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遮天》白天天

65、笑的弧度

　　沐卉在奈何桥的另一头看见了一袭青衣的白泽，那双绝美的双眼看着她带着点点忧伤…
　　“为何做到如此？”他不明白，她为何要用美貌换取他的自由，为何要代他受这十世轮回之苦…
　　明知道他不会给她任何承诺，明知道他不会将心许给她...
　　“爱上了，便由不得自己了。”她说话的时候，用着一张陌生的脸却有着白泽熟悉的神情，坚定脆弱一如在弱水第一次看见的模样。
　　她走过去迟疑的拽住他青色的长袖，见他没有躲避抓着的手指紧了紧，略带羞涩的说，“你…许我一世好吗？”
　　白泽抬眼望着她的身后，一片火红的彼岸花烧成一片似乎也要将一身火色的沐卉烧着一样。
　　低下头望着她盈盈的眼他竟说不出话来。
　　一世？
　　对她太不公平。
　　可…他又该如何公平…
　　“一世也不行吗？也许…是我太贪心了…”沐卉说着，泪濡湿了浓密的睫毛，她连忙低下头泪滴入泥土里发出破碎般的声音。
　　长袖被松开，火红的衣衫渐行渐远与一片彼岸花融成一片。
　　白泽听见自己清冷的声音朝远处的人喊着，“好，我许你一生一世。”
　　远处的沐卉猛然回头，唇角高高的翘起笑得好幸福。
　　重重的点头，泪簌簌的流下但眼中却尽是欣喜…
　　“我等你！”
　　看着她仰头喝下那一碗汤水渐渐消失在火红的花从里。
　　耳边响起那熟悉的苍老声音，缓缓的充斥在耳畔却犹如幻觉般。
　　“十生十世…白泽…你要拿什么来还你欠下的债。”
　　“您希望我用什么来还？”话冷冷的。
　　“呵…那个凡人就那么好吗？竟然让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
　　“…”眉微微皱着，冷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嫌恶的表情。
　　“白泽，你跟蔚云绝对不可能…”
　　“为何？”
　　“命数如此，轮回中…你们交错的命运只会给彼此带来劫难。”西王母苍老的声音带着急切。
　　“我不信。”
　　“你已经知道结果…不要冥顽不灵，不论你做什么…都是错。”
　　拂袖离开了那一望无际的火红，青衣人渐渐的走远只留下一声苍老的叹息。
　　*
　　已经过了多久了，沐桦记不清了。
　　日夜被弱水侵蚀五内，眼前灰茫茫一片他已经看不清楚自己的脸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但是他的听力却出奇的敏锐起来。
　　每当夕阳西下那火红的光照在弱水上时，岸边总是有着沐卉轻柔的脚步声，那一声声像鼓声般敲击着他的心脏…
　　张开嘴想喊她，弱水却一瞬间漫进了嘴巴…
　　心里喊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得到她的回应。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他还在这里。
　　他仰头看见水面那艳丽的火色一晃而过，周围环绕着点点流光，那漆黑的发飞扬着…好美。
　　清楚的听见她说着话，声音轻轻柔柔的充满了爱恋。
　　却是对着另一个人。
　　怎麽可以。
　　他一直默默的在等着她长大，总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总是小心翼翼的不让她受到伤害…
　　可是，她却爱上了别人吗？
　　沐卉只能是属于他的，怎么可以爱上别人。
　　心里怒吼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永远都不会属于你，沐桦。”
　　被禁锢在弱水深处的沐桦突然听见乌星淡漠的声音，带着怒也带着讽。
　　“你的妹妹…十生十世…甚至永远都只属于别人，从来都不会属于你了…沐桦。”
　　不，他等了那么久…怎么可以！
　　“不甘心吗？可是没有办法呢…她甚至为了他，抛弃了倾城的容貌，甘愿受十生十世的轮回之苦。你，永远也比不上。”
　　耳边传来乌星疯狂的笑声，笑声中弱水卷起巨大的漩涡。沐桦被漩涡托了起来，雪白的长袍已被弱水腐蚀得褴褛不堪，长发纠缠着遮住了整张脸。他低垂着头，就这么任由水柱将自己高高抛起，像失去了生命般。
　　“有多久没有见到你了呢…”
　　“…”抬起头眼神恶狠狠的看着乌星没有说话。浓密纠缠的黑发间，是一张极其扭曲的脸。
　　“沐卉现在连样子都变了，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的不甘心…呵…”
　　“不会的…”水柱上的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就像砂粒卡住了喉咙般的声响。
　　“呵…不会？毁掉你那张脸，不想承认你们的兄妹关系，一直都生活在幻想中。沐桦，你真是可怜…”
　　“…闭嘴。”他恶狠狠的说着，但声音却难听的沙哑。
　　沐卉也是爱我的…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总有一天，她会回到他身边…
　　“总是说沐卉长不大，沐桦…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唇角邪气的弯起，戏谑的说着。
　　“她不爱你，即使你现在死去她也许都不会想念你。现在她的整个生命里都只有那个她爱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是你。”
　　弱水之上，浓重的瘴气弥漫着刺得眼睛生生的疼。沐桦听见乌星低低如同鬼魅的声音一声一声像贯穿了他的脑袋般尖锐的疼痛着。
　　“啊……………………………………”
　　水柱中的人影突然挣扎起来，全身被白色的火焰包围起来，那血肉被一点一滴的焚烧干涸，沐桦惊慌的看着自己的手臂渐渐失去水分眼神渐渐透出恐惧来。
　　那白色的火焰熊熊的燃烧着与弱水的雾气撞在一起发出哧哧拉拉的恐怖声响。
　　很快，水柱慢慢降下去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
　　沐桦漂浮在弱水上，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力只得眼睁睁看着乌星渐渐靠近，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这莲心之火的滋味好受吗？呵…这是我在苍灵之墟特意带来给你享受的呢…你想去那里吗？那里可真是个好地方，荒无人烟，一望无垠的全是无尽的沙漠石头，可莲心火处处都有呢…躲都躲不了。沐桦，我把你送到那里去好不好。”
　　沐桦睁圆了眼睛，流露出恐惧的神情。
　　“不想去？可是怎么办呢！我竟然会这么恨你，就这么放过你我实在是不甘心呢。”
　　狭长的双眼弯起好看的弧度，俊逸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笑却让沐桦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天界乌星！自己，怎么想到要利用他呢。可是现在，什麽都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