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相见不如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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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看着外面灰暗的天色，眸色无光。她来到这里多长时间了？快一个月了吧。就像被软禁般，她被禁锢在这个只有一扇窗和封闭的门能连通外面的牢笼里，有人按时送一日三餐过来，然后就剩下她一人独坐在里面，伴着一台散发出幽兰光芒的电脑。
一开始，她还抗拒着不食任何东西，等到她真的疲惫了，她开始慢慢接受。或许是习惯了吧，再一次逼迫自己去习惯这满世界的黑暗。
“咔嗒。”有人打开门锁的声音，恐怕又是来送什么东西的吧。
“Sherry.”来人出声，叫她的代号。
她闻声，却不应。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来者的下文。
来人看着哀，眼中被担忧溢满，但还是冰冷开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线：“Boss找你。”组织没有感情可言。
哀终于转过头来扫了一眼来人，半天，才从口里吐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哦”字。
木讷地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像极了一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
在与羽夜擦身而过之际，羽夜扯住她的手臂，朝她低喊：“振作点行吗？别这样好吗？”
哀转过头来，对着羽夜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声音飘渺在羽夜耳际：“那我还能怎样？组织，可是冷血的啊。”
羽夜愣了愣，然后松开了握着哀的手。缓缓开口：“Boss没找你，我有任务，你陪我去，去和他做个最后的告别。”羽夜撇过头。
如水一般的蓝眸闪了闪，终是再没有了任何表情。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公路上呼啸而过，对交通规则熟视无睹。
车上，羽夜和哀坐在后方。哀轻轻合眸小憩，羽夜则是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路倒退，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羽夜的声音在哀耳畔响起。哀睁眼，冷眸盯着羽夜，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一袭黑裙衬托着她过白的肌肤，茶色的发丝随风动了动。没有过多的修饰，组织的风格也如这颜色一般，果断、利落、狠心、无情。
羽夜也是一袭黑衣，站在哀身旁，目光投向远方，他动了动唇，才开口：“一会儿，越前龙马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你可以去见他，但是，决不可透露组织的任何信息。”
哀默然。环视四方，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网球场。球场上的人儿肆意地挥洒着汗水，表情愉悦。
不远处，一抹墨绿往这边缓缓走来。哀站在原地，慌了神，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一步，一步。
龙马离哀越来越近了，他扬了扬帽檐，看到了前方一袭黑衣。是她。
哀看着龙马携着笑往她走近，她却笑不出来，心底有一股浓郁的悲伤涌上心头，快要将她湮没。他消瘦了好多，自己走后，他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么？哀自责着。
“好久不见。”太过于平常的打招呼。龙马略为沙哑的声音在哀的耳边徘徊，徘徊。
哀深吸一口气，抬首看向面前距离不到三步的龙马，僵硬地扯出一抹笑，装作无事地朝龙马笑笑：“好久不见，网球王子。”
龙马有些心疼眼前强颜欢笑的哀，她过的不好，他知道。但他却不能就这样将她拉入怀里，因为他从新一那里得知了组织的种种事迹，一个平常的拥抱，就可能让她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代价太高，让他束手无策。
“我们，还算情侣么？”龙马放在裤兜里的手握紧。即使天涯相隔，起码让他知道，他一直拥有她。
“我们，分手吧。”哀垂首，声音有些许颤抖，却是尽量做到冰冷无情。茶色碎发掩住的双眸里，有一种叫悲伤的情愫泛滥着。
龙马不说话，琥珀的眸中光彩暗了，直至晦暗。他走向前，与哀并肩，却是面朝与哀相反的方向。
“不要。”仍是不羁的回答。
哀垂着的手动了动，撇过头去，不让龙马发现自己的情绪是怎样。
“放了我吧，越前。”哀看向天空，明明是个悲伤的日子，却是晴空万里。
龙马缄默，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知道么？我们…早就回不去了。”哀的声音有些哽咽。
“哦？是么？”越前阖上眼。
“嗯。”好久，哀才发出这么一个音节。接着说道：“那，再见吧。”可能就不会见了吧，龙马，答应我，你要好好的。
“……”龙马往前走了两步，没有回头，没有睁眼，与哀错身而过。
“再见。”他说。他知道，挽留早已失去它的作用了。
我们，真的，走不到最后么……
哀也朝前走了，与龙马的距离越拉越远。太阳耀眼的照射下，一粒晶莹的泪珠从哀眼角滑落。接着，她抬头，想让眼泪流回去，却适得其反，泪水更是无节制的从眸中夺眶而出，止不住。
龙马走回球场，再次阖上眼。桃城走过来准备和龙马开玩笑，却发现了不对劲，在龙马身旁坐下。
龙马睁眼看着桃城，红了的眼眶里藏着无限的悲伤。桃城被吓到了，他第一次见到龙马这样，他束手无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好轻轻抚着龙马的背，轻声安慰。
不远处，不二走到手冢身边，眼神投向龙马，却始终没有走过去。收回目光，看着手中黑色的信封，浅笑看着手冢，装作风轻云淡地说：“手冢你也应该收到这个了吧？”
