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Mayuzumiko

5、如果真的那么简单 “话说回来

　　“相处到现在，你一点都不把我当做朋友吗？”
　　信弥知道虽然是自己一厢情愿地接近落夜，但是没有办法放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不管吧。不论是谁，都有珍惜生命的本能，所以，没有人愿意让生命就在眼前消逝，不管是落夜也好，三年级的学生也好，想要拯救他们的生命。
　　“我一直都在想：‘落夜不是个坏孩子。’正因为如此，才会和你一起的，真的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而已，原来你这么看我吗？”
　　信弥的声音无力起来，渐渐地，放下了手，看着低头不语的落夜。落夜还在不停地颤抖，小小的身体似乎在释放着巨大的痛苦。
　　“朋友？”虽然很轻，信弥却听到了来自落夜的回应。
　　“别开玩笑了。”落夜别了头。
　　“为什么？”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信弥不甘地追问道。
　　“我不该活着……”落夜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爸爸和妈妈……邻居……朋友……”
　　“全部——全部都被我害死了啊！”
　　信弥是第一次看到落夜歇斯底里。
　　信弥是第一次看到蹲下身捂着脑袋泪流满面的落夜。
　　落夜缩成一团，浑身抽搐。周围的人讶异的眼光毫无保留地射了过来，人群围拢过来。信弥下意识地拉起落夜的手，冲开人群狂奔起来。
　　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敢想。
　　落夜的嘶吼却挥之不去，在信弥的脑海中回荡着，撞击每一根神经。她不敢细想，更不敢回头去看落夜。只剩下一个念头——学生会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信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学生会的据点的，顾不得这些地打开了门，只见木犀和金烛正站在窗口抱臂交流着什么，木犀的神情依旧严肃，正如他目睹当日三年级学生态度转变时的那副样子。
　　“呀，真的找到这里来了？”金烛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貌似很友善地微笑着，浑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落夜的事情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信弥无视了对方的态度，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金烛见到信弥的样子，似乎是知道信弥并不打算吃他这一套，于是收起了友好的笑容，略带嘲讽地笑道：“对。”
　　“那你们为什么——”“阻止这种事吗？怎么阻止？杀掉她吗？”木犀冷冷地打断，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落夜。落夜恢复得很快，已经是往日那副面无表情了。
　　面对木犀的反问，信弥反而没了底气。
　　“话说回来，你本来就不打算信任我们吧？那我也没有义务把实情告诉你哟。”
　　被金烛点破了心思的信弥现在有些狼狈，金烛叹了口气道：“我早就说过的吧，能阻止‘祲’只有‘休’一人。除此之外，就算杀掉她也无济于事，反而会使整个圣祭遭受血光之灾。”
　　“不祥的力量突破了容器，所到之处就会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能阻止这种事的只有‘休’，就这么简单。”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当时我就在旁边，为什么那种事还是会发生？”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信弥重复着，开始接受刚才的一切信息的大脑禁不住让泪水夺眶而出。太残忍了……为什么要让这种事发生？明明没有人有错，却好像都在受罚一般。自己能够阻止吗？自己只是一介普通人，如果真的能阻止这种事——
　　“请问问你旁边的人吧。”
　　金烛收起冷冷的笑意，摊开双手道。
　　“恐怕到现在，也并没有认可你呢。这样的‘休’可是阻止不了‘祲’的。”
　　“落夜，讨厌我吗？”
　　从小到大过着平凡的生活，在家人的爱和朋友的珍重中长大，没有经历过多大的挫折，面对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毫无接受的能力。信弥想自己是软弱的，但是却没有办法去改变。“付出真心一定能够被回应”一直都是这样地被教育着，在迈进了圣祭之后却毫无说服力。连哭泣都不愿去做了，只是这样呆滞地发问着。
　　浅棕色的眸子里的光芒消失殆尽。
　　忽然手心一阵温暖的触感，信弥讶异地抬起头，看着浅蓝色碎发的少女脸上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对不起……好想哭……”
　　信弥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单纯地觉得被认同了而安心。委屈和悲伤找到了出口，于是从眼角汹涌而出。
　　模糊的碎蓝色，看不清对方脸。
　　即使这样，感到满足了。
　　信弥觉得自己是个容易满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