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继续吹》BFD

3、风继续吹3

　　周末的晚上不用上自习，我呆在宿舍闲来无事，心血来潮给她打电话。
　　得到她的手机号码费了点劲。还是在教室，我问：“能不能把你手机号给我？”

　　她想也不想就说：“不能。”
　　我尽力掩饰尴尬：“平常方便联系嘛。”
　　她眼睛依旧盯着书本：“我跟你没什么好联系的。”
　　我看着她，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后来无意中在班长那里发现了班级通讯录，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我趁着无人，悄悄记下她的号码。

　　电话通了好一阵才被接起，期间我耐心地听她的手机铃声，是某段不知名的音乐，也许是什么古典名曲也说不定，因为我从不听古典音乐。

　　她在那头却不说话。
　　“喂。”我干巴巴地发出声音，声音没有完全发出来，还有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哪位？”她开口道。
　　“是我。”我猜想她应该能听出我的声音。
　　她没问我具体是谁，“什么事？”
　　“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吃晚饭。”
　　我瞅瞅时间，已经接近八点。“到现在才吃？”
　　“怎么了？”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有什么不可以吗？
　　“在哪？”
　　“五食堂。”然后挂掉电话。
　　我的宿舍离五食堂并不近，我跑着赶去，坐在她旁边时头上开始出汗，气息止不住地发喘。

　　她瞥了我一眼，“干什么这么狼狈？”
　　“跑过来的，”我说，“怕你吃完先走了。”
　　“那又怎么样？”
　　“那样就见不到你了。”我看着她，注意观察她的脸色，“见不到你怪想你的。”

　　她面不改色，不急不慢地对付碗里的炒饭，我看了一眼，是鱼香肉丝的，很辣。

　　“不怕辣？”我问。
　　她没回答我，吃了几口以后用面纸擦擦鼻尖上渗出的汗珠，冷不丁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说，继续观察她的反应，对于我的到来，她好像并不反感，“就是想看看你。”

　　我的厚脸皮的话并没有影响到她，她一不害羞二不生气，认认真真地吃完碗里的饭，用纸揩揩嘴角，我起身去食堂售货窗买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她看起来理所当然地接过，喝了一小口。

　　继而神情冷漠地看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如同警察在打量某个罪犯。我被她盯得有些不舒服，用手摸摸自己的脸，确认脸上无恙后把手重新搁在桌面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以质问的口吻问我：“是不是对谁都这么随随便便？”

　　我连忙辩解：“当然不是！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这次她压根就没看我就说：“像！”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却还没说完：“你怎么老是吊儿郎当的？一点不严肃。”

　　“有吗？”我说。
　　她又看看我穿的衣服，看法照例让我挺不自在。
　　“瞧你穿的，”她开始发话，“放在高中也有点土气吧？”
　　我低头看看自己穿的衣服，平常不觉得，经她一说还真有点不太入时。我对穿衣打扮向来随便，不怎么考究。

　　“你说的有道理。”我说，“下回买衣服请你帮我去挑。”
　　她狐疑地望着我，“你不生气？”
　　我摇摇头。
　　她以无语的神情长长叹了口气。
　　又坐了一会儿，她突然起身，“我要去操场跑步了。”
　　我跟在她身后来到操场。
　　操场三三两两有一些人，有的在跑步，有的坐在草地上说话。西面的灯光篮球场满是身着短袖短裤卖力打球的人，无数篮球拍在地上发出乱七八糟的“咚咚”响，我也十分喜欢篮球，但现在跟着女孩，只好暂且忍一忍。操场西南角设有一块有免费运动设施的场地，两个男生在做引体向上。她没急着去跑步，滑溜地手撑上双杠，双腿并拢坐着，两手绕过小腿交叉握着。我费了点劲才爬上双杠，还没坐下来，她又迅捷地跳下来，半跑着赶往操场。

　　进入操场的时候她跑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幕中，我只好坐在场边，等着她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虽然忍着，但还是能看出来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上也出了汗。

　　“你怎么不跑？”她问。
　　“我没说要跑呀。”
　　她坐在场边，我把在食堂买的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递给她，这次她多喝了几口，安安静静地休息。我陪坐着，不再说话，间或四处望望，心里觉得十分愉快。

　　“哎，”她突然开口，“你大学有什么计划？”口气十分僵硬。

　　“计划？”我想了好半天，本来就没什么设想，临时当然也编不出现成的来，我只好老实回答：“没有。”

　　“没有？”她语气里半带着轻蔑，“怪不得你整天吊儿郎当、无所事事。”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像正被班主任训斥的小学生。

　　“打算就这么混下去？”她歪着头问。

　　我依旧低着头，觉得十分尴尬。

　　她终于将不甚友好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身体坐得笔直，严肃又有点好笑地说：“我有自己的计划，很多事情等着要做。”

　　“看出来了。”我说。

　　“所以，”说到这里，她的口气多少委婉了一些，“以后没事别来找我，很忙。”

　　“不耽误你。”

　　“知道就好。”她起身要走。

　　“送你。”我说。

　　“不用。”
　　我望着她走了一截，在身后问：“以后上课、自习，还能问你问题吧？”

　　她脚不停地回头，轻轻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