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之痛》污点证人

1、埋尸记

　　温明是一个杀手，热血杀手。
　　他有五不杀，老幼不少，残疾不少，女人不杀，畜牲不杀和好人不杀。好人这物种其实并未有办法确立其物性，只能凭感觉和知觉确认，这是种近乎鲁莽的判断方式，却比日久见人心好要准确。
　　有时，日久也未必见人心。
　　他一看见和哲，便凭直觉断定他是个好人。也没错，他是个医生，冷漠了些的医生，温明也知道，那分冷其实也只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成为最凌厉的匕首。
　　那天晚上，他杀了一位无恶不赦的地主，他拖着地主的尸体来到了河边，扑通一声把庞大的尸体扔了下去。这是最不靠谱的灭尸方式，但却是仅有的，这么大的尸体，无论是分尸还是挖坑，都太艰难了。当然，他没忘了在尸体上绑了块大石头。
　　拍拍手，他回身的时候看见了给村里的孩子看病、提着药箱走回宿舍的医生和哲。和哲一双冷然的美眸仿佛看透了温明，可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恶地主落水的地方，便转身往小径深处走。
　　温明从十五岁当杀手以来，什么样的人没看过，却不曾看过性格如此平淡的人，说是个懦弱的、总是置身事外的人，和哲又不是，他总是不辞劳苦地到乡下帮助一些需要的人，说冷血，更不是。说理智，应该是一半一半，和哲性格上的极端温明在真正认识他的时候，才知晓。
　　温明盯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扬声说道，“医生，稍等！”他沙哑的声音在清凉的夜晚显得突兀，“你可以帮我看看一个人吗？”

　　温明口中的人，是土地主的老婆。
　　和哲凭着自己的记忆力来到了土地主在村里尾端的大宅子，大门半撇，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土地主是出了名的吝啬，连佣人都不舍得请的那种，或者应该说因为他这性子，也没有人愿意为他办事。
　　土地主的老婆陈秀珠坐在客厅的角落，手上沾着了血，出神地望着前面的墙壁，上面是土地主的画像。和哲走上前去给她做了个检查，发现她身上有多处瘀伤，旧的新的皆有，最新的伤痕是腰间的刮伤，和哲环顾四周，断定那是旁边的桌子刮伤的痕迹。
　　伤口是怎么弄到的？
　　刚才那个杀手吗？
　　“她身上的伤统统是她老公干的，与我无关，我不打女人的。”温明抽着烟，走进来。
　　和哲很惊讶，他以为温明已经离开了，但他只是看了温明多一眼，也不想和一名杀手有太多的交流。他静静地给女人上药，闻到了越来越浓郁的烟味。
　　温明半蹲在女人身边，抽出了嘴里的烟，说道，“女人！没事了！凶器、尸体老子统统给你处理好了！还哭啥哭的？没事就不要把自己老公喂得这么肥！重得要死！”
　　他语气粗鲁，却有着善意，和哲难得低声附和，“好了，你没事了，伤口不深，多上药不会留疤的，这里还有止痛药。”
　　他把药放在女人脚边，转身对温明说，“你可以滚了，你就不怕我报警？”
　　温明把烟头踩在地上弄灭了，“老子想几时滚就几时滚，出来混还怕警察，太可笑了！哈哈！我的人呢……喜欢有始有终，最喜欢多管闲事，反正有的是时间，我等这女人清醒了再走，嘿嘿……”
　　“你是杀手？”
　　温明大笑三声，“你怎么到这时候才看得出来？”
　　“你不像。”
　　“你见过多少杀手？”
　　和哲站起来，“就你一个。”
　　“很多杀手都不像杀手，哈哈！”温明悠闲地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一只手在小茶几打着拍子，“我是风中一匹狼，不找寻风沙中的家，随地都是我的床，满天都是我的窗。哈哈！兄弟好听不？”
　　和哲把药箱带上，随意应道，“不错。”
　　“哈哈！老子是搞乐团的，想不到吧！明里是乐手，暗里是杀手，这么帅的两个职业，偏偏就是没有女朋友。”
　　“我没见过这么吵的杀手。”
　　温明轻笑，“我这是稀世奇珍，兄弟，留个电话吧！改天我要死不死的时候可以找你！”
　　和哲回头瞥了他一眼，“我不帮杀手的。”
　　“我是乐手。酬劳不会少的喔！考虑一下！”
　　和哲不理他，迎着风走出门。
　　“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我每个月杀人的酬劳里都分十分之一给你的天使基金，和哲医生。”
　　如果和哲是一般下乡义诊的医生，温明绝对不会认识他，可和哲不是，他是二十岁就拿到专科文凭的天才医生，市里最大医院院长的儿子，母亲是警察局局长，天使基金会创办人，脑科和心理学方面的权威。
　　温明看过他一篇文章，主题是‘杀人者非杀人魔’，写得很有意思。
　　和哲医生转头，然后轻点，“你说的，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这是作者第一篇文文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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