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流不尽》悠悠茶

61、百年圆满

　　那日，寻完天帝后，方渊便回了东海和他爹说了金莲的事。东海龙王东临听了，沉默不语。方渊一瞬间觉得他爹好像又老了百岁千岁，一对父子坐在桌前无声地交流着。
　　当方渊起身告诉他爹早点歇息时，他爹干涩的喉咙终于发出了声：“方渊，不是没有办法让你回来。”
　　方渊一听还能回来，双眸异彩地问：“爹，如何回来？”
　　他爹没有回应他，只是把他带到了万里深海，到了一宝箱前，打开了方渊便见到了两盏灯，一盏结魄灯，一盏聚魂灯。外界流传这两盏灯已经失踪的无影无踪，可方渊那日却看到它们在东海好好地躺着。
　　“这两盏灯已经孤孤单单躺了万年有余，还是天父造世间万物时的两盏灯，怕被不法之徒利用了去，便对外界说不见了，天父把这两盏灯沉到了东海深海。”东海龙王回忆着往事，他未曾想过一日他竟然用得上这两盏灯。
　　方渊见到这两盏灯后便知晓了他要如何回来了。三魂七魄便是用这两盏灯聚集了，等三魂七魄又重新聚集了，元神飞散的仙便也安然回来了，只是他还不清楚这需要用多长时间。而且这一段时间内两盏灯均不能熄灭，否则便是万劫不复，再无他法回来了。
　　凌末便要如此漫无目的地等他吗？如果那灯灭了，她也要傻傻等下去吗？便一个人孤老终身吗？虽然他不愿意看到她爱上别人，可是他更不愿意看到她不幸福。
　　“爹，这件事不要和凌末说。你便让她当成我再也回不来了。”方渊终是说出了这番话。
　　“好。”东海龙王似乎是知道方渊在想什么，也不再细问。
　　而当那日大战厌魔后，方渊仙体尽逝，天界所有人都想当然地东海太子必然是回不来了。可是还有凌末相信，方渊会回来的，方渊不会丢下她一人的。虽然方渊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方渊没有回来，凌末也还是会一直等下去，等到她也死了，两人便又有了同一归处。
　　转眼已经过了五十年。这五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凌末昨日做了姑姑，她的嫂嫂为她大哥生了一个可爱的男婴，但大哥好像不是很喜欢那个男婴，看都不看他一眼，便进了房里找她嫂嫂。
　　而非池和方渝的孩子也已经五岁有余了，嘴巴和方渊有点相似的男孩子晚上总是黏着她娘睡，气得非池硬是把他关在小黑屋里好几日，美其名曰闭关。
　　前几个月她的师傅也诊出了喜脉，梁风师傅喜上眉梢，拉着整个滴芳亭的女仙们想宝宝的名字，可是都被他一一否决，可是师傅随口说的名字他却喜滋滋地决定就用那名。
　　方渊，五十年了，大家都很好，过得都很好。我也好好地，只是偶尔会很想你，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你呢？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又个五十年了，滴芳亭外的那片花海，一个女仙正被三个小毛孩围着。
　　“姑姑，你说我和堂正谁比较厉害？”那名唤腾起的男孩眨巴着眼问凌末。
　　“当然是我厉害了。”堂正便和腾起两人互相眼瞪着眼。
　　“梁梁，我们不要和他们好了，姑姑带你去识花。”凌末不想去理那两个终日比着谁仙力比较厉害的小男孩，还是女生好，不要整日打打杀杀的。便抱起那女孩兀自走着。
　　“姑姑，你快说啊！”那两个小男孩也不罢休，追在她后面直跑。
