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珍韵》咪咪love琪淇

4、进宫

　　进宫的日子还是来了。我是明白了，躲不掉的终究还是要来的，无奈只能从容面对了。
　　正月初春，本该是别人家里快乐的日子，家里却弥漫一片悲伤的气氛。正月二十五日寅时，我和姐姐就得起身梳洗打扮，准备进宫了。
　　“阿——嚏”我到底是不习惯脂粉的味道，从小就对花粉过敏的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古代化妆品，而且我素来没有化妆的习惯，突然这样浓妆淡抹地实在受不了。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时间也已经到辰时了，而到巳时，我们就要进宫去了。而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先拜别父母。我和姐姐跪在地上，对着爹娘拜了三拜，道：“爹娘好生保重，女儿进宫去了。”父亲只是坐在椅子上叹气，母亲只是不停地用手绢拭泪。过了良久，母亲压着嗓子道：“别进宫了，太后素来不爱妃嫔，听说先帝皇后就是太后逼死的。如果女儿嫁进宫去，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逼吗。”
　　父亲也叹着气：“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能进宫伺候皇上那是我们他他拉氏的荣幸，再说现在也没法反悔了不是？”
　　“我管不了那么多，总之女儿需是我的！”
　　父亲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叹了口气，道：“吉时快到了，你们走吧。”我和姐姐又向父母拜了两拜，坐上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宫轿，走向了那个我熟悉又陌生的紫禁城。
　　一路上，我们姐妹俩对坐在轿子里，并不言语。外边的颠簸让我有些反胃，脸色也渐渐灰暗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姐姐突然塞给我一直簪子，是碧玉做成的，说是进宫之后，生死难卜，如有不测，只能用来留作纪念了。我也暗自叹息，如果我真的被光绪看上，那我的命运也许真的与历史上的珍妃一样了。
　　眼看快到紫禁城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吵得我受不了，我掀开轿帘，发现其他秀女的轿子也陆续来到了。只是有一架十分豪华，颇有皇后之风。
　　我悄悄问姐姐：“这是哪家的秀女，竟然如此张扬，摆得与众不同，是做给谁看啊？”
　　姐姐连忙捂上我的嘴，道：“你不知道，这是都统大人家的千金，是老佛爷的亲侄女，可是叶赫那拉氏的贵族小姐，当今皇上的亲表姐。看这架势，皇后之位是志在必得，我们可惹不起，千万别乱说话。”
　　我也暗自吃惊，没想到光绪居然封自己的亲表姐为后，封建社会的人思想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轿子刚停稳，我就感觉脑子一片昏浊，大概是长途颠簸的缘故吧。姐姐看我不适，心急如焚，可无奈不能现在给我医治，只能扶着我勉强踏进了紫禁城。姐姐口中的“皇后”也下了轿子，可她并不像我想象得那样气质高雅，相反，相貌其丑无比。她长着一张长马脸，瘦弱得好像只有骨头，背驼得像天上的弯月一般，简直就是个佝偻！
　　我不禁为光绪的命运叹息，娶这样一个丑八怪，他真有勇气！
　　紧跟着来的是两个年轻美貌的女子，那两个女子气质高雅，涂了很厚的脂粉，不像我和姐姐这样清丽，反而显得十分妖媚，丹凤儿眼仿佛要把天下所有的男人都迷得神魂颠倒。
　　不久一个满脸丑陋老太监出现在我们面前，秀女们齐声叫道：“李总管。”他就是李莲英吧，我心里暗暗想着。
　　李莲英拖着长长的太监特有的嗓音，道：“各位千金小姐都是来自各个大人家的，自然懂得礼仪。今天无论是选上的还是没选上的，都是给祖宗添光。自然，选上了就成了主子了，能够有幸伺候皇上，自然是万幸。”
　　“谢李总管教诲！”
　　“奴才得向老佛爷和皇上通报通报，各位小姐请稍等。”说完，李莲英转身向太和殿方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我看着刺眼的阳光有点眼晕，只是还没等到李莲英回来，那两个看起来有些妖媚的秀女正瞪着我和姐姐。
　　我悄悄问姐姐：“她们又是哪家的秀女？”
　　“她们是江西巡抚德馨的女儿，最好还是不要……”
　　姐姐还没有说完，那个德馨家的大一点的女孩就冲我径直走了过来。我这才看清了她的面貌，只见她一身红装素裹，春风满面，额发甚高，一双眼儿就像天上的弯月一般，一般男人肯定难敌她的美貌。
　　可就是这样一个妩媚动人的人儿，却远没有她的外貌那么美好。她走过来，径直扯住我，又看了看姐姐，冲着我道：“今天皇上只会选三个人，能和我们姐妹俩比比的也只有你了。不过，你最好是知难而退，就像你这样的出生和相貌，进宫之后也不会有出路的！到时候我们姐妹俩一个皇后一个贵妃，可别怪我们不给你好脸色看！”
　　说着，她将我用力一推，我本来就身体不适得厉害，这样一推，我直接坐在了地上。
　　“你们这是作甚么？”姐姐看我被她们如此欺凌，连忙来扶我，“同是秀女，你们怎么能这样？”
　　“我们还真想怎样就怎样，就你这资历，还不如你妹妹呢，也有资格说话么？”
　　我实在看不下去，用调侃的目光斜着看了她一眼，道：“你们这模样，哪里有皇室之相，分明是泼妇之相！我们三个都会被选上，只有你们进不了宫！”
