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番外.1 美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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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
地上铺满了厚重的白雪，整个城市被这种纯洁的白所包围，风飒飒地吹着。
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划破黑暗，点点红绿将城市装饰，人们在日历上“22”的地方打上了一个叉，代表这一天已经远去。
12月23日，离耶稣诞生日还有一天，对于崇尚基督的美国人来说，这是一个盛大的日子，需要万般准备。
一栋高楼上的十六岁女子右手端着高脚杯，倚着落地窗细细地看着底下繁忙的人们。她一口饮尽杯中的酒，神若冰霜。
那一年，离她以灰原哀的身份遇见工藤还有两年，离她以宫野哀的身份遇见龙马还有七年。
志保将高脚杯随意放到窗台上，背过身，走向屋内。换上已经准备好的衣服。
黑色的衬衫配上黑色的外套，下面是黑色的打底裤加一条勉强能遮蔽风雪的短裙。将有些许白色勾边的黑色马丁靴套上，志保看着镜中的自己，冷笑一下。
黑色，她最为反感的黑色。自她有记忆开始，她的世界就充盈着黑色，她知道，她不可能逃开这黑色的牢笼。
打开衣柜，满目的黑色令她感到一阵反感，轻蹙秀眉，随意扯出一条围巾，绕上脖颈。
她合上门，往目的地走去。
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内，一位长有金色长发的男子再一次抬手看了眼表。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等的那位茶发少女终于姗姗来迟。
志保走至他门前，无所畏惧，她轻言：“我来晚了。”一双动人的蓝眸中并没有任何神色，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Gin冷哼一声，坐回座位，看着面前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招来服务员，点了杯酒：“Gin.”他冷声。
服务员微微颔首，准备问志保的时候却被志保凝霜的声线打断：“蓝山。”服务员退下。
“我以为你会点Sherry.”Gin点燃一根雪茄，一瞬间烟雾弥漫，志保的四周被这种烟的香味所包围，不习惯地皱了皱眉，随即松开。
“那也只是你以为而已。”哀眼神飘向远处，那里有同龄的孩子在堆雪人、打雪仗。眸中的羡慕之色转瞬即逝，快到连平日对任何事物都观察细微的Gin都没有发现。
Gin看着一袭黑衣的志保，仿佛眼前的她还是当初会拉着自己展颜欢笑的小小女孩，黑色将她衬得更加白皙了，那种近乎透明的白，使他觉得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她不说话，他看着她。气氛一片死寂。
服务员将酒和咖啡端上。
Gin饮一口酒，又端着酒杯细细打量面前的志保。许久他轻言：“组织准备把你调回日本。”
志保端着咖啡，轻抿一口，又放回桌上。食指指腹轻轻划过杯沿，在指尖留下一串清香。她看着氤氲出袅袅白气的咖啡，开口：“再缓两年吧。”
“理由。”顿了顿。“组织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放给你两年时间。”
志保仰首，湖蓝的双眸盯着Gin的碧眼，波澜不惊：“我刚刚修完化学，前几天报了医学，需要时间。”
Gin饮尽杯中酒，颔首：“我会帮你申请。”
志保再次呷一口咖啡：“不知道Gin大人还有事么？”
“怎么，你赶着离开？”Gin倾身钳住志保的下巴，眯着的双眼透着危险的气息。
志保眸中仍是没有太多的波澜，反而透出了些许浅淡的笑意。她笑言：“琴哥哥，我记得你以前是会笑的。”
Gin愣在原地，显然想不到志保会对他这样说。松开钳住志保的手，皱眉。哼了一声，离去。
她不知道，只要是她提出的条件，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将其完成，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他在所不辞。
志保冷笑了一声，喝了几口已经冷却了的咖啡，敛去了眸中的笑意，突然，眸中就有了湿意。深吸一口气，将眼前的雾气逼了回去。
果然，今非昔比了么？
起身，走出了店。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不断出现在眼前的景色，志保紧抿着唇，神色冰冷，眸色木然。
知道前方不远处的一对情侣争吵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真是的，新一，我都说了让你留意一下了，现在可好了！”黑色长发的女生抱怨着。
一旁的男生“嘿嘿”笑了两声，嘴上连称“抱歉啦，兰。”
女生一副要哭的模样，泪眼看着男生，吸了吸鼻子：“本来，本来还很期待和新一一起去听这场音乐会的……”
志保闻言，放到口袋里的手攥紧了两张票，那是她昨天订的。她去看听音乐会、歌剧都喜欢订两张票，让她会有一种在等待着谁的错觉，给了她一种希望。
她上前，伸出手，手心里有两张票，她望着面前两人惊异的表情，虽然他们素不相识，但是，她还是想去帮助他们。就像是一种冥冥注定。
兰微微张口，眸中尽是感激，嘴里不停地吐着蹩脚的英语。
