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不负相思》冷月书

47、第 47 章

　　一时间只是呆住，也忘记了要挣扎，那人扣着我脖子的手还在渐渐收紧。我慢慢将手垂落到了身侧，心中暗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说的，是不是就是如今的这一幅景象？
　　我阖上了眸子，微微扬起了头，唇角不自觉地含了点笑。
　　我原先以为自己这便要去见老皇帝和他那两个兄弟了，却不想他的手一点点地松了开来。
　　我睁眼大口大口地喘气，双手护着自己方才被他死死扼住的脖颈。

　　他方才，是真的想要杀了我的。想到他刚才那个阴狠至极的眼神和额上爆出来的青筋，我现下才觉得后怕。摸着自己脖子上泛红了的皮肤，我刚才在他一点点地收起手的时候，居然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我不是真的不害怕他要杀我这事。这些年，我时常会提心吊胆，生怕南玖几时兴致高昂地回想起当年的事情找我重翻旧账。他之所以弑兄杀父诛弟，之所以一点点铲除了大皇子和三皇子身边的党羽染得一手血腥，之所以将自己原先能够自由自在的后半辈子都这么搭了进去，都是因为我当年在江南画舫上头同他说的那样一番话。即使我很清楚，纵使没有我，凭着南玖这般聪明的脑子，也能够想到；凭着他生来便是适合在帝王之家勾心斗角的性子，也能够得承大统。而我，亦不过是他做这些大逆不道行径的一个可笑至极的，没人相信的借口罢了。
　　我在他登基的时候就已经等着他杀我，可他没有。

　　后来他坦白他自一开始便已经打好了利用我的算盘，我与他决裂了，自此便分道扬镳。他不是没给过我机会，我回到沈府第二日，他派摇光传了口信过来。
　　“主子想问您可有立后的好人选。”
　　我知道，我只要说，他便会给我。只是南玖太过于自负，他以为，他所施舍的我就一定会要。
　　他的心思，我多少能明白一些，我知道这么多的事情，怕是他要将我困在烟云深处的后宫才能够安心了。只是，我偏不要他如愿，我宁可他下旨将我处死，也不要日日在他身边等着他的施舍。
　　我没顺他的意，于是，仁德无双的曦宁帝便下了覆水难收的一道圣旨。

　　他终究是没要我的性命，可我还是等着这么一日；这么等着等着，就恍然地过了这么些年。
　　这条命早已是他的，只待他几时高兴便取了去。

　　这么一想，终于明白我方才做什么不害怕了。
　　我是害怕的是南玖，害怕的是他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模样，那样的南玖，我看不明白；换成方才，虽说这人面目略略狰狞了一些，却是顶顶真实的一个南玖，因而自己才一丝惧意都无。

　　南玖独自走到门前，掩住大片射进来的光明，不知怎么的兀自一笑，“好，真是好。”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我倒是没想到，你既然能和那人成亲，自然也能替那人生孩子。”说罢，右手又用力几分，我都能够听见他指骨碰撞的声响。

　　愣了半晌，这才轻言笑道“南玖，你不过是不甘心我当年没顺从你的心意罢了，事到如今，又何必对我苦苦相逼呢。就不能放过我么。”

　　他回了头看我，挑起眉毛，唇角一丝淡淡讽刺的笑容，“不甘心？你以为，朕真的仅仅只是不甘心？”
　　他又换上那副了我看不明白的模样，心里头陡然生出了一些怯。我不说话，看着他一点点走出去，不知道怎么的，觉得他方才那个笑容里头，似乎还带着点一闪即逝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