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半夏何辜

7、第 7 章 七、

　　七、

　　肖林并非商业能人，但至少是21世纪的，所闻所见的营销、宣传手法不胜枚举，孙仲寿等人又是有能力的，很多时候，只要一个创意，他们就能做到超凡脱俗，再加上山宗众人原本的士族地位和盘根错节的家族关系为后盾，肖记商行虽然没有像传奇一样独占鳌头，也迅速在长江以南站稳了脚跟，堪称黑马。
　　肖林与一个褐衣美髯的中年人坐在一家酒楼的雅间内，看着对街装潢精美的丝绸纱绡铺面前络绎不绝挑选春装的贵妇小姐，大感欣慰，“孙叔叔真乃全才！”
　　孙仲寿带笑拱手：“若非公子所列的……经营纲要，肖记又怎会有如此规模。”
　　“孙叔自谦了，承志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又怎比得上叔叔们的牺牲，叔叔们原为士族，如今却……”商贾之事，在古代是最为低贱的，山宗众人却从未有怨言——“忠”之一字，付出的，是血肉肝胆！
　　孙仲寿见袁承志面色郁郁，忙安慰道：“公子切勿这般胡想，若不是公子睿智，我等早已沦为流寇叛逆，遑论如今远游海外，见识非当日可比啊！”
　　此话确是不假，肖林为避免山宗和朝廷的正面冲突，苦思理由转移其刺杀崇祯帝的目标，恰巧那时清军向俄罗斯购买了一批火器，胜仗连连。在国难面前，家仇自然是得让步的。见袁承志都“牺牲”至此，其他人自然不会推脱，易名行商，远行海外，一切顺理成章，且袁承志在整件事上显现出的深谋远虑之智，悲天悯人之德，令整个山宗大为倾服，不再是只因为袁崇焕的关系而效忠了，这倒是肖林意料之外的……
　　肖林心中感叹，正欲说些什么，楼下街上一阵喧哗，拧眉望去，却见一队骑马官兵在怪声笑骂，那领头的一身武官打扮，正对马前倒着一个卖花少女动手动脚，那女子躲避不成，唯有惊恐地掩面哭泣。
　　“砰！”肖林手中茶盏重重扣于桌上，紧抿的唇透露着隐怒，搁在窗上的手藏于袖中，数枚绣花针蓄势待发。
　　“公子，不可！”孙仲寿急忙低声制止，已显老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公子请细看，那队官兵，怕不是本地官员！”
　　暗运的劲力慢慢散去，细细观察之下，肖林也发现了那些官兵所穿靴底和江浙一带的人明显粗厚得多，而叫骂的士兵当中竟还有人操着一口儿话音！
　　肖林沉默了。
　　“狗官！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凌百姓！”忽闻一声怒喝从对面窗户传出，一个江湖打扮的劲装男人已跳入官兵之中挥拳扫开那武官，扶起少女送入围观的人群。
　　当地百姓均是纯良之人，原就对这不知道哪里来的还欺负人的官兵不满，只是不敢上前出头，现在看有人打抱不平，纷纷数落起那群军官来，有好心的还送少女回家去了。
　　那官被打个措手不及削了面子，立时暴怒，领着一干手下与男人战作一团。
　　“哎——孙叔，这下我们不插手都不行了……”肖林扶额，状似无奈地对孙仲寿叹道。
　　那劲装男人正是肖林刚穿越过来时，在山宗祭祀上代表闯王的那个黑脸少年，后来闯军与山宗的结盟虽未成功，但两人倒是建立了不浅的友谊。肖林能顺利拜入华山派，这个叫崔秋山的小子功不可没。
　　近八年过去，肖林虽从未离开华山，两人联想却是不断，崔秋山还借“回师门”的由头来探望过他。可以说，这小子就是肖林在这个时空的哥们。
　　“走吧，看看究竟是哪位“大人”在这幽静古城撒野！”肖林拂袖离桌。
　　孙仲寿只得跟上，想着那崔秋山在闯军中颇受重用，又是公子的半个师兄，确实是不能不帮的，也就释然了。
　　崔秋山武艺虽强，那群官兵也不是泛泛之辈，终是双拳难敌四手，被一脚踢中腰腹，摔落在茶楼门前。
　　眼看着哥们摔了个狗爬，肖林眼角一抽，人还未跨出大门，十段锦长拳的绵长劲气已扑向追打上来的官兵！
　　“什么人？找死！”
　　“承志！”
　　“孙叔，你们先走。”
　　“是！”“啊？哎，等等……”某人嚎叫着被拖走。
　　“想走！”几个士兵爬起来就要越过少年追上去。
　　“住手——”
　　那武官喝止了怒吼着要冲上来的士兵，一张恶肉横生的脸上竟然挂了笑意，仿佛没看到孙仲寿将崔秋山扶进茶楼，一双眼睛只粘在身着湖绿色绣云边锦袍外罩银灰勾竹纹纱衣公子装的肖林身上，拖长了语调说道：“难怪人家都说江南好，让人来了就走不了啊！今个儿我这么一瞧，还真真的是山美，水美，人更美呀——”
　　肖林两辈子也没遇到过被挑选这种事，只觉得那目光像爬虫一般在自己的脸颊、腰臀处蠕动，恶心得起鸡皮疙瘩，正欲一记撩阴腿奉上，就见从人群中射出十数道蓝色光点，直向官兵而去，凡中者无不面浮黑气，立时毙命！
　　寂静！
　　“啊——”围观百姓从惊呆中反应过来，纷纷惶急逃窜，唯有一人不动，只拿阴寒的眼神俯视着死去的武官。
　　老城的街头一时冷寂，加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竟是鬼气森森，冷风掠过，吹起两人翻飞的衣袂。
　　“……瑞”肖林呐呐开口，知道男人现在很生气，貌似还是因为自己，却不理解具体是怎么回事。仅仅是因为自己被调戏，那也不用杀了所有官兵啊……心思飞转间，肖林明白了夏雪宜失常的原因：男人儿时的灭门惨祸，就是因为温家的淫贼觊觎夏家长姐的美貌！
　　“瑞！”敛去了脸上的惊色，肖林温温唤了一声，走到夏雪宜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待男人看着自己，才用手臂慢慢环住了他，将头靠在他胸前贴近心脏的地方，一遍一遍的轻声呼唤：“瑞。瑞。瑞……”（其实肖林是想搭夏雪宜的肩来着，所以说，身高神马的，真是太会制造暧昧了……）
　　“肖儿……”许久，夏雪宜终于回应。肖林舒了口气，却听男人磁性的声音道：“从今日起，你每日练武的时间，需翻一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