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孟三村

2、02 代步的工具

　　谢小国回去后，原是打算凌晨三四点来取花的，没想一睡睡过了头，但还好，不算太迟，才五点多一刻，一般还没什么人出来活动，忙乱地跳起身，都顾不得收拾一下，推上他那辆半新不旧的贼车，噌噌噌直蹬上望村去了。

　　在月份上现在已经要六月了，季节上也将归于夏季，但这样早的清早上，飞快地蹬着车，又是刚朦胧从床里钻出来，不由的谢小国的胳膊就起了一层疙瘩，感觉凉得透彻，只有缩回去的意思。可没法子，事情已经答应下了，只好咬咬牙，也就是脚上再多蹬几下的功夫。最后等到了昨日傍晚阿毛领来的那户人家的门前时，他的身上反而出了层不薄不厚的汗，大清早的怪难受的，不由直叫不值。

　　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谢小国只想骂人，那畜生一定是自己干了，竟然敢拿老子开销，下次见到他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也不多留，气冲冲车头一拧回去了。相比他来时急冲冲的样子，现在闹腾出的噪音倒更能恼人清梦。原来那儿窗台还在，花却不见了。

　　下午阿毛蹬个自行车气愤直地把谢小国几个辈子的祖宗都骂全了，还觉得老不够消气，非亲自见了本人，当着面数落才有那么些解气的意思。平日里该待的地方都找过，无非就那几家网吧，可都没在，最后走头无路，只好最不情愿地跑他家一趟。

　　可不是在家里吗，原来最近谢小国闹饥荒，口袋空空如也，哪还有屁钱上的起网，先保住肚子再说吧。谢小国见惹自己清梦的是阿毛，更有气，趴在窝上不搭理他也不要紧，还把人家视作毒气，恨得咬牙切齿，可又不好发挥，因为气急了更容易叫毒攻心。

　　“我说你没事吧，要死也先把花给我再死啊，这是正事。”

　　“妈的你存心的是不是，”听了他的话，谢小国也顾不得一切了，只有豁出去的勇气，猛从床上跳了起来，吓得刚在床沿坐下的阿毛赶忙起身往后退开，“怎么着，看我国小好欺负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

　　“自己做事心里知道，拿就拿了呗，别再他妈的还来找我的笑话。”

　　“靠，你以为你谁啊，骂个鸟蛋，不爽啊，找树桩出气去啊，拿我算什么，你以为我好撒气啊，没门。”阿毛算是看明白了，原来他不知在哪受了窝囊气，没处撒，现在尽拿自己发作呢，气也是不打一处来，要是别人恐怕早跟他干上了，无奈眼前这人虽说不上过分友好的交情吧，怎么说也是阿猫阿狗时的伙伴，来不得太真的。既然打不成，走还不能吗，甩出这句火气十足的话后便没拍屁股地去了，很直接干脆，没留给谢小国反擒拿回他的机会。

　　见阿毛这个样子，谢小国倒没怎么着了，脑子突然混沌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苏醒过来，行啊，牛气充足啊，到时候看谁要装孙子？嘴里喷了口气，表示暂时不介意的意思，又重新一头栽回床上，但怎么也没了先前睡意的美滋滋，翻覆得心力憔悴。他在想莫不真是自己错怪他了？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从没见他这样的牛气过，通常也就只会时下里吹吹。这么一想，谢小国又猛跳了起来，押着他那辆代步的工具又朝上望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