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欢长歌》林筱麦

6、夏府

　　轿辇停下，我掀开挡帘，只见朴素却不乏气势的牌匾高悬于大门之上。上面苍劲有力的刻着两个大字。
　　——夏府
　　“珪儿姐姐，我们到了！”紫烟也下了轿。“我爹爹已经在等姐姐了，姐姐快些进来罢。”
　　紫烟一边走一边说道“爹爹在朝中担任礼部侍郎，为人十分亲和，爹爹定会喜欢姐姐的。”
　　穿过碎石花拼的小路，下人已经迎了上来，“二小姐好，珪儿姑娘好，老爷已经在等着了。”紫烟点点头，牵住我的手，笑道“姐姐你看，前面就是了。”
　　夏家的正厅十分宽敞，我虽然生活在锦欢阁，金银珠宝，琳琅玉器却见得不少，夏家却不似普通官宦人家在屋内摆着些前朝瓷器或者古玩珍品，到是处处摆着鲜花盆景，一入门便是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味，少了些世俗气，多了几分超然豁达的雅致。
　　想来夏老爷也是个偏爱花草的文人雅士了。如此一想心里便多了几分宽慰。
　　“爹爹！”紫烟看到座椅里的人，赶紧将我推上前去，“这便是我说的珪儿姐姐了！爹爹你瞧我们可像真的姐妹？”
　　我亦曲身行礼。“见过夏老爷，冒昧打扰，实在于心不安。”夏老爷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倒随即温和的笑道“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小女顽劣，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其实给大家添麻烦的是我才对。要不是紫烟妹妹……”
　　紫烟忽然跳出来，“爹爹，我想带姐姐到处逛逛~哎，云儿，我从寺里带回来的石头呢。拿给爹爹瞧瞧！姐姐咱们走~”来不及行礼，便被紫烟拉走了，只听得身后夏老爷无奈的长叹，“这丫头，越发没有规矩了。”

　　随紫烟到夏府的园中，正直初秋，是菊花开的最好的时节。放眼望去处处皆是含苞待放的金菊。
　　“紫烟，怎么不见你母亲？”我疑惑道。
　　“母亲每年这时候都要去北边的庵里小住一段时日。她向来喜欢清净。”紫烟采了一支花放在我手心里“姐姐你瞧，花开的多好看！”
　　“是呢。”我微笑着，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纵然这花美，离开这土壤，也会很快的衰败。

　　在夏府住了几日。也已渐渐熟悉，紫烟是个耐不住的，听说街上有热闹看一早来邀我，我因为身子不爽便呆在屋子里没有出门。
　　只觉得胸口发闷，就推开房门想着去花园走走。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园子里，秋风萧瑟，难免有落魄之感。看到昨夜风吹散落的菊花瓣，怜惜的捧在指间，不远处有一条窄窄的溪流，我将手里的落花尽数撒在水中，花瓣随水流而去，我叹道“只怕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
　　“姑娘何出此言？”我闻声忙回转身去。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淡青色的长衫，眉目俊朗。我不知如何称呼，只得略微行了一个礼。
　　他往前走了几步，“果然。这府里上上下下都说烟儿得了个容貌相像的姐姐，如今看来说的一点也不为过。在下夏羽衡，是烟儿的大哥。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我微微一笑，“夏公子叫我珪儿便可。”
　　“既然是烟儿的朋友，就不必拘礼了，我不常在家恐怕那丫头早把我忘了。还有今后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羽衡大哥可见过夏老爷了？”我问道
　　“还没，正要去，我这一年在塞外征战，待战事平定了皇上才下旨班师回朝。我昨日到京，怕惊扰父亲休息，想今日一早来。”
　　“那羽衡大哥快去吧，今日紫烟出门有一会了，也该回来了，想必知道大哥回来，她一定开心。”
　　“好。”夏羽衡向我告别后往正厅走去。他忽然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酒壶，仰头饮酒，边走边吟道：“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我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不觉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