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清鸣》纷纷小雪

2、第 2 章 林

　　林云舒回到房间，把脸埋在被子里，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自己怎么会这么丢脸呢？
　　“红玉，你不是去找我娘吗？怎么把陌生男子领过来！”
　　“小姐，夫人正在和肖公子说话，听到小姐爬树就六神无主了，根本没人注意到肖公子也跟着来了。”红玉委屈地说道。
　　“一个男子，怎么能随便乱闯别人家呢？”林云舒对肖显封的好感一下就降了好几分。但是想起在树上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就止不住害臊。
　　“红玉，我以前是不是经常爬那棵树？”林云舒突然想到那棵槐树，自己爬上爬下很容易，一点儿也不陌生。
　　“怎么会呢？小姐平时都不怎么出门的，怎么会经常爬树呢？”
　　如果这时林云舒抬头，就会发现红玉眼中的不安。
　　傍晚，林夫人来了。
　　“我的女儿长大了，该嫁人了。”她笑着拍拍云舒的手。
　　林云舒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云儿你放心，你爹一定会给你挑个好人家。”在林夫人心里，自己的女儿是最好的。
　　“娘，爹已经有人选了吗？”林云舒试探地问。
　　“嗯……这个本来不该跟你说的。但是，娘希望你心里有个底。你看，那位肖公子怎么样？”见云舒低下头，林夫人以为她害羞了，“他爹和老爷是生意伙伴，对彼此都知根知底。他就只有一个妹妹，肖小姐是订了亲的人，肖家的环境也不复杂。至于他的人品，你爹可是很满意。”看得出，林夫人对肖显封也很满意。
　　“娘，这件事已经决定了吗？”林云舒抬头，平静地问。
　　“当然还没有，你爹只是有这个想法，他打算过几日和肖公子提。”林夫人对女儿的反应有些不解：“你不愿意？可是今天下午我看你们相处得很好呀。娘可是很少见到你害羞，就连……”林夫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见云舒疑惑地看着她，摇摇头：“没什么。云儿你是怎么想的？”
　　“一切都由爹娘做主吧。”林云舒缓缓地说。
　　夜里，林云舒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对未来有一种未知的恐惧，总觉得就这样嫁人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自己也说不清。也许，只有找回以前的记忆，她才能踏实。至于肖显封，云舒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树下的身影，仿佛刻在心里。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那些不明白的就不要想了，她从来不是自寻烦恼的人。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还是那个小女孩，这次，她站在一栋房子大门前。她身边有一个穿白色冬衣的小男孩，他跪在门前一动不动。雪越下越大，把路面全覆盖住了。而女孩，则为男孩撑着一把大伞，不让雪落到他身上。虽然撑伞的手已经在发抖，但她还是坚持着。天渐渐黑了，女孩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她把伞一扔，就要去拉男孩。
　　“无论你跪多久也没用，你爹娘才不会心软！”
　　“不要管我，你自己回去吧。”男孩脸色苍白，但一脸倔强。
　　一个妇人走过来，抱起小女孩。
　　“你们这两个孩子呀，天这么冷，当心受风寒。”
　　“娘，你看，他不起来，我怎么可以一个人走呢！”女孩撒娇，娘也很疼他，说不定能劝劝他。
　　妇人把女孩放下，又去抱男孩，“你这孩子，自己的身体要紧，这几天你就住我们家。你也知道，云儿身体一直不好，她又只听你的，她如果病了，唉，叫我这个做娘的如何是好。”说着，还抹了一下眼睛。
　　男孩不知所措了，妇人也不等他答应，直接抱着他进了家门，“快，快进屋，伯母让人给你做好吃的。云儿，快来！”
　　女孩看着他们，心里酸酸的：什么嘛，我说了半天一动不动，娘一开口就行，太过分了。
　　林云舒看着女孩，觉得好笑：竟然吃起娘的醋了，算了，反正娘是我的，你也是我的。她突然觉得不对，这个女孩是我吗？为什么我没有印象。这个男孩又是谁？云舒的头又疼起来，越来越疼，最后疼醒了。云舒擦擦额上的汗，刚才是做梦？可是为什么梦这么真实，那个男孩究竟是谁，为什么总是看不清他的样子，那个妇人，好像是娘，看来的确有些事还不知道，云舒打定主意一定要问问娘。她看天色还早，可是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早上，林云舒和父母一起用早点，她看看爹，又看看娘。林老爷笑着说：“云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最近是不是闷坏了，后天是赏花会，夫人，你带云儿去散散心。”
　　“是呀，云儿自从生了病，我的心就一直不安，现在好了，我总算是放心了。云儿是不是昨天见了生人，所以心中忐忑呀。”林夫人笑着摸摸云舒的手，云舒脸一红，这生人指的是谁大家都明白。
　　“云儿长大了，一转眼就要嫁人了，唉！”林老爷低头不再言语。
　　“爹，你们就这么想云儿嫁人呀！”怎么话题变成这个了，林云舒想着，脸更红了。
　　“好，好，想娶我女儿的人多了，不着急，不着急。”林老爷又笑起来。
　　“爹，娘，昨天女儿做了一个梦。”林云舒赶紧把话题岔开。
　　“是恶梦吗？难怪你脸色不好。”林夫人有些担心。
　　林云舒低下头，喝了一勺粥，“我梦到娘了”。
　　“真的！”林夫人又惊又喜，虽然女儿失去了记忆，但母女的感情并没有变淡。
　　“云儿，你只梦到你娘，没有你爹我。”林老爷有些怀疑。
　　“云儿，不枉娘最疼你，连做梦都不忘娘，真是娘的乖女儿呀！”林夫人不理丈夫，拉过女儿的手。
　　“云儿梦见你，可能是梦到你骂她，可能是恶梦，你高兴什么！”林老爷翘翘胡子，装作不在意。
　　“去、去，老头子别胡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嫉妒我在女儿心里的位置，谁让你长年在外，陪着我们的时间少，唉！”林夫人说着说着，伤心起来。
　　林老爷一看夫人脸色不好，连忙凑过去哄她。
　　“爹娘感情真好！”林云舒笑着看着他们。
　　“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感情好不好的。”林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云儿，别担心，你爹一定帮你挑个有心人。”
　　“我昨晚不仅梦见娘了。”林云舒想了想，接着说。
　　“云儿，你不早说，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爹的！”林老爷沾沾自喜。
　　“除了娘，还有一个男孩。”林云舒盯着父母，看着他们失去了笑容。“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孩，他跪在地上，旁边有我。”她怔怔地说：“他是谁，为什么我不记得他，为什么我能想起爹娘，可是想不起他，他是谁，到底是谁……”
　　林夫人看林云舒的脸色越来越白，忙拉着她的手：“云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来人，快去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快去请灵云寺的高僧来！”林老爷看着女儿，急忙起身。”
　　林云舒却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样，她看看父母，摇摇头：“爹，娘，女儿没事，只是突然觉得很累，休息一下就好了。对了，为什么要请高僧？”
　　“这……这……你的样子像被妖物缠住了，以防万一，我看还是找个高僧来看看。”
　　“是呀，云儿，让高僧来看过，娘才会安心呀。”林夫人有些担忧。
　　“好吧，”林云舒看着父母的眉头紧皱，“爹，娘，我先回房休息了。”
　　“好，好，红玉，快送小姐去休息。”林夫人看着林云舒走远，忍不住抽泣起来：“老爷，你说，这可怎么办呀？难道真的要找高僧？”
　　“夫人，我们还是找高僧看看吧，云儿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和妖物……我看，她这次失忆也是件好事，让她断了那些心思。这都是为了女儿呀。我马上去灵云寺，请念一大师来看看。”
　　林云舒并没有回房，而是来到大槐树下，她看到红玉眼中的担忧，不以为然地笑笑。坐在树下，有种安心的感觉，好像这棵树是有生命的，在陪伴着她。

