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欢长歌》林筱麦

1、初遇

　　我初次遇见墨白的时候约摸是在立冬的前几日，天气渐渐变冷，而我仍着一身翠色的薄纱绸长裙，寒风透过檀木雕花的窗子吹过来，我放下手中的木梳，望着铜镜中浓妆艳抹的自己，我当真长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若是失去了这张脸，我便失去一切了。思及此，我从镂金的首饰盒里又取出一支镶着绿宝石的金簪，歇歇的插在我梳好的云鬓上。
　　——“姑娘，你准备可好了？”
　　我应了一声，“就下去，姑姑略等等。”

　　我缓缓的理好衣裙，走到窗前，已是黄昏时分，而楼下却依旧人声鼎沸，听了不免让人焦心，我关上窗，准备下楼。
　　是的，我是一名青楼女子，年方16，正是妙龄，今日，便是我要跳这名震京都的舒忧舞。
　　扶梯而下，刚走了一层，便看见姑姑依然在侯着了。
　　“珪儿，你可来了，今日是你第一次出来，别忘记姑姑是怎么教你的，你素来性子倔心性高，可在咱这的姑娘可不都得过这一关不是，不是姑姑说你，单凭你的相貌，莫说是外面这些个俗人，便是皇帝来了，也必为之倾倒……”
　　“姑姑，我知道该怎么做，珪儿能有今日所是姑姑所赐，珪儿只希望能不负姑姑所托，也好报姑姑的恩情。”
　　姑姑难掩脸上的笑意，“那咱们走吧。”
　　姑姑在前，边走边大声喊道：“诸位静一静，咱们珪儿姑娘下来了……”
　　我转过扶梯，台子底下黑压压的全是男人，那些眼睛夹杂着好奇和欲望令人作呕。可我，依然端着姿态慢慢下楼，愈近底下愈发安静，直至我走下楼，便鸦雀无声一般。
　　几秒钟后，人群中忽然有人叫到“没想到天下竟有这样的美人！”
　　姑姑颇有些得意的笑道：“咱们姑娘可不是只有相貌美，才艺也是一绝呢。”
　　“还等什么，快点让大伙看看！”“就是。我们有的是银子”
　　姑姑朝我点点头，丝竹之声便响起来，我甩开云袖，翩翩起舞，我深知这舒忧舞难跳，在于其飘若浮云之态，跳的好便是宛如仙女遗世独立，跳的不好便是前功尽弃为人笑柄。我自幼便习这舒忧舞，至今早已娴熟。
　　舞毕。人群中忽传来一个声音“姑娘此舞名舒忧，果然看了此舞让人烦忧尽忘。”我向人群中望去，人群之中，身着白色印有山水暗纹长衫端着一壶酒的便是你了。那时我便觉得你与旁人不同，只是向你微微一笑，“多谢公子谬赞”
　　你穿过人群“听闻姑娘芳名珪儿，不知可是玫瑰的瑰？”
　　我羞赧的一笑，“《别赋》有诗曰，秋月如珪。正是这个珪。”
　　“秋月如珪，的确是别致的名字。”
　　我细细打量他，倒是一副俊秀清朗的样子，衣着虽不华丽，却看得出是上好的料子，不知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可我早已深知但凡到这里的男子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的一颦一笑不过是指望他们多拿些银子罢了。
　　我转头看向姑姑，“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好。”姑姑也未理会下面的吵闹声，便道“今日先到这里，若是相见珪儿，明日各位再来捧场。”
　　我转身上楼，忽听得底下急急的喊了一句，“姑娘，在下李墨白，后会有期”
　　如此。我们便算是认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