手冢瞥了一眼不二手中的信封，点头回应：“啊。”
“说是诚邀我们当初青学中等部的网球社正选成员呐。”不二研究般地把玩着另一只手中的网球。
青学中等部，由手冢为部长带领的那只网球队，是网球界的一个顶峰的传奇，任何组织想要邀请他们也不足为奇。
不二仰首看着身旁的手冢：“那么，手冢，要怎么办呢？”微微睁开湛蓝的双眸，栗色的发丝轻轻拂动。
“我们，真的要接受他们的‘邀请’么？”不二喃喃。
“啊。”手冢淡淡地应了一声。
毕竟，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拿那么多人的生命作为赌注去打一场没有胜算的战。
风划过，不二再次拆开信封，里面的字眼一下一下扎人眼。
信中虽然都是用了诚挚的语气，却隐隐约约透露出威胁的意思。
在信笺的最后落款处写着，黑暗组织。
不二和手冢都知道，这是一封，让当初称霸一时的青学网球社所有正选成员不得不接受的邀请函。
不二转过头，扫了一眼在这里相聚的众人们，重新阖上的双眸倾泻出浅浅的无奈以及伤感。
一个月后，日本报纸上陆续刊登出当初青学网球社的成员，为参加训练而暂时不会去任何一场比赛。
手冢、不二、河村、乾、大石、菊丸、桃城、海堂、越前、九个不同性格的热血少年，为奔赴一场极其黑暗的“盛宴”。
如果他们还相信着，阳光总能冲破黑暗，那便无畏于这黑暗的世界。
正午，阳光正浓。
一头金发的女人斜倚在门边，两根纤长的指头夹着烟，半睁的眼睛在烟雾缭绕中显得特别迷离。嘴角轻挑：“Sherry,Boss找你。”声音同样是妩媚。
哀的目光从面前厚重的一本书上移开，斜睨了一眼贝尔摩德，然后轻轻合上书。起身，走到贝尔摩德面前才微微张口，音色清冷：“走吧。”
贝尔摩德含着笑意，没有调侃什么，只是静静地跟着哀穿梭在这昏暗冗长的通道里。
眼前厚实的门被开启，哀抬眸瞥了一眼里面的摆设，然后举步走了进去。
一道白色的帘子后面隐隐约约透出一个人影，人影微微摇晃了下，然后抬起手掩口咳了几声。
“Sherry.”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来，机械化的声音刺激着哀的耳膜，她眸中划过刹那的诧异，然后转为平静。
“Boss找我有事？”毫不客气的语气。
“哈哈。”那声音大笑两声，然后冷哼一声道：“组织打算往网球界这边发展，组织最近召集了一支网球队。”
哀听闻，大概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脑中绷紧了一根弦，刚准备推辞，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回绝，便被那机械的声线打断。
“组织之前调查过，你学过网球，而且打的很好，不是吗？”
“……”许久，哀才回道：“是。”
“协助教练训练那支队伍，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Yes,boss.”生硬的语气，哀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哀走出了门，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僵硬。网球啊，她准备藏在心底的那片刻温暖，那些伴着他一起存在的记忆啊，她怎么忍心去在这些美好上面添上一笔墨色？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教练。”贝尔摩德瞧见哀的脸色，本来生硬的口气也有了温软的痕迹。
哀点头默许，脚步跟上前方的贝尔摩德。
慢慢地，她们走近了组织所处的公寓的大门，往外头走去。通过了几道组织人员防守的通道，终于走到了门口。贝尔摩德将门拉开一条缝，强烈的阳光立刻投射进来，哀抬起手来挡了挡面前过于刺眼的阳光。曾经，她也以为她将会属于这道耀眼的明媚，可惜，黑暗终究还是黑暗。
黑色的轿车就在门前，是组织准备好的，贝尔摩德带领着哀坐上去，一路驶出了这地狱般的地方。
车子不停地在街道上前进，哀和贝尔摩德一路无言。哀撇过头去装睡，尽量不说一句话，寻求梦境中的安宁。
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手中的雪茄，白色的烟从秀口中吐出，她开口道：“呐，有没有人说过你装睡很不在行？”
哀愣了愣，既然被识破了，那也不打算再继续装睡了。理了理略为凌乱的茶发，回答：“可能吧。”
脑中突然回想起当初自己被工藤指责装睡不在行的事，嘴角轻轻泛起一抹不易见的笑。
贝尔摩德斜眼看到哀眼中微露的笑意，也悄悄露出了出自真心的笑。
车子驶进了一所室内网球场，将车子靠边，引领者哀往室内走去。
“就在里面了，你自己进去吧。”贝尔摩德指了指一个方向，那里时不时传出“嗒嗒”的网球落地声。
那种哀已经铭记于心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在哀的心底，一下一下，不断砸出了悲伤，不断砸出了她对那黑暗漩涡的厌恶。
哀颔首，兀自往那个方向走去。
贝尔摩德看着哀已经走远了，才缓缓吐了一口烟，从包里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
贝尔摩德闻声，看了眼哀远去的方向，开口：“她没事，暂时可以放心。”语毕，便掐断了电话。收回手机，仿佛刚才的电话只是一个幻觉。
目光投远，真希望，一直都这么太平，即使没有生活在阳光中，但她只求太平就好了，不要再有暴风雨席卷黑夜就够了。
室内。
“嗒嗒”声已经不再继续，哀看见不远处的人影也朝这边走来。迎着门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哀看见，那一头墨绿。
来人携着笑，比哀高出很多的身高遮住了哀眼前其他。他伸出手，给了哀一个橘子，浅笑道：“你好，你是那里派来的吧？你很漂亮呐。”
哀看着来人，眸中划过震惊，然后恢复正常。不知不觉中，她露出了浅笑。哀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容，微微抬起手，似是要触碰什么，她木讷地喃喃：“越前……”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相见不如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