　　她立即气急败坏地走过来揪我的头发，一边打一边喊：“你敢咒我！”
　　我自然不是吃素的，以前的我还练过跆拳道，就是到了清朝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我。我站起身来，狠狠一推，她就毫无招架之力地摔在了地上。
　　德馨家的小女儿见我这般架势，气得也走了过来：“你敢打我姐姐！”我抬头看了看她，和德馨家的大女儿一样，这个小女儿同样是容光焕发，一脸的泼辣劲，只是容貌更胜一筹。她径直走过来，冲我踹了一脚，我毫无招架之力，又一次倒在了地上。古代的高盘根鞋底，被踹一脚怎么受得了。她们姐妹俩倒是不停地扇我的耳光，姐姐在一旁看得心急，想来救又被德馨家的秀女踹了回去。
　　“打什么？皇城禁地岂容你们撒野！如果被老佛爷看见了，雷霆大怒，你们还想活吗？”一声吼吓得德馨的两个女儿连忙停了下来，急急忙忙地辩解道：“李总管，是长叙家的二女儿不懂事，在我们面前撒野，我们才……”
　　李莲英没有听他们的辩解，蔑视般地看了我一眼，只是叫两个小太监把我扶起来，我心里暗想，我的妆肯定是花了，只能找姐姐借来铜镜从新匆忙地梳洗涂抹了一番，就跟着李莲英走进了太和殿。
　　接着，我们等在门外，等一个太监用长长的拖音叫道：“都统桂祥之女叶赫那拉氏觐见——江西巡抚德馨长女觐见……”
　　我有些踌躇不安，一是自己从小就难登大雅之堂，这下子自己面对的是皇帝和太后，而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个小秀女，难免紧张。二是我心里还怀着一种侥幸心理，希望不被皇帝看上，就可以顺利出宫，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下半辈子了。
　　“原任侍郎长叙长女他他拉氏觐见——原任侍郎长叙次女他他拉氏觐见——”我无奈只得和姐姐一起进了去，只见太和殿金碧辉煌，我和姐姐低着头走了进去，仿佛步步生辉。站在后面的我，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光绪和一旁的慈禧太后，只见慈禧太后一身盛装，穿着一件无比奢华的万鸟朝凤旗袍，头顶的旗头被一圈金银璀璨的装饰包裹住，还戴着一朵新采的牡丹花，无比雍容华贵。转眼看光绪，只见光绪穿着一身龙袍朝服，耀眼的明黄色仿佛与金碧辉煌的太和殿融为一体，耀眼得让我睁不开眼。我暗自想着：外面的老百姓都穷成什么样了，他们居然还这么浪费。
　　过了良久，只听见慈禧太后衰老的声音：“皇帝，这五个姑娘，你如果看中哪个，就把把玉如意递给她，她就是未来的皇后了。至于这两个锦囊嘛，就是给未来的妃嫔的。”
　　光绪用有些清脆的嗓音（这点还是有点打动我的）道：“此等大事，儿臣不敢擅作主张，还是由皇爸爸挑选吧！”
　　“这毕竟是你的后妃，哀家也不好插手，你就挑吧，挑哪个哀家就立哪个。”
　　光绪自然也不好在推脱，于是拿起玉如意，走了过来，却直接停在了静芬身边。我暗想：她果然是未来的皇后。
　　不过光绪并没有把玉如意递给她，只是愣了愣就走开了，他的脸色变得灰暗，慢慢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啊？不是吧！他要立我为皇后？！那我不是死定了？我只感觉玉如意好像离我的手越来越近，我紧握着双手，不敢去接，暗暗地看着地上他的一双金光闪闪的朝靴。
　　但过了一会儿，他并没有把玉如意递给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自作多情。他径直走向德馨的二女儿身边，慢慢地想把如意递给她。德馨二女儿笑着伸手接，又用得意的眼光瞥视着我。我叹息着，英雄还是难过美人关啊！
　　“皇帝！！”关键时刻慈禧太后的一声怒吼吓得光绪险些将玉如意摔在地上，他回过头去，望着慈禧太后。慈禧太后并没有理睬光绪，只是狠狠地瞪着德馨二女。德馨家的二女儿显然被这个老妇人凶狠的目光吓坏了，刚刚的满面春风也消失得无隐无踪。
　　慈禧太后看着光绪，仿佛在说：这样的人也配做皇后吗？但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慈禧太后不好反悔，只得用目光提醒光绪选择静芬为皇后。
　　光绪愣在了原地，迟迟不肯走动，手里的玉如意也仿佛失去了刚才的光辉，变得暗沉。可是在慈禧太后的逼迫下，光绪只得极不情愿地把玉如意递给了静芬。
　　“谢皇上太后隆恩！”静芬立即跪下叩头谢恩，只是光绪却极其厌恶，甚至连看也不愿意看。
　　慈禧太后也气得不行，又一次用极其冰冷的目光望向我们。我只感觉这种目光极其阴冷，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又犹如利剑，让我连大气也不敢喘。
　　“小李子，把锦囊递给长叙家的两个丫头吧。“
　　“嗻！”说着，李莲英拿着两个锦囊，满脸欢笑地递给我和姐姐，“恭喜两位‘主子’了！”
　　我和姐姐只能跪下谢恩：“谢皇上太后隆恩。”
　　我和姐姐刚起来，文武百官齐齐地跪下，道：“恭喜皇上喜得佳人，恭喜皇上亲临政务！”
　　光绪面对这一系列动作，只是暗自低着头。毕竟，这桩婚姻对他来说一文不值，大婚也无可期待。也许，唯一能令他兴奋的，就是即将到来的亲政了。
　　我不禁为光绪感到悲哀，若是他能想到他的宏图大业不能完成，他是不是连唯一值得快乐的事也无可期待。想着想着，我突然有一种想要给他带来欢乐的冲动，可这不正是我忌讳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