的感受。
　　我甩开关笑的手：我怎么针对她啦？为什么我还就得伺候她高心，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就得为她考虑了，要我考虑她，她怎么不来考虑考虑我？
　　关笑的表情一下就僵硬了：她是我妈，要你做点这种事怎么了？你不是对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吗？那你就小心翼翼的对待这件事，小心翼翼的对待她啊，这不是你秉承的原则吗？
　　关笑神智不清了，要不然他不会说出这种话，他不会贬低我，他一直不喜欢这样的我，然后我也跟着神志不清起来：那是你妈，又不是我妈，我为什么那么作贱自己？
　　关笑抓得我的肩膀犯疼: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觉得是作贱自己吗？
　　这是什么八点剧情，我开始烦了：我累了，放开我，我要洗澡睡觉。
　　我要你好好说话，回答我。我妈你就那么不屑一顾吗，你就那么不想嫁给我吗，我哪里委屈你了那里对不起你了，你对我到底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我妈说你是个有心计的人，你为了﹒﹒﹒﹒﹒﹒
　　我讨厌关笑的妈，我讨厌关笑张口闭口就是他妈：你妈说，你妈说，你妈说什么你都那么重视吗？你还小吗，不会去看清楚事实吗？你有完没完，你要是没完我就告诉你，是、对、没错，你妈说的都是对的，你是没断奶还是恋母情结，我不管你有病没病，都别来烦我，你们两母子都有毛病！
　　我的坏习惯又在发作了。我回过神想对关笑解释的时候，关笑发疯般的跑去拿起我的包一股脑的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然后眼明手快的把那个白色信封打开，抽出那一打钞票甩到我脸上：是啊，我有毛病，我们家都有毛病，看不清楚你这个人，那你说说这是什么，我妈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对我厌烦了吗，那么就想一拍两散了吗？宫小米，你他妈的真贱！我们没有感情吗，这么点钱就能让你心动了吗？我他妈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愣了，我想拉住离我有点远的关笑，我想对他说，不是这样的，你在胡说什么，可是现在我们都疯了，这混乱的的场景太突然，我适应不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关笑就又发疯般的摔门跑走了。
　　门砰的的关上的时候，我的眼泪就不知不觉的流出来了。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谁告诉我？
　　我想冷静把这件事当成一件笑话说出来的，可是我怎么没时间？
　　关笑，我想你来陪我一起笑这个笑话的，可是事情怎么完全脱轨了？
　　事情不是这样的啊，你怎么不听我解释，你怎么不冷静点给我时间，你不是最了解我的人吗？
　　可是现在我却没有力气去追你，我也做不来这种事。
　　我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瘫坐下来。铺天盖地的难受，让我没有力气。被割伤的左手掌钻心般的刺痛，好像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好吧，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好吧，我们都孩子气了；好吧，是我做错了；好吧，我把自己想太好；好吧，我自以为是了，自以为关笑会永远袒护我，看来是我想错了。
　　好吧，关笑走了。
　　摊靠在沙发上，头很痛，脖子胀得快喘不过气来了，胃火烧般的感觉席卷而来，我想我是罪有因得了吧，我本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麻烦体。我以为关笑会是我的支柱，看来不是的，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了。
　　怎么办，我现在好难受好难受，谁来救救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