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庇特的礼物》暴雨止息

12、卡尔蒂斯不眠夜

　　卡尔……我头皮一麻，他竟然知道我们在哪里！也就是说，我们从进城以来的一言一行全部在他的掌控之中！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愕。

　　“我说，他没有邀请我么？”我盯着那张精致的烫金卡片，开头的署名并没有我的名字。

　　玛尔斯的视线在我身上绕了几圈，才慢悠悠的说道：“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么，小小的法力全失的花神？”

　　“你……玛尔斯你别欺神太甚！我们正在讨论极其严肃的事，不需要借这个机会展示你满嘴的毒液！”

　　莫索尔沉思许久，眯了眯眼睛道：“或许，他根本不知道玛亚来了，所以只写了我和玛尔斯。”他顿了顿，又忽然迟疑道：“好像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认为玛亚是我们的婢女！”

　　这答案也太……出乎意料了吧？我还是宁愿他以为我没有来……

　　“不管怎么样，”玛尔斯清清嗓子开始他的总结发言，“我们去了再说。玛亚跟在我们身后，随机应变就好。”

　　随机应变随机应变……不愧是诸神的上司，一句“随机应变”就一次性解决了所有问题。

　　夜色渐深，岸上的灯光在河面投下一片清冷。身份已经暴露，我们一行人干脆唤出神兽，大张旗鼓朝灯火璀璨的中心白塔飞去，一场华丽盛宴正在那里悄悄等待着我们。

　　飞近了才知道，原来那并不是一座塔，而是一座巍峨挺拔的四棱锥形状的宫殿。宫殿是诸神大陆上从未见过的尖顶，与传统的拱顶或平顶相区别，显得秀气挺拔却不失威严之感。洁白的殿身直入天际，无数的窗口中射出金色的灯光，红红和黑黑的身形与之一比简直渺小得可怜。

　　几乎是降落的同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殿前广场上站了二十几个人，整齐划一的穿着白色祭司袍，那全部都是……卡尔蒂斯的祭司长老？！这群人大多数都是胡子花白的老者，最年轻的也已经五六十岁的样子了，见我们落地，为首的那位率众走了过来。

　　“尊敬的主神大人，欢迎来到卡尔蒂斯，我是长老院首座塞涅提斯。”看来这个人是其中最年长者，他洁白的胡子一直垂到地面，我想每天拖着这么长的胡子走路是很吃力的吧。

　　“请问这位姑娘是？”糟糕，一不小心笑了出来，这糟老头注意到我了……

　　“我是玛……”正想开口，却被玛尔斯抢了先。

　　“首座大人，她是我路上所救的，当时她脑部受了重伤，醒来后那里就一直不正常，你也知道……”玛尔斯说到这里轻轻叹息一声，以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我不住摇头。

　　那个赛老头眼中果然露出赞赏的神色：“玛尔斯大人心胸宽广若此，真是让我等惭愧啊！”说着便和身后一众老头齐刷刷的看向我，眼中满是惋惜与悲悯。

　　玛尔斯……你很好，你竟然拿我当第一道挡箭牌！

　　“两位大人，时间不早了，卡尔大人还在里面等着呢，请进吧！”赛老头终于结束盘问，带领我们走入内殿。

　　我们一行人沿着长长的走廊进入殿内，两旁均是高耸的雕花束柱，抬头望去头顶漆黑一片，楼梯盘旋着向上延伸至尽头，那或许就是宫殿的最顶部吧。走了许久赛老头都没有停下的迹象，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盘算着，看样子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几个此行的目的，否则光是那几十个老头就足以让我们头疼了，可为什么墨丘利会被绑走呢？事情真是越来越蹊跷，我不由的紧张起来。

　　终于，赛老头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了，他回头冲我们礼貌的微笑：“两位大人，请进。”

　　房门应声缓缓而开，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房间的全貌一点一点显现出来，里面灯火辉煌，迎面便是一张巨大的餐桌，餐桌主位上坐着一个人，门开的同时朝我们这里看过来，还冲我们眨眨眼——墨丘利？！

　　我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其实不光是我，就连莫索尔那张扑克脸也有点微微变形。赛老头气得胡子乱颤：“怎么是你？卡尔大人呢？”墨丘利一脸茫然：“哦，他说他困了，让我先自己一个人吃着，不够的话还有。”他指了指桌上的空盘：“那个龙虾好好吃哦，可不可以再来一份？”

　　赛老头心绪复杂地端着一堆空盘子离开了，房间里只留下我，玛尔斯，莫索尔，以及吃得正香的某人。

　　“……能解释下是怎么回事吗？”我满腹惆怅地在墨丘利身边坐下。

　　墨丘利依旧笑得没心没肺：“我回来找你们的时候正好碰见卡尔，我说我没吃晚饭，他说他这里有好多吃的问我要不要来吃……”

　　玛尔斯在一旁咬牙切齿：“所以你说‘好’，就跟着来了，对不对？”

　　墨丘利惊道：“玛尔斯，还是你了解我啊！”

　　我全身一哆嗦，因为我看见玛尔斯那双含笑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杀意。

　　“喂，我说几位，下午发的请柬你们晚上才到，主神大人们也太不守时了吧？”一道磁性而慵懒的声音从内室响起，一个人从房里走了出来。奇怪，为什么刚才我们都没有察觉到有人在房里？

　　我转头看去，这一看又是一惊。眼前的男人一身红色睡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黑色长发流泻如瀑，以细绳随意一扎垂在胸前，隐约可见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一双狭长而邪气的眼，斜长入鬓的眉，右眼下方一点鲜红的泪痣……天，这家伙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我急忙扭过头，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恐怕真的要喷鼻血了。

　　睡眼惺忪的男人伸了个懒腰，走到餐桌旁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玛尔斯，我们是老相识了。这位一定是时空神莫索尔吧，久仰久仰……”

　　他回头看见我，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即微微一笑向我伸出手来：“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您高姓大名？”

　　玛尔斯飞快地凑过来拍掉他的手：“卡尔，我未婚妻的主意你就不必打了吧？”我满腔怒火的瞪着玛尔斯：“我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

　　“哦？”卡尔的视线饶有深意地在我身上梭巡，“看来这位小姐并不这样认为啊……玛尔斯，一千年都过去了，你怎么还是喜欢强人所难呢？”

　　玛尔斯的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完了完了，我看出这个卡尔毒舌的潜质丝毫不输于玛尔斯和维纳斯，我已经可以预见一场恶战的爆发。玛尔斯沉默了一会，忽而低声笑了：“卡尔，要论强人所难，你恐怕也好不了多少吧？现在的卡尔蒂斯是怎么来的你不会不知道……”

　　斜倚在椅背上的卡尔微微一僵，又吃吃的笑起来：“玛尔斯，一千年了你的唇舌功夫果然一点也没有退步，佩服佩服。”他伸出一根手指把玩着胸前直滑的长发，眼神却显示出与外表不符的淡漠。

　　“彼此彼此。”玛尔斯往后一靠没好气道。

　　天啊救救我吧，我顶着身边两个男人散发出的威压，回头看了一眼从进门就开始装雕塑的莫索尔和一进门就在狼吞虎咽的某只吃货，瞬间泪流满面。

　　果然，很快就有人来解救我了，只听得一个人说道：“卡尔，小龙虾怎么还没有上啊？”

　　卡尔的指尖瞬间绞断了好几根头发。

　　玛尔斯眯眯眼：“黑黑呢？”

　　莫索尔指指窗外：“它已经在等着了。”

　　我长叹一口气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看来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