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我不是林黛玉》醉了袈裟

24、第二十四章 编故事推心劝宝玉

　　贾母笑说：“不要怪我偏心，她们这小姐妹里头，大约也就探丫头能比得过玉儿，迎丫头太过温吞了，惜丫头又太小。”
　　“谁说不是呢。”王夫人乘机回说：“过几天正月二十一就是宝丫头的生日，不如就全交给林丫头办起来，我们也好看看林丫头的本事。”
　　贾母大笑答说：“这事儿玉儿可办不了。送礼那是我们老家伙的事，跟她们小人儿可没什么关系。自然，她们兄弟姐妹和睦另有礼送，这就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了。”
　　说着问道：“怎么，姨太太已经说了要请客了？”
　　王夫人措不及防，一愣之下，讪讪地回说：“是啊。”
　　三春略有些惊奇，悄悄地看了王夫人一眼，倒不敢说什么。贾宝玉因为昨天的事心里有愧，此刻也不敢在王夫人面前说什么。林黛玉自然更不会说什么，一时竟冷了下来，各自吃各自的饭，屋子里连声咳嗽也不闻。

　　吃了饭，贾宝玉也不敢在王夫人面前提什么送礼的事，灰溜溜的回了房里，三春因此也散去，林黛玉回去看账本，心里却在咂摸刚才吃饭的时候发生的事。
　　刚才，王夫人话里的意思本来是让她在贾府操办薛宝钗生日的事，不过没明说，贾母却假装没听懂，一竿子就支到了薛姨妈请客那里去了。其中王夫人似乎怀了考较她的意味在里面，另一方面又显出薛宝钗已经身为贾府小一辈里的一份子，总之大约还是用来跟她打擂台的意思，看来她的确很中意薛宝钗做她的儿媳妇，也是，她终究是贾政这一头的亲戚，而薛宝钗是她那一头的亲戚。至于贾母的应对，那就耐人寻味了，不说给薛宝钗过生日，也不说不给，轻轻巧巧的就把这事变成了薛姨妈请客。薛姨妈一开始未必是要请客的，至如今只怕非请不可——王夫人是她嫡亲姐妹，自然有法子让她请客，以圆了今次这件事。
　　从婆媳过招这个角度来说，这次是贾母胜了，胜得轻松自如，胜得不动声色，胜得让王夫人无话可说。
　　林黛玉暗猜，贾母应该是看穿了王夫人的意图，只是，她这般维护究竟是疼爱她这个外孙女呢，还是还存了点别的意思？如果她还存了点别的意思那她有该当如何呢？林黛玉有些发起愁来。
　　她不是对贾宝玉没好感，但是这些好感还远远不够让她非贾宝玉这头嫩牛不吃，何况，昨天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所以，还是走了的好，一了百了。
　　只是这一二年倒也不必着急，一来贾宝玉毕竟还小；二来她的身子也没有养到足够结实；三来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离开了之后又该如何；四来……她到底还是有些人放不下，比如迎春，比如惜春，她真的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被嫁给了中山狼，另一个最终青灯古佛旁。这些人原本也许只是书里头的一个人物而已，如今却是她身边活生生的人，她得有多冷些血才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走向悲剧的结局？还有就是媚人，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她的生活完全应该是另一个样子的，如今，她已经成了她的责任。总之，算她圣母也罢，算她多管闲事也好，不管她有没有那个能力，也总要努力一下做点尝试。
　　尽心，尽力，而后才能保证没有遗憾。
　　林黛玉复又拿起账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不多时，贾宝玉挨了进来，轻声问：“妹妹，你是不是已经不怪我了？”
　　“啊？”林黛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贾宝玉是在说媚人的事，坦然地放下账本，对他说：“我想我心底里多少还是有些怪的。”
　　接着她不等贾宝玉开口，又说：“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单纯从媚人的角度出发。你说，你其实并没有强迫媚人，可是之前你有没有想过事情万一败露了媚人会怎样？”