　　“你们快说我漂亮，我就告诉你们！”趴在凌末肩上的梁梁看着他们两个跑得气喘吁吁，呵呵直笑。
　　“梁梁，你想得真美。”堂正白了她一眼。
　　“梁梁，你脸皮真厚。”腾起也白了一眼。
　　那三个孩子依旧闹着吵着，凌末已经快崩溃了。他们已经从早上说到现在了，他们怎么不累啊。
　　可是一早，他们爹娘便不约而同地把他们的孩子交给了她，便双双出游了，把这三个麻烦抛给了她。他们说反正你也没事做，就让孩子陪陪你。可是我不想让他们陪啊！我宁愿自己冷冷清清地度日。
　　凌末见那两个男孩跟得紧，想甩开他们，便加快了步子。那两个男孩见状，立马赶上，却踩到了凌末的裙角，凌末一个重心不稳，眼见着要摔地上了，怕摔到怀里的梁梁，便一个翻身，后背着地，摔了个实实在在。凌末虽然很痛，痛得想叫出声来，可是不能被这三个孩子看笑话，只好忍着痛躺在那花海中，说道：“这样躺着可真舒服啊，你们也想躺下来吗？”
　　那两个男孩一脸鄙夷：明明就是摔倒了，还狡辩。
　　可梁梁坐在她肚子上，指着前方说：“姑姑，那里有个人。”
　　凌末现在哪里有空理看那人，她已经痛得动不了了。
　　可梁梁依旧执着地喊道：“姑姑，那人走过来了。”
　　凌末想过来就过来吧，求你绕道走啊。我只是和孩子们躺在花海里休息一下而已。
　　而梁梁也不再说话，硬是趴在她肚子上和两男孩扯皮。
　　凌末便闭着眼，舒服地躺在花海中也是挺好的。
　　“末末。”耳边响起那熟悉的声音，凌末以为她幻听了，但却爱极了那声音，咧着嘴直笑。
　　“娘！有坏人！”梁梁一紧张便会乱叫人，看来是遇到危险情况了。便睁了眼。
　　而印入眼帘的却是那张她等了百年的脸，方渊。凌末想过千种百种和方渊重逢的画面，在东海那片沙滩两人一头一尾相互奔向对方；在竹林月下两人幸福相拥；甚至是在这边花海甜蜜拥吻。可是万万没想过会在此情此景和方渊重逢。
　　此时的她正躺得四仰八叉，披头散发，面容憔悴地被方渊俯瞰着。心里暗暗低吼：“方渊！你怎么不挑我光鲜亮丽的时候来！你非得挑这个时候。”她脸上表情甚是复杂，不知该开心还是难过。
　　而方渊大腿已经一左一右被两个小男孩抱得紧紧的，许是这样他的脸色有些许愠气，他阴沉着脸开口问：“凌末，他们是谁？”
　　凌末这时已经坐起身了，让梁梁坐在她膝头。她也想过他们见面后方渊的第一句话。“末末，我想你！”“末末，我爱你！”“末末，你想我没？”可是万万没有想过这句话。这些煞风景的小屁孩。
　　可是此时此刻梁梁被方渊那可怕的表情吓得大哭：“娘！娘！”凌末想着要回答方渊，可被梁梁的哭声闹得心烦，只好先安抚梁梁：“梁梁，不哭啊，不哭啊。大哥哥是好人。方渊，你给她笑一个。”
　　可是方渊不笑还好，他那笑比哭还难看，更是引得梁梁更大的哭声。凌末只好又安抚着梁梁：“梁梁，不要哭啦！梁梁，乖！”她又想着和方渊说话，可是方渊已经把那两个男孩提起来，扔在地上，气得甩手走人了。那两个男孩也开始大哭，场面顿时大混乱。
　　凌末又要叫梁梁别哭，又要叫方渊别走，可是都没人听她的话。她只想大声吼叫，谁来帮帮她啊！
　　也许她福分修多了，那救命的声音响起来了：“方渊，你回来啦！”是花神柏宁的声音，她远远地便听到梁梁和那两个男孩的哭声了，便奔到花海，看到了凌末甚是想念的方渊，还有凌末那狼狈样。她只好匆匆地把那三个坏事的小坏蛋带走，还在耳边和凌末说：“凌末，方渊好像有点生气。”
　　凌末当然是知道了，这能怪她吗？
　　花神柏宁把那三个小屁孩带走后，整个花海顿时清净多了。凌末屁股都来不及拍便追向方渊，一边喊着：“方渊！等等我！”可是无论她怎么喊，方渊硬是不回头，脚程越来越快。
