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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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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現丹瑩公主偷出羅喉之首時,蒼月銀血忍不住在心中苦笑。
這就是先王所選擇的王妃?一個為了私慾而忘卻身為王族的使命、身為月族的驕傲的女人,一個想藉由外人的力量來達到目的而枉顧族民安危的公主,光有高貴的血統又有什麼用?
武君羅喉,一個蒼月銀血記憶中最深刻的人物,一個深藏在他心中的名字。
知道的太多終歸算不上什麼好事,特別是月族的生死大敵──武君羅喉真實的過去。
是的,他知道,最初的羅喉被稱為武君的原因,後來的羅喉被當做暴君的由來。然而,他卻必須裝作什麼都不知情。
歷史從來都是由存活者記載,不論真實與否。
當羅喉之首被盜,蒼月銀血就已預見月族的命摺
人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不論是由英雄淪落為暴君的羅喉,或是坐視羅喉變成暴君的月族,遲早都得吞下自己所種的果。
「吾之雙足踏出戰火,吾之雙手緊握毀滅,吾名--羅喉。」
當羅喉踏出無關造化之時,蒼月銀血連苦笑也發不出來。
月族,還能有未來嗎?
在月華古都的最終戰,幽溟的絕招『天冥絕式萬元歸宗』傾全族之功,畢月族之華,無比澎湃的一擊,是凝聚了月族菁英,與求生的信念。然而,如此悍然一擊,也只是逼迫羅喉脫下闇法之袍而已。
那張俊俏邪魅的臉容,佇立深谷之上,嘴角微揚,似讚嘆、更似輕笑。
「能逼吾脫下闇法之袍,吾允准你們屈膝在吾足下。」
「投降,如何對得起死去的月族英靈?」
耳聞幽溟的駁斥,他想,王上已經有足夠的勇氣與能力獨當一面了。
「可惜啊,與其成為吾的敵人戰慄,不如成為吾的奴僕安心。」
蒼月銀血從來不曾想過,在闇黑之袍底下,竟是一張年輕稚嫩、不帶任何情緒的臉,毫無生氣、平鋪直述的說著霸道的言語,那模樣,竟似人生除了戰鬥之外再無其他。
眼見羅喉雖是輕描淡寫的攻擊,速度、力量、根基、招式無不完美、無不恐怖,蒼月銀血知道月族已經無力抗衡,他所能做的便是保住幽溟,保住月族未來的希望,連忙催促幽溟離去。幽溟卻不願聽話,幸好在火狐夜麟當機立斷擊昏幽溟,帶著他疾速離去。
獨自面對羅喉,蒼月銀血已知自己絕無生還的機會,努力,只為留下王族一絲血脈,是為家國、更為割不開的兄弟之情。
「吾想知道你的名字。」
「銀血。」
「嗯,吾會記住。」
最後一擊,蒼月銀血仰天怒吼,月族戰神最後的一搏,滿天的風雪,更添寂寞悲冷。
「蒼穹俱滅天地破碎,喝!」
失戟斷臂仍是不屈,蒼月銀血開啟全身毛竅,雄渾根基急速暴衝,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勁襲向羅喉。
極端過後,大地荒涼一片,徒留遍地屍骸,飄飛不止的白雪,奏起最冷靜的輓歌。
此時,蒼月銀血其實很想笑,那張稚嫩的無表情的臉竟與夜麟誇張的面具重疊。他想起夜麟每一次出現總是引他追逐許久,等到只剩下自己時再拋下一些嘲諷離去,那便是夜麟極盡所能的撒嬌吧!
他想,羅喉也許和夜麟一樣是寂寞的孩子,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向世人證明自己的存在,因為能夠理解他們的人都不在了。
蒼月銀血看向羅喉的雙眼不自覺帶上一抹寵溺與歉然。
「對不起……」
最終的言語,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說出聲,只是緩緩地閉上雙眼,無力地向前傾倒。
就在他即將跪地同時,羅喉卻將之扶起。
「讓一名勇者在死後屈膝,是最大的侮辱。」
當蒼月銀血向後倒落在地時,羅喉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聽到蒼月銀血臨終之前的道歉,卻不明其意。然而他並沒有深思,只是帶著一分難解的思緒跨步離去。
寒風颯颯,雪落無聲,空氣中卻似迴蕩著蒼月銀血臨終未盡的心語。
對不起,羅喉,為了月族,我不能說出歷史真相。
對不起,幽溟,此後月族的未來只能靠你自己努力。
對不起,夜麟,我始終不曾開口叫你一聲:二弟。
201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