　　贾宝玉张嘴准备说什么，林黛玉又拦住说：“也许你想说之前并没有想到事情会败露，的确，是有可能这么一直隐藏下去的，然后等着有一天你可以过了明面让她做你正儿八经地通房丫头，甚至抬举她做你的姨太太。可是，如今事发了，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呢？”
　　林黛玉又想起了昨天跟媚人的对话，接着说道：“对了，昨天媚人跟我说了，哪怕死她也不后悔，我现在很想知道，她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妹妹……”贾宝玉嗫嚅的说不出话来。
　　林黛玉叹气：“你是不是很想为媚人做些什么，可是又知道自己做不到？”
　　贾宝玉羞愧的点头。
　　林黛玉突然问道：“还记得之前有一个我跟你讲的‘在其位方能谋其政’的事么？”
　　贾宝玉愣愣的点头，林黛玉思索着用词，慢慢的说：“其实这个道理在这件事上也是可以通用的，那就是，在你无法对一个女孩子负责的时候，就不要做出那些你本该承担那些责任的事来。”
　　“其实……”林黛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有一件事情，我自己也一直在犹豫，到底该如何决断。这样，我讲个故事给你听，然后你帮我决断好不好？”
　　贾宝玉搬了张椅子在林黛玉对面坐下，伸掌示意：“妹妹请讲。”
　　林黛玉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从前有一个很大的园子，园子里住着几位姑娘，还住着一个公子，然后还有其他诸如媚人袭人这样的女孩子。那些姑娘各有千秋，那些那孩子也都是极好的，那个公子则是个极其温柔细心的人，尤其在待那些姑娘和那些女孩子的时候更是温柔细心。他尊重并爱慕这些女孩子，不思进取，日日在这些女孩儿中间留恋。渐渐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姑娘们和女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了，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归宿，公子自己也要成家。姑娘们的归宿，有个嫁给了中山狼，有个被一个王妃认为义女嫁到塞外和亲去了，还有个甚至出家做了尼姑，而公子真心所爱的那位姑娘，她因为公子家里给公子安排了她之外的一桩婚事而郁郁的病死了。那些原本服侍公子和姑娘们的女孩子们，有的病死了，有的被打发出去配小厮了，还有的随姑娘出家了。后来这个公子的家族也遭遇了不测，几乎被抄家灭族，最后，他自己也出家做了和尚。这位公子的少年时代无疑是幸福的，他跟那位姑娘纯真不沾染一点世俗的感情也很动人，可是你说，这个公子如果早知道这样的结局他还会保持这样的无所作为吗？”
　　“不，”贾宝玉低头思索了一回，认真地回答说：“我想，他若是知道结局会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应该在少年时期就努力壮大自己的力量，以便将来保护那些姑娘们和那些女孩子们，以及他自己的家族。”
　　又说：“就拿我们家来说，二姐姐的事将来总要大舅舅大舅母做主，四妹妹是那府里的人，也自有珍大哥哥和珍大嫂子给她做主，只有三妹妹这里我可以在老太太、太太跟前说上几句话。我只今天与她们姐妹欢乐，得过且过的话，将来她们或要嫁人，或要做什么我竟做不得半点主。而袭人、媚人她们，我如今年纪幼小，全无权柄，如果沾染了的她们，就算我对她们珍爱异常，可是一旦被人知道了，非带不能带给她们一丝一毫好处，反而完全是害了她们，这便是毫无承担能力的结果。”
　　说到这里，贾宝玉抬起头来：“妹妹，你的意思我懂了，如今我要做的事情就是认真读书，将来若能谋个一官半职，在这府里说话自然就有了分量，也就有人为她们说话了。”
　　林黛玉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复杂，用那句颇文艺的话说就是一半儿明媚一半儿忧伤——贾宝玉这么一个文艺青年角色，如今就被她这么撺掇着往励志的康庄大道上去了么？
　　而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条道路是对是错。

　　不管如何，从这一日起，贾宝玉读书的劲头越发足了起来，比起过年前那阵子从凤姐那里受了刺激之后劲头还要足。
　　而倏忽就到了正月二十一，这天，刚吃过饭，林黛玉、贾宝玉、三春等伙同着正准备去给薛宝钗祝寿，薛宝钗已经过来了，要给老太太、太太磕头。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因此她也格外打扮了一下。身穿一件牡丹吐蕊粉色洋缎袄子，外罩石青刻丝银貂皮马甲，下着蝴蝶穿花浅绿儒裙，面前的金项圈炸的黄澄澄的，头上也比往常多了几件首饰。略施了一点儿脂粉，加上面容沉静，落落大方，越发显得人比花娇。
　　惜春嘴快，说道：“怪不得林姐姐说你的本命花签是牡丹，真正的‘任是无情也动人’。”
　　那里，贾宝玉拼命跺她的脚，她抱着脚喊冤：“踩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薛宝钗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倒也没追问，自去里面磕头。
　　一回请完贾母、王夫人出来说：“你们都在一起，正好省得我跑了，今天我们那儿略备了一些儿水酒，嫂子妹妹们还有宝兄弟请赏光去玩一会子吧。”
　　“这个要得！”众人簇拥着她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们这里还有人有好东西送给你。”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无论如何，先请去那边坐下再说，如何。”薛宝钗笑说。
　　众人便又簇拥着她去了梨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