　　凌末竟是追不上他，最后被地上的石块绊倒，崴了脚，更是痛得动不了，可是方渊还是没回头，自顾自走了。凌末不禁满脸委屈：“方渊！”喊了一声便嚎啕大哭。
　　她本想着这么幸福的重逢她不会哭的，可是这次的重逢却是如此不堪，方渊的温柔去了哪里了。难道百年而已，他便变心了？可是师傅的爱可是千年也不变啊。
　　越想越难过，那哭声竟也越来越大声，这百年来，凌末不曾再哭过，她答应过方渊她会好好的，她都听他的话，好好的。这一次大哭，好似要把百年来的泪水全都哭光。
　　方渊终是不忍，还是回过头来。他还是一袭白衣，站在凌末面前。
　　凌末见眼前出现了那白袍的边角，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着眼前模糊了的方渊。她有准备过遇到方渊后要对她说什么，可是现在却哭得什么都忘了。便也只是看着他。
　　“凌末，你等了我百年，可是为何和别人有了孩子？”此时的凌末看不到方渊的眼眶已经泛红，看不到他那颗已经碎满地的心。
　　可是凌末听得到他声音已经嘶哑地不行，而且还误会了她。她才知道刚刚梁梁的那句娘，他深深记住了。原来他没有不爱她，只是以为她爱上了别的人。
　　思及此，她才踉跄着站起身，抱着方渊，回到那想了好久的怀抱中，拼命地摇着头：“方渊，不是的，梁梁不是我的孩子，她是师傅的孩子，她一紧张就会乱叫人。你听错了，我真的不是她娘！”
　　方渊听着凌末一长串的解释着，才发现他误解了她，还好，凌末未嫁人，未为人妻，未为人母，便是欣喜地笑出了声。
　　凌末见他终于笑了，才敢把手抚上他的脸。她才看得清楚原来方渊气色并不是很好，是不是因为刚回来的缘故。她心疼地喊着他：“方渊，方渊……”
　　未等方渊做出回应，她便也不顾那脚踝伤痛，踮起脚尖，勾住方渊的脖子，竟是深情一吻。方渊也觉得这吻来得太久太久了，便也任凌末吻着他。这次他要好好享受凌末带给他的温柔。
　　双手攀上了她的腰肢，已经兴奋地把她抱离了地，让她更方便吻她。凌末见她已比方渊高出了一个头，学着方渊托着他的头，吻得更深入了。可方渊却还能从嘴里挤出一两声末末。她知道她必是吻得不够用力了，便更努力。
　　可是方渊像是要气她一样，那一声末末却是越喊越大声。最后，凌末气得咬住了他的舌，竟尝到了舌尖的血腥味。凌末也是一惊，她竟然把方渊咬出血了，便停了那吻，一脸歉意的望着方渊：“方渊，疼不疼？”
　　看不到他的舌，只能轻抚他的嘴角。以前，都是方渊待她如此，她也要学学方渊关心他。
　　方渊还是抱着她，托着她，不让她离地，答非所问：“末末，你要不要嫁给我？”
　　“要！”凌末也不再是那个羞涩的姑娘了，她大胆地把她的想法说出来，便也觉得没什么值得害臊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爹和你娘提亲。”方渊放下凌末，百年了，便从头开始，从头提亲。
　　可是凌末的脚却因刚才的垫脚无法移步，为了不让方渊发现异样，她只好向方渊撒娇：“方渊，抱我！”
　　方渊毫不犹豫地把她抱在怀里：“小笨蛋，连走个路都能把脚扭了。”
　　“原来你都知道了。”凌末见她的把戏被方渊轻而易举地拆穿了，又不好意思地缩在他怀里：“你知道了还狠心不回过头来看我。”便又是一嘴咬住了方渊的肩头。
　　方渊还是抱着她，不放手。
　　凌末被方渊抱在怀里，才发现自己刚刚忘记告诉师傅：“师傅，你等了你的良人千年，我才等了百年便把他等来了。你要请我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