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be loved》兰陵公主

14、所谓极品好男人

　　“韩初雪，你也来了啊？”同学甲一副意外的样子。
　　“嗯，我也得临急抱佛脚啦，不然，我会死得很难看的。江绿邮那个家伙呢，去哪里鬼混了？”韩初雪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
　　“不知道，大概是出去约会了吧，不过程远北在里面哦！”
　　“远北在啊，那太好了！”韩初雪一下子变得精神起来。
　　程远北，化学系第一才子，擅长数理化，韩初雪物理上所遇见的难题有90%都是经过他手解决的，韩初雪班上的女生要是在学习上有任何疑问，首先想到要求助的人就是他，再加上他生性温柔体贴，因此，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化学系头号王子，极品好男人。
　　当然，要是列举他的优点的话，韩初雪如数家珍，比如说他对人十分体贴，脾气好，待人平等，温柔、善良、幽默、帅气……他具备了所有女生向往的条件，按照韩初雪的原话来说，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是女人都应该喜欢他的。
　　可是，对于这样一个她评价极高的男生，韩初雪却连一点儿触电的感觉都没有，实在大跌所有人的眼镜。而韩初雪有时也很懊恼，自己明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什么会对程远北下不了手？
　　为什么程远北不是洛亦南，不像洛亦南那样一开始她就被他所吸引，转移不了自己的视线？否则，自己至少可以不用后悔他和她之间为什么相遇那么迟，他们之间隔了那么大的差距！虽然程远北的成绩比洛亦南兴许还要高一些，但是程远北永远都是那么平易近人，让她没有所谓等级之间的差距。
　　命运似乎总是以捉弄人为乐。

　　推开阅览室的大门，韩初雪一眼就发现的程远北，他正在角落里安静的复习呢，他看书时的气息依旧是那么让人脸红心跳，但是他的身旁却多了一个让韩初雪觉得碍眼的“班花”。
　　韩初雪干脆直接把“班花”给忽略了，向程远北直奔主题。
　　就知道韩初雪永远都是那么直率，爱恨分明。程远北心里愉悦的笑着，对着“风风火火”走来的韩初雪展开习惯性温柔的微笑。
　　“15道物理题哦，又要麻烦你了，嘿嘿。”韩初雪不还意思的笑了，但那笑似乎是在向“班花”示威。
　　“不麻烦，我最喜欢帮你解题了。”程远北永远都是那么包容。
　　坐在程远北身旁的“班花”只好往一边挪出了一个位子，韩初雪得意地坐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
　　这已经成为了化学系人所共知的“程韩”模式，每个人都知道程远北是韩初雪的专利，自他们认识以来，程远北就没间断过给韩初雪解除疑难，就好像那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相处模式。
　　就像是天下所有的言情小说一样，两个人接触的频率多了，谣言也随即而来，流言在程远北与韩初雪之间的猜测从不间断，幸亏韩初雪一向是流言的终结者，所以流传在他们之间的谣言通常是不攻而破。顶多在江绿邮闷得发慌之时消遣韩初雪：“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程远北，其实他人很不错。”但通常，韩初雪更多时候在反诘：“你又为什么不甩了你的男朋友去追程远北呢！”而把江绿邮的嘴巴封得死死的。
　　其实，韩初雪不是没有考虑过和程远北在一起的可能性，只是，那个时候的她并没有想要恋爱的感觉，而如今想要恋爱的感觉开始蔓延时，让她冲动的对象却不是他，而是洛亦南，实在是造化弄人。
　　当然，程远北的工作效率也是很高的。韩初雪被耽误的数学和物理大半是被他所挽救的。对于这个，韩初雪十分感激，因此常常自告奋勇替他当媒人，只是，程远北似乎铁了心专心于学习，绝口不提感情之事，所以班上不时传闻他是个同性恋者。
　　韩初雪也抱有这样的疑心，不过，只要是程远北自己的想法，无论他是不是“同志”，她也会全力支持的。
　　“韩同学，请问你问完了吗？”
　　韩初雪抬头一看，原来是江绿邮。
　　韩初雪会心一笑，让出了位置。

