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古人》一二一二

14、第 14 章 乐晋寒赶到

　　乐晋寒赶到城门时，城门已关。
　　乐晋寒朝城墙上吆喝道：“皇上紧急召集本大人回京，请兵哥放行。”
　　半晌，监门探头探脑道：“可有皇上手谕？”
　　“我本在驿馆休息，一时紧急，落在驿馆了！你先放行，延误了行程，皇上要杀你头的！”
　　这监门也许是属乌龟的，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闭眼放行。
　　“往哪边走啊？”乐晋寒问道。
　　“西南……”
　　“你抓紧了，我要飙车了。”
　　乐晋寒感到身后的李玉昌抓在他腰上的手一紧，立刻夹紧马腹，策马狂奔。
　　很久很久以后，乐晋寒想到一个问题：“我们这是要逃到哪去啊？”
　　“江宁。”
　　“江宁？”
　　“我要直接上呈给总督。”
　　“都死过一次了还想着工作，你还真是鞠躬尽瘁啊。”
　　“什么？”
　　“没什么，我说，认识你这么久，你好像除了工作，就没别的事了。我很好奇，你有别的追求吗？你多少岁了？你有父母吗？有老婆孩子吗？有朋友亲戚吗？怎么连信都不见你写？”乐晋寒没有察觉到自己对李玉昌感兴趣是步入同性恋泥沼的兆头。
　　李玉昌一一如实回答：“我父母早亡，今年三十有六，有一妻子林氏，无子嗣。早年供养父母，因我有孝名，又帮乡里断过许多事，许多无聊之人慕名而来，我便下帏读书，不与相见。
　　但仍旧不胜其烦，就去了崂山华楼宫攻读诗书，得友郑于阳，闲暇之余，他便会邀我一同垂钓。赴京赶考之前，曾赠诗一首给他，缅怀那段日子……”说到此处，脸色已带上怀念之色。
　　乐晋寒听到他说到郑于阳，口气突然变得温和怀恋，顿时有些嫉妒，心想老子陪你这么久，还不如一个脸都没设计好，只有名字的路人甲吗？他不爽地低声嘀咕道：“郑于阳能打架吗？会装B吗？有我帅吗？”
　　李玉昌转头看着黑幕下扭曲幽深的茫茫旷野，良久才问道：“我觉得你很奇怪，自从见面，就一直说我有危险，甚至不惜囚禁我，以前我只当你是因为疯病，现在，又是为什么？”
　　乐晋寒差点喷了：敢情之前你一直拿我当疯子？想了半天措辞，总算想到个比较适合装B的：“每个人都有使命。你的任务就是做好皇帝让你做的事，同理，我呢，就做好我上头的人派给我的任务。你可以认为他们是神仙，派我来保护你。”
　　李玉昌又沉寂了良久，才低沉又郑重道：“其实我上京前曾让师父起卦问凶吉，师父说我流年逢劫空入命，疾厄宫主陀罗入庙，天虚陷落，伴阴煞之星，又得下下签，得知我必活不过今年。我自己也有此预感……如果你真是上天派来，若我遭遇不测，那清册就拜托给你了。”
　　乐晋寒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你别再说了，你伟大得我都要哭了……”
　　猛吸气散发掉鼻间热气后，乐晋寒腾出一只手，抓住李玉昌的手：“你为什么从来不会考虑自己？我觉得你伟大得都不像人了。人应该要自私，才像个人。人要随大流，才安全。比如我周围都是流氓，如果我不做流氓，他们就会欺负我了。你周围都是贪官，你弄不过他们，装孙子也好。何苦跟他们作对？”
　　李玉昌本想驳斥他那荒谬的话，但转念想到自己差点丧命的事，不禁又住口了。
　　“说实话，我劝你早点辞官吧，经商也好教书也好，就算回去当道士都比当你的清官好。要不了一百年，本朝就要灭亡了。这腐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无论再过一百年，两百年都不会消失。”
　　“不做清官，正义何在！我不求没有腐败，只求问心无愧。我能做到，我就要尽力做。见到有人在身边饿死而不救，是何道理！？”李玉昌收紧了手劲，痛得乐晋寒“嘶”了一身，李玉昌声音悲怆道，“……只是我不知人心竟已沦丧至此。那李祥跟我，原来不过是慕我官职，求我好处。那顾洋还是今次南下拜访苏州巡抚所荐，跟我不过四个月，何以能如此冷静地做出此丧心病狂之事。想我当日端坐华楼宫望月之时所最忧虑者不过不能中第而已，何以能想到人世间竟如此阴阳颠倒，是非不分！我作何要遭此冤孽！”
　　这是李玉昌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的伤痛。乐晋寒一时找不到话安慰，总不能说你本来应该死了，现在活下来了，应该去烧高香。
　　一阵沉默。
　　只有天上一轮姣月照亮茫茫前路。
　　李玉昌话说多了，加之心情不好，身体虚弱，更加疲惫无力，就轻靠在乐晋寒的背后。
　　乐晋寒突然觉得两人心灵在此刻非常靠近，若此时此地能得一推心置腹的知己，该是多么快意的事：“我跟你说说我吧，说出来你别惊讶。我来自两百年后的未来。阴差阳错地来到你们这儿。但我嘛，有点不学无术，所以对历史不是很了解，连你们皇帝是谁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也不关心，我的任务就是别让你死了。我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经过相处，我对你高尚的人格佩服得五体投地，从心里敬佩你，不知不觉就感觉不是在做任务，而是真得只是为了你，你讨厌我不相信我，我会郁闷，你接受我为我说话，我会觉得感动。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想说，也只对你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你，也许很快我又要离开，但我不希望你忘了我，所以我跟你说这么多，让你记住我是特别的。如果能到回到未来，我会带着酒，去你坟前拜祭你，把我写的日记烧给你，再与你说说我们今日之事。如果人有魂灵，如果你还守在你墓前，希望你能出来见见我，当然别弄个七孔流血的样子吓我，也不要半夜来找我，我胆子很小的。”
　　乐晋寒想到他应该有的各种反应，就是没想到他竟然没反应。
　　乐晋寒突然恐慌起来，该不是自己说了什么触犯禁忌的话，害死了他：“喂喂，你别死了。你妻子还在等你回去呢，崂山那个谁也在想你呢。还有嗷嗷待哺的难民，不能没有你啊。还有我签了卖身契给天上，你死了，我也回不了家了。”
　　就在乐晋寒手有点发抖，心里打鼓，想勒马，再头也不回地逃到五十步开外，再回头查看后面那啥是不是已经七孔流血，变成尸体一具，又或者干脆啥也不看，弃马奔逃的时候，良久没有声息的身后，幽幽传来说话声。
　　“你说的太迷幻了，我有些震惊。也许我本来应该死了，因为有你，我的命盘就变了。”李玉昌抬起头，“谢谢你。”
　　乐晋寒感觉心跳有些快，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谢谢你”，为啥听来感觉这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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