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订三国》孟小能

33、化作春泥更护花

　　思虑再三，我还是去厨房煮了醒酒汤，端去给孙权喝。
　　在房门外轻敲了几下门，无人应答。
　　可能是喝醉了吧，我暗思，推开房门，想着把汤放在桌子上，这样等他醒了就可以喝了。
　　待我走进屋一看，里面的景象使我大惊失色，孙权和鲁肃躺在塌上睡得正熟，而且孙权的一条腿还斜搭在了鲁肃的肚子上。
　　不会吧，他们怎么会？
　　这下可算叫我大开眼界，传说古时候的男子大部分都有断袖之癖，看来是所言非虚。历朝历代的君主不仅后宫佳丽三千，而且都还有自己的男宠。像卫灵公、汉惠帝、汉武帝、汉哀帝……在两汉二十五个刘姓帝王中，就有十个皇帝有男宠。
　　断袖之癖这词起源于西汉哀帝与董贤之间，有一次哀帝起身要上早朝，但睡在身旁的董贤却压住了他的一个袖子，哀帝见董贤睡得香甜，不忍叫醒他，于是割断了被董贤压住的袖子；十六国时期西燕国君主慕容冲在做皇帝以前就是前秦天王苻坚的娈童；好像还有一个皇帝非要立一个男人当皇后？对了，就是南朝陈文帝陈茜，要立男宠韩子高为男皇后，据说韩子高容貌艳丽，纤洁妍白，如美妇人，螓首膏发，自然娥眉，见者靡不啧啧。
　　可是这鲁肃也不算是个美人啊，体形魁伟，容貌严肃，孙权为什么会找这样一个男宠呢？莫非孙权有这等雅号？
　　还是先离开这暧昧的地方吧，被孙权知道我撞到了他的小秘密可就不好喽！端着盘子轻手轻脚地准备离开。
　　“喝！”孙权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发出喊叫。
　　“咣……”吓得我一惊，手上的碗掉了下来。
　　“谁？”孙权听到汤碗摔碎的声音，迷糊地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不知所措的我。
　　我也傻傻地歪着嘴看着他，露出苦笑，不知是不是该走。鲁肃也坐起身来，看着我窘迫的样子，一言不发。
　　“那个……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双手捂上双眼，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碎片，“嘶……”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小心又把手指划破了。
　　孙权见鲜血从我的手上流了下来，赤脚从榻上跳下来跑到我身边，眉头紧锁，怒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说着便把我的手指放进他自己的口中，替我吮吸掉流出的鲜血，吸完后又喊道，“来人，请大夫！”
　　“不用了，没事的，一个口子而矣。”我小心翼翼对他说。
　　鲁肃穿好鞋子跑出去找大夫……
　　“老夫已经清理过伤口了，并无大碍，这几天之内不要碰水就好了。”大夫为我清理好了伤口，刚要替我包扎，就被孙权挡了回去。
　　“孤来，子敬你们都下去吧。”孙权把大夫和鲁肃哄了出去。
　　气氛变得极其肃静，连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到。
　　其实我真的没事，就这么一个小伤口至于么？可看着孙权专注的神情，我也真的以为这是个极其严重的大伤了。
　　“好了，大夫的话你记住了么？”熟练地替我包扎好伤口，孙权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我愣愣地点点头。
　　“怎么了，被这么一弄，吓傻了么？”他拍拍我的脑袋，笑道。
　　“我哪有？真的是个小伤，你不用担心。”收起自己的手，诚实地对他说。
　　“我用身体为你挡箭，可不是让你随随便便就受伤的。”炽热的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我，一如既往地温柔低语，听不出一丝油嘴滑舌。
　　如果我心里没有人，应该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吧。这个场景是多少女生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美好画面。
　　我登地慌了心神，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双手交错着垂下，却有淡淡的喜悦涌上心间。
　　“刚才打扰到你们了吧？”心思还围绕在刚刚孙权与鲁肃同床共枕的事上。
　　“什么？”他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悄悄靠近他，不怀好意地小声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有断袖之癖啊？”
　　孙权看了看我，顿了一小会儿。
　　我以为他是害羞，便慷慨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们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关系的。”
　　孙权竟曲起手指在我的脑门上重重地给了我一个糖炒栗子，嗔道，“你说什么呢！”