“不客气。”志保冷言，用的是日语。
待兰接过票之后，志保转身欲走，却被新一拉住了手。她挑眉看向拉住自己的同龄少年。
新一不得不承认，他被面前的女生拥有的容貌所迷住，所以在她的注视下，他一阵脸红，支吾着说：“那个…你叫什么？联系方式呢？”
志保看着男生，眼里都是玩味：“你确定你要当着你女朋友的面来搭讪我？”说着，还斜睨了一眼因志保口中“女朋友”这三个字而脸红的兰。
新一慌张地松开志保的手，半天才再次开口：“那个，票的钱……”
志保转过身，举步欲走，轻启樱唇：“不用了。”
留下还在原地的新一和兰，志保往前走去。
风呼呼地吹过，拂过志保微卷的茶发，撩起一个圈，志保伸手抚住被吹拂得凌乱的发丝，扬手却触及冰冷。翩翩的白色缓缓飘落，落在了志保的发丝上。伸出手接住飘零而至的雪，志保眼里突然软化了，敛去了冰冷，唇角浅浅扬起一个温软的角度。
雪融化在志保微凉的手心里，顺着掌心的纹理滑落地板。
雪渐渐大了。
志保这才意识到她忘了带伞，也忘了带手套。指尖被冻得通红，她呵出一口气，袅袅水汽在寒冷的空气中被氤氲成缕缕白气，模糊了志保的视线，她搓了搓手心，有微微暖意了，才转身缓缓离去。
雪地上的脚印留下了一串串，在志保身后，一双晶莹透彻的琥珀眸子眨了眨。
志保找到家咖啡店，便进去了，丝丝暖意迎面而来，志保惬意地眯了眯眼，找到一个隐蔽些的座位，点了一杯爱尔兰咖啡。
她听说这种咖啡有一个很悠长的故事，早就想要尝尝了。
眼神投向窗外，漫天的白色。再瞥一眼自己这浑身的黑，嘲讽地笑了两声。
“呐，我可以坐这里么？”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志保的思绪，是一口流利的日语。志保转过头，看见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小男孩指着她对面的位置，一脸桀骜不驯。
“我无所谓。”志保淡淡地睨了那男孩一眼，没了后话。
男孩走到志保的对面，安静地坐着，没有与志保搭话，他拉了拉身后背着的网球袋，眼镜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志保。
“小姐，你的咖啡。”服务员端上志保点的爱尔兰咖啡，欠了欠身，离开。
志保轻啜一口，淡淡清香滑进鼻息。
“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志保眼睫微垂，并没有看着对面的男孩。
“你很漂亮。”男孩直言不讳。
志保嘴角轻轻牵起一个弧度，呵呵而笑，不置一词。
半晌，志保将杯中的咖啡饮尽，准备起身离开。
付了钱，走出店门，才发现方才的男孩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走至自动贩卖机前，伸手投钱，然后按下一个按钮。
“哐——”一声，一罐饮料掉了出来，志保拿出饮料，递至男孩面前。
男孩疑惑不解，只闻志保飘渺的声线：“就当是你夸奖我的谢礼。”
男孩接过，看着饮料罐上写着的大字“Ponta”，“呲啦”一声，将饮料打开，小饮一口，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寒弄得不禁打了个寒颤，小小身板抖了一下。
他大大地睁着琥珀的双眸，眸中忽然就被欣喜充盈。
葡萄味，Ponta。
这两个词深深映入他脑海里。他笑着走朝前一步，将包里的一对手套递给志保，是一对白色的，与志保满身的黑相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不过志保还是接下了。
她伸手揉乱男孩一头墨绿的碎发，弯下身来轻拥了一下男孩，伏在他耳边轻言了一句：“谢谢。”然后转身，离去。
男孩突然猛地转过身，罐里的饮料因晃动而泼了出来，染得白雪一片淡紫。
“呐，我叫越前龙马！”小小男孩朝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大大喊道，他看到，那清丽的背影顿了顿，然后朝他这边摆摆手，离开。
九年过后。哀离开他身边已经好几个月了。
龙马趴在课桌上紧闭着双眼，嘴角轻轻溢出一缕笑意。
梦里，他看见一罐紫色的Ponta出现在他面前，耳边回响着一个空灵飘渺的声音。
【就当是你夸奖我的谢礼。】
他看见，女子转身离开的背影，越走越远…
然后，梦里的画面被切换到了一片星空下的公园，女子坐在长椅上，掏出包里的饮料。是一罐葡萄味的Ponta，她递向他。
【就当作今天早上你把衣服借给我谢礼。】
她笑着，如夜空里璀璨的星辰，映亮了他整颗心。
但他，却在之后，看着她逐渐淡去的身影，无能为力。
“宫野！”他从梦中醒来，苦笑着。他已经从新一口中得知了哀过去的所有，他突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他遇上的女子，如玫瑰一般绽放在一片荒凉里的那个女子。
他那时才知道，原来他多年前遇上的茶发女子，便是他如今爱着的她。
他笑了。看呐，他和她的命运，早在多年前便已经交织在一起。
他因她，爱上了葡萄味的Ponta；她因他，学会了对外人浅露笑靥。
龙马毫无歉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被他吼声打扰到的同学，苦笑一下，又阖上眼，沉沉睡去。
真好，我还能梦到你，真好……
宫野，快回来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番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