　　林云舒看着在面前晃来晃去的和尚，这就是高僧？没什么特别的嘛。
　　“别担心，念一大师可是有名的高僧，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怕。大师，是不是要为小女作法驱妖呀？”林老爷紧张地看着念一大师。
　　老和尚笑笑：“不用担心，老衲看林小姐身体健康，而且林府也没有妖气。”
　　“可是小女常常头痛，而且总是发呆。”林夫人看看云舒。
　　“心病还需心药医，一切不可勉强，顺其自然吧。”
　　“可是……可是……”林夫人还是不放心。
　　“夫人，念一大师说得有道理，既然与妖无关，那就让女儿好好调养吧。”林老爷劝道。
　　“林小姐，”念一大师走到林云舒面前，“凡事不可过于执着，也许那只会伤人伤己。有的时候，放手，才能放开。”
　　“大师说些什么我不明白，大师不是我，执不执著对大师来说不过是一句话，但对我来说不是。”林云舒脱口而出，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和尚就不怎么高兴，他身上有一种她不喜欢的气息，自然，对他的态度也不会好。
　　“云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大师说话，太无礼了。”林老爷忙道歉。
　　“没事，林小姐说得没错。人只有在尘世中走了一遭，才能悟。老衲只希望林小姐记得，凡事不可强求，求也求不得。老衲告辞。”
　　林老爷送念一大师出去。林夫人看着林云舒，不解：“云儿，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像很不喜欢大师，大师可是得道高僧呀。”
　　“娘，我没事，可能是心情不好。”林云舒是真的生气，那些大道理就是让她不喜，如果那人不是得道高僧，她早撵人了。“娘，以后这些捉鬼捉妖的，我也不想再看到了。”说着就回屋了。
　　林夫人看着林云舒摇头，还以为女儿没了记忆变温柔了，原来还是这么任性。
　　“夫人，大夫看过了，高僧请过了。你说，云儿能康复吗？”林老爷在书房，问给他送糕点的夫人。
　　“老爷，你也看到了，大师说的没错，云儿这是心病。我看要抓紧了。”
　　“你是说，让云儿嫁人的事？”
　　“我想，嫁了人，云儿就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一切都变好。”
　　“夫人说得是，那肖显封夫人觉得如何？”林老爷虽然舍不得女儿，但是这都是为了她好呀。
　　“我觉得成，老爷，你一定要尽快把事情定下来。我这心里总是不安，你说，他是不是真的……”
　　“夫人，李天师的道法你还不知道吗？虽然天师平时喜欢喝酒，但是对妖魔深恶痛绝，如果不是他无意中发现，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是呀，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竟然……可惜了呀。”林夫人不禁感叹。
　　“好了，这段时间就辛苦夫人了，过几天我就试试显封的意思，如果没什么问题，最好把日子定下来。”

作者有话说

　　男主在哪里，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