　　舍友们的呼吸声均匀地传了过来，韩初雪转了转身，这样的夜晚她早已习惯，一动不动的躺着，倾听时间流逝的声音是失眠的最佳选择，但是今晚的她却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韩初雪还是有点担心的明天的考试，这一天她等了很久，但是当它真的来临时，她却觉得这一天再普通不过了。普通得让她几乎忘记明天是什么日子。就像隔着玻璃窗看服装，看上去很美好，穿上去之后才发觉自己没有了原来的期待。
　　人有时就是这样的矛盾综合体。
　　人要是都像小饭那样开朗澄明，那就好了。洛亦南好比温和莹润的玉石，也是和煦的晨曦，温暖却不火热，那样的恰到好处。是她羡慕不来的，为什么会让人觉得他很美好呢？韩初雪在很久很久后做出决定的那一天终于明白到这个简单的答案。
　　普通人的眉宇之间总会有那么一抹无奈与忧郁，但是洛亦南却不同，他的眼底是那么地一尘不染，这让韩初雪很好奇，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生成的，为什么他总是那么明朗，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男生，为什么他总是具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呢？韩初雪突然好想好想去了解关于他的世界。
　　习惯性赖床，韩初雪无法理解那些早睡早起的人，他们说着“睡觉太多真的让人无法理解”的时候，她和江绿邮就会联合抗议那些发言者。早睡早起对于韩初雪这种人来说根本就是天荒夜谈，如非必要，她铁定会踩点上课，绝不找到一秒钟。
　　这也是为什么韩初雪直到舍管阿姨催促了才懒洋洋起床的原因。
　　原本就想睡到错过早餐时间，但是韩初雪突然发现今天就开始高考了，因而决定到饭堂把自己的胃给“虐待”了。说“虐待”其实是有典故的，因为饭堂的伙食又贵又难吃，堪称天下无双！韩初雪勉强自己啃了三年的白馒头和方便面，直到她看见方便面和馒头就想吐。
　　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临行前，韩初雪特意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身份证、准考证、签字笔、铅笔。该拿的东西都拿了。于是，她大踏步向考场走去。
　　显然，她也早到了许多。因为小饭和洛亦南正靠墙蹲着，一副无聊得很的样子，韩初雪便故意上前引起小饭的注意。
　　“嘿，还好吧？要加油哦。”这是高考最俗气的客套话，彷佛不说这句话就对不起高考，韩初雪原本很鄙视的，但是直到高考这一天，她才发现原来这句话很大程度是在安慰不安的自己。
　　“你也是哦。”小饭象征性的回答，这其实也代表其实每个考生的心理都差不多。
　　“等了好久嘛？”韩初雪有的没的发问。
　　“不，我是刚到的。”
　　这种回答，让韩初雪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她只好笑了笑掩饰冷场的尴尬，不过，心里面没有少狠狠地狂骂小饭真是个混蛋，不善解人意。
　　于是，韩初雪又找了个话题：“怎么监考老师这么久都还没有来呢，我都快心肌梗塞了。”
　　“离8：30还有5分钟，耐心等一等吧，很快就过了。”
　　“那你现在在干些什么？”韩初雪这时才发现小饭和洛亦南都在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等开考呗，顺便看看前面的小草。”
　　“真的不是正常人能够想得出来的办法。”
　　韩初雪小心总结了他们的行为得出结论。
　　等待时间流逝，是最无奈的事情。时间由于等待而被拉长。有时候等待的一秒钟都可以化作沧海桑田那样的时间长度，但有时候时间却因为喜悦而让几百年弹指一挥间般稍纵即逝，这是韩初雪的时间相对论，估计她就是因为失眠过多而领悟的。
　　终于，监考员姗姗来迟，让韩初雪结束了等待。
　　小饭迫不及待头一个钻进考场，韩初雪则因为整理用具站在了一边。忽然，她听见洛亦南用恰好能让她听见的声音说：“对不起，昨天因为大雨，所以我没能赶来。”
　　韩初雪的心突然收紧，心脏狠狠地快速跳动了几拍。但她竟然能用极其平淡的声音说了句：“我知道了。”
　　“那你剩下的练习题……”
　　“放心，我已经问过其他人弄明白了。”
　　“那就好，呐，你考好点！”
　　“嗯，你也是。”韩初雪说完，也进入了考场。
　　然而，她的心却早已和先前的不一样了。韩初雪突然觉得好像有一种暖流从自己的胸口处生起，并慢慢的蔓延开出，所到之处漾起一片片温暖，像是温暖的洋流一般把她包围。
　　此时的韩初雪并没有意识到，就是这几句话，在日后那些寂寞揪心的日子里陪伴在她的左右，支撑着她走过了那段岁月。就这么几句平淡的话语却整整让她回味了很久很久……
　　彷佛是等待了千百万年终于等来了自己想要的那样东西般震撼，一阵阵幸福的浪花向韩初雪接连不断地奔涌过来。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种奇妙的感觉，为什么她会觉得即使拥有全世界也及不上的幸福感，又为什么会有历尽千辛万苦的辛酸？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这一种感觉从来没有遇到过，从来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关注，他把她放在了心上，在这一瞬间，韩初雪终于明白到她最需要的是什么了。洛亦南今天给予她的，不仅仅是那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韩初雪觉得她等了这几句话很久很久，久到甚至乎让自己忘记了初衷。
　　啊，是啊，韩初雪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人，一个会关注她的人，不会被别人轻易忘记、就像玩偶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丢掉的人。她渴望会被一个人想起，在伤心的时候会想起她，在高兴的时候也会想起她的人，只是，这种渴望从来没有被满足过——她的朋友，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会常常忽略她，她们都只是把她当做是可有可无的人。从来没有人知道原来她也会害怕孤单，即使能够每天都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生活的她，其实也渴望身边有一个人能够陪伴她，哪怕只有一秒也好，让她觉得有人会留在她的身边。
　　洛亦南简单的几句话，就把她多年来不可能触碰的幸福送给了她，也就是在这一刻，她明白了她心目中对白马王子的追求，也就明白到为什么初遇的那一刻她会被他无端的吸引，为什么她会忍不住想要靠近，目光不断流连。
　　让时间从此停驻不前吧，韩初雪心里呐喊着。
　　为什么偏偏要在高考这一天让她明白过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无端的忧伤开始蔓延，他们相遇的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就连天气也不对……
　　没有什么是对的，或许高考就是在上演人们的分分合合的最后一场公演，散场后便是人们回到各自公转的轨道。

