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庇特的礼物》暴雨止息

19、血盟

　　“哦，原来是这样……”我笑起来，“本来也不必告诉我，他们的事和我又没有关系。”

　　维纳斯担忧地看着我：“玛亚，你别笑了，你这样子比哭还难看。”

　　“怎么回事？”莫索尔眼神开始凝结，“是兽人国的公主？”

　　“嗯，她是玛尔斯的……”剩下的三个字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我突然想起在卡尔蒂斯他恼怒地拍掉卡尔的手，脱口而出的也是这三个字。原本稍有好转的心情此时像熄灯清场的剧院一般，“啪”的一声，长久的空旷与幽暗瞬间淹没了我。

　　我暗暗嘲笑自己的没出息，正想再开口，手却被瞬间用力握紧，莫索尔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不想说就别说了。”我眼睛发酸地低下头，没注意到莫索尔满是心疼的眼神。

　　“两位远道而来，没能迎接真是我的失职啊……”磁性的声音冷冷响起，伴随着半空中传来的气流声，缓缓靠近。

　　是玛尔斯。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未婚妻，贝娜。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我发现玛尔斯一双眼睛狠狠盯着我，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莫索尔，嘴角轻蔑地冷笑：“玛亚，你恢复得很快嘛，我还担心着你像上次那样寻死觅活呢，目前看来倒是我多虑了。”他死死盯着我与莫索尔没来得及放开的手，话里的嘲讽意味如尖刺般直指向我。我这才后知后觉想挣开莫索尔，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已经被死死扣住，我抬起头瞪他，企图让他松手，可莫索尔只是温柔地看着我，不动分毫。殊不知在旁人眼里这场景俨然演变为两人深情对视的画面。

　　我感到对面那人的视线愈发的冰冷：“很好……你们……”话未说完，他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贝娜忽然走上来挽住了玛尔斯的手臂，在她耳旁轻轻说道：“玛尔斯，你不觉得比起玛亚，还有些人需要特别招待吗？”之前我从未听她说过话，此刻听来，她的声线独特而性感，仿佛细小砂砾间的摩擦般，温柔而沙哑。

　　她的半边脸被笼罩在帽檐垂下的黑纱中，显得愈发的神秘高贵。这个女人轻描淡写间便转移了主题，并且将未婚妻的身份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漠然的表情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我一般。深不可测，这是我从她身上感觉到的。

　　玛尔斯冷哼了一声，不紧不慢走向卡尔和伊斯法的方向：“伊斯法大人，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伊斯法懒懒地站在原地不动，一副极为闲适的样子：“多亏了战神，哦不，现在是神王大人的帮助，不然我有生之年能不能从那道门出来还是未知。玛尔斯，你变了很多嘛，这么多年我可是还记得那个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呢！”

　　玛尔斯眼神愈发冰冷起来：“伊斯法大人可是一点也没变，想必在潮湿阴冷的地底下疗养得很好吧。”

　　“哈哈哈……小鬼说话还是这么难听。不过，”伊斯法叹息一声，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你这次的举动还真是让我担忧呢，你不怕么，玛尔斯？”

　　玛尔斯冷静地回视他，并没有言语。但那眼神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意思，一如既往的坚定与自信。

　　“哈哈哈……”诡异的笑声在空旷的周围回荡，“好好好，很有趣呢……再来一次的话，不知是什么结局呢？”

　　在场所有人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我几乎可以肯定，玛尔斯、维纳斯、莫索尔、卡尔、伊斯法……甚至刚刚到来的贝娜，他们共享着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它蜿蜒在黑暗的穹庐下，阴湿的地壳中，灯火辉煌的战神殿，古老禁忌的海神庙，它悄然张开触角一步步裹挟着我眼前这些表面完美耀眼如神祗的人们，直到有一天将所有人吞噬殆尽……风穿过树林发出软体生物进食般的沙沙声响，我背上一阵战栗。我不可能错认，那一刻除了玛尔斯和伊斯法，所有人都禁不住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情绪，那种情绪，或许可以被形容为面对宿命的终极恐惧。

　　良久的寂静。接着一道低哑的女音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僵局：“谁胜谁负，本身就不是由在场任何一个人来决定，不是吗？”

　　贝娜漫不经心整理着她的黑丝手套，冰雪般晶莹的脸庞淡然无波。说着她对玛尔斯点点头，抬手间一条银色巨蟒轰然平地而起，一双金黄色的通亮的眼仿佛炽亮的灯泡，额上一点鲜红的印记妖异非常。

　　这是……

　　旁边的卡尔倒吸一口冷气：“这难道是……血盟！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我突然注意到那条五人高的巨蟒身侧竟有一对覆着银白色薄膜的羽翼。

　　莫索尔似是向我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有史以来现世的神兽只存在玄铁巨龙、烈焰战狮、银翼雪鹰三种，而《创世诫》记载中却曾经提到另一种太古血统的神兽：圣翼血盟。传说中它通体如雪，踞于冰原，双目如炬，额心有代表神之契约的红色圣印。血盟的存在是几千年来的谜，它的年龄、物种都无人知晓，人们甚至开始怀疑它根本不曾出现过，或者这种生物已经灭绝在极北冰原恶劣的环境中，没想到……可能记载中的血盟根本就是错的，它的真正名字应当叫做：圣翼血蟒！”

　　一阵掌声徐徐响起，贝娜难得露出一丝赞赏性的笑容：“莫索尔大人论学识果真是四大陆第一人，不过……我更喜欢叫她小雪。”

　　我忽然感到有些承受不了，四大神兽一个叫红红一个叫黑黑，好不容易又来了一个竟然叫小雪！我心里猜测着，那只雪鹰的名字该不会叫大白吧？

　　贝娜站在小雪头上居高临下看着激动难耐的众人，无奈地耸耸肩道：“我们不回去吗？”

　　卡尔揉着眼睛道：“就是就是，我都困了……”说完还打了一个特大号哈欠。

　　众人一片寂静。

　　我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亲，麻烦您撒谎打个草稿好吗！主神是不需要睡眠的好吗！”

　　卡尔把拼命揉眼睛的双手放下来，一脸无辜：“好吧我承认这理由很低劣，可是这个理由莫索尔在卡尔蒂斯也用过的……怎么我就不能用？”

　　“无论什么事情，第一次是美妙的创造，第二次就会变成低级的仿冒！”

　　“玛亚……你的意思是说莫索尔很美妙，而我很低级吗？”卡尔双眼一眯，手指死死地绞著胸前的长发。

　　莫索尔：……

　　我这才发现一旁已经被我们忽视许久的玛尔斯正用喷火的眼睛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