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道》子龉

9、第九话

　　飨廿不明不白睁眼躺了一夜，翌日顶着锅贴般大小的国宝眼圈，敲开桑若易那间豪华办公室的门。
　　他紧紧捏着手中的信封，因为接下来就要说的一席话，内心沧桑无比。可是敲了半天，那扇精雕细刻的木门连纹丝一动都没动。他刚要径自开门而入，身后响起个丢了他半条命的声音：“你找桑董吗？”
　　飨廿回头见是桑若易的助理，咧嘴道：“是啊，我找桑董有点……急事。”
　　那女助理眼色立时有点意味深长：“桑董不在公司哦。真有什么事，也要等他回来才能商量。”
　　飨廿心头暗暗翻个白眼，面上进一步笑道：“是工作上的急事。若刘助你知道桑董在哪里，可否……”
　　助理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难缠小鬼，转瞬一个礼貌十足的笑：“我是桑董的助理，不是他的保姆，他的私人行程，我也不知道哦。”
　　飨廿讪讪应了，乘电梯下楼到了公司大门。他想起不到半个月前，自己也就是差不多这样离开了文氏广告社，作为卧底潜伏到桑若易身边。当时自己居然连点定金都没收，就这样破釜沉舟来到这里，若换了他那些大学同学，定要嘲笑他毫无风险管理常识——不，是连这方面的意识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现在，他居然对一个男人……
　　想到这些，他不由就要想到害自己沦落至此的老妖婆，刚要仰天长骂自己的妇人之仁，这个时候，老妖婆出现了。
　　她开着一辆超拉风的红色跑车，驶到飨廿跟前停下，在他极其复杂的目光中，亲亲热热一笑：“走，小廿——陪社长去算一卦——”
　　飨廿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老妖婆拽上了车，两人一车风驰电掣来到城隍庙。他望着顶上那红瓦飞檐，还来不及猜测老妖婆想要干什么，又晕晕乎乎被拉下车。文社长招呼着他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左扣右拐进了一家白墙黛瓦的小寺庙。
　　他昂头一看，大红招牌上龙飞凤舞书着三个大字：月老祠。
　　这下他才总算有点头绪。敢情老妖婆是拉着自己一起来求姻缘，求得还是跟一个蕾丝边的姻缘！
　　飨廿深吸一口气，就要道出那个足以破碎老妖婆玻璃心的事实，却见老妖婆眼角眉梢一路喜色，这在她这把年纪实属不易，他一个不忍心，就没把这盆冷水当头泼下去。
　　文社长拖着飨廿一起跪下，自己先抱着签筒摇了摇，晃出一支签来，捂在怀里便起身跑向庙堂一侧的签诗架。飨廿松口气就要跑，视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落到了地上那签筒上。
　　犹疑了片刻，他摇头晃脑捡起来，对自己说，只是为了好玩，只是为了好玩。筒子几个晃荡，也给他荡出一支签来，他彳彳亍亍捡起来，又磨磨蹭蹭捱到签诗架旁，依签上号数找出了对应的诗文。
　　一旁的文社长瞄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笑道：“给谁求的啊？”
　　飨廿干巴巴应道：“哈，当然是替朋友求的。他最近跟情人闹了点矛盾……”
　　文社长眼睛倏地一亮，抢过他手中的签诗，慢悠悠念道：“本是两相悦，奈何心有间。红尘可觅处，何夕是明天？”眉头一蹙，不咸不淡道：“好像不是什么好签啊——小廿，你那朋友可有点悬喔。”
　　飨廿含糊地点点头，心底跑过一股子冷风。
　　那支签，他是替宁天悠求的。

作者有话说

　　一日双更，今天果然很有精神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