　　考场上的时间过得比喷气式飞机还要快，韩初雪根本没时间去思考，争分夺秒地解题，白炽化程度绝不亚于一场战争。虽然答卷只是一张A4的白纸，但是浸染在这张白纸的汗水和泪水，也许只有答卷者本人才能体会得到吧。
　　韩初雪估计自己已经没有了半条人命，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答下一科的心情，这仅仅是因为她的数学考砸的概率远比语文高出许多。
　　如果谁想知道走出高考考场是什么感觉，韩初雪估计自己会答“虚脱”，没有比高考更能消耗人的体力和脑力了。韩初雪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从考场里面走出来。
　　反观小饭和洛亦南，一出考场，他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韩初雪打从心里觉得不平衡，为什么同样是考试，那两个家伙的精力旺盛的像一只猴子，而自己却累趴了呢？
　　韩初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比喻，因为当务之急是要补充体力，永恒不变的真理就是“吃”！
　　可是饭堂的菜式就是让人失望，韩初雪还得再人山人海的饭堂里排队，想到人的一生要花在排队的人生还多着呢，她就想抓狂。
　　勉强自己咽下几口，没想到刚回到宿舍便吐个精光，韩初雪就在想，我是干嘛去花这个冤枉钱去吃饭呢？
　　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韩初雪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初雪，你怎么了，好像不太舒服？”江绿邮发现了韩初雪的异样，轻声问她。
　　韩初雪只觉得自己的骨头散了架，手变得很沉重，几乎无力举起，花了好大力气，韩初雪才支起半个身子，但已气喘吁吁。
　　“我快挂了，睡得头昏脑胀的，连看帅哥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有点盼头嘛，我快熬不下去了。”
　　说完，韩初雪又一头栽在床上。
　　“白痴，快起来啦，都该去考场了。”
　　“没力气了，不去了。”韩初雪有气无力地回答。
　　“真是白痴一个。”江绿邮几乎是一把把韩初雪抓了起来推进卫生间让她梳洗，然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韩初雪从宿舍拉到考场门口，接着像丢垃圾似的把她丢到候考场的椅子上，最后优雅得像一只孔雀似的踩着碎步离开。
　　还没弄清状况的众人像是在动物园看猩猩似的把目光投在韩初雪身上，然而韩初雪对此一无所知，依旧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初雪觉得有人在摇她，睡眼朦胧中，韩初雪听见有人说：“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韩初雪这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进入考场，她真的吓了一跳，连忙答道：“对不起……”
　　“快进去吧，多大一个人了，还这么迷糊。”
　　“是。”韩初雪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刚进入考场，韩初雪便发现正在做题的洛亦南抬起了头，一脸疑问的样子。
　　小饭则用蚊子一般细小的声音问：“你怎么了？”
　　韩初雪只好回答：“虚脱在外面了。”继而勉强投入到答题之中。
　　书到用时方恨少，韩初雪彻底后悔高中三年来无所事事了。但是后悔无益，哀悼也显得十分无力。这个世界没有如果的事，生活也得继续下去，虽然出了校园，高考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
　　在很久很久之后，韩初雪才明白到，高考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朋友所说，老师所讲的，对于自己的人生来说，真的只是一场考试而已。而这场考试，决定的并不是自己的将来，而是四年时间的去处。
　　在社会之中，失败可以被原谅，成功带来的辉煌也不过是暂时的，没有人会有闲情记得你发生过什么，做过什么，所有的人活在各自的境遇里，时浮时沉，上演着各自的悲喜剧。
　　韩初雪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的感慨，这或许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人一旦从少年的幼稚转变到内心的成熟，她的快乐世界变不复存在了，人最悲哀的莫过于成长，韩初雪记得自己自十岁起便很少真心笑过了。
　　正如她的一位同学所说的，韩初雪在不经意望着远方痴痴地发呆时，会让人感受到秋日落叶的味道，消沉颓废，企图解脱却陷入重重束缚。
　　成长必然带来忧伤嘛？可是，为什么她在洛亦南的眼里看到的全是明朗，没有一丝忧伤呢？
　　韩初雪除了叹气还是叹气，虽然仅仅是寥寥数面，但是她对洛亦南却觉得十分熟悉，就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心神相会，一如红颜知己，心意相通。
　　但是事实上，那个名字的主人与她，不过是短暂的相遇。高考之后，大家便会回到各自的地方，再也没有相聚的理由，更何况还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这种相遇短暂得还来不及改变什么便已擦身而过，正是因为这样，韩初雪的心终于在犹豫中决定去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