　　“喂，很痛的好不好。”我揉着刚才被他袭击的额头，不满地申诉。
　　“谁叫你乱说的！”他却反指是我的错。
　　“我哪有？”虽然刚才确实挺痛的，但还是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你倒是说说，是不是真的啊？”
　　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吹了吹热气，慢慢悠悠地喝着，故意在掉足我的胃口。
　　我用饥渴的眼神看着他，希望他快点说。
　　“你真的很想知道？”他放下茶杯，挑起眉毛看着我。
　　重重地点点头。看这神情好像真的大有文章。
　　“我和鲁肃是知己，食则同桌、寝则同塌，只不过是知己之间的信任、友好，并无什么过分的事。”他最终还是解释了一番，但却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那你们没有做？”我脱口而出，随后又觉得自己还是个姑娘，问这种问题好像失了身份，不够检点。脸突然红了起来，干笑了一声，随即把头垂了下去。
　　“刚才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却害羞起来了。”他露出一丝坏坏地笑容，挑逗我。
　　“我没有，只是觉得你们太超前了，我的思想有点跟不上你们的步伐。”我连说带比划着，希望赶快能把刚才丢人的事情岔过去。
　　“哦？是么？”他凑到我的面前，离我大概只有一指的距离，“你刚才是不是吃味儿了？”
　　俊秀清晰的轮廓映在我的眼底，心脏又通通地跳了起来，努力地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他摇了摇头，恢复了平时说话的语气，“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喝多了，想给你送点醒酒汤，你的身体还没好彻底，不能喝那么多的酒。”今天是怎么了，竟是一些让我难以启齿的事。
　　“哦，原来，是不是怕我又病了，就不能回荆州了。”他冷朝热讽地问道，显然是对下午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才不是呢。”气鼓鼓地看着他，好心被当作驴肝肺。见他这副不讲理的态度，我的好脾气也没了，索性按着他想要的方式说下去，“是啊，我就是想你快点好，然后我就可以回去了，这样子你满意了吧？”
　　“你不用回去了！”他站起身来背对着我说道。
　　什么？不会吧。我也起身追着他问道，“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说好了周瑜占领了南郡你就放我走的，不要以为前方的战事我不知道。”
　　周瑜在南郡与曹仁对峙了将近一年，曹仁最终败退。孙权拜周瑜为偏将军，领南郡太守，以下隽、汉昌、刘阳、州陵为奉邑，屯据江陵。
　　刘琦领荆州牧；刘备表孙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
　　“我听闻刘备的甘夫人病逝，特意差子衡到荆州为小妹说亲，希望两家共结秦晋之好，抵抗曹操。到那时你可以和刘备一起回去。”
　　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他的君子之腹了。
　　什么？甘夫人去了……想着上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是逃跑之际，她刚刚产下阿斗。看来是生产的时候过于仓促，没有得到妥善的休息，以致精亏体虚。没想到我来江东不过短短地半年时间，就和她天人永隔了。可小妹？
　　“你真的要把小妹嫁给刘备吗？”不解地看着他。刘备的年龄足足可以做小妹的父亲了。
　　“虽然年龄上确实不算般配，但刘备的势力日渐强大，不可小觑。武陵、长沙、零陵、桂阳相继都被他占领。荆州牧刘琦突然病逝，我打算推荐刘备为荆州牧，并把小妹嫁与他加强我们之间的联系。”语气中透着些许的无奈。
　　“可她是你唯一的妹妹啊！”激动地抓起他的胳膊，语速也快了起来。
　　“是我的妹妹，就更应该为江东父老做些事情。”
　　“保卫家园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要牺牲一个女人的幸福，你不是有刀有枪吗？为什么不靠武力去争去抢呢？”失望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是这样懦弱的一个人。
　　忽然，孙权沉声说道，“你可知道一场战争要失去多少人的性命，如果可以用小妹一个人的幸福来换取江东的太平，那么我愿意牺牲我唯一的妹妹。”
　　“……”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小妹，依着她的性格，知道了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的。”孙权捏了捏我的肩膀，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大门洞开，夜风呼呼地吹了进来，满目凄冷。可这事又能瞒多久呢……

作者有话说

　　子衡：吕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