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情近》八关斋

2、第 2 章

　　第二章

　　灰城的销金窟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平安西街。说是街，其实是相当大的一个区，全市的声色场所几乎都在这里，地下赌场啊、酒店啊什么的，酒吧更是纵横着开了两条街。甚至还有两个十分隐蔽的拍卖场，一个卖文物，偷的或者刚从地底下起出来的，一个卖人，拐骗的或者刚从哪里抢回来的。只要你敢买，他们就敢卖。
　　春.色酒吧夹在这些个玩意儿中间，生意不冷不热不好不坏，人不多不少，熟客也有一些。开在这里已经是有些年头了。
　　最近老板吴延不在家，老板的表弟苏桥俨然就是个小老板了。
　　苏桥并不是个GAY。
　　当苏桥在某个台面上看见那个这两天一直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男人的脸的时候，不得不把这句话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错了，一向记不得人脸的他竟然能记住那个人。现在又在打工的酒吧碰到。不知道是不是撞大运了。
　　事实上，江默看见他也愣了那么一下。他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碰到他，这个吧说小不小，服务生好像就那么两个，现在几乎正是他们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反正，不应该是那么悠闲地靠着吧台对四周扫视。
　　他看着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肩膀。那里的痕迹甚至还没有消下去。
　　苏桥用中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着痕迹的冲那个人笑了一下，迅速的走开了。
　　江默在他身后笑得有那么一点开怀。
　　易航对此有点儿莫名其妙，顺着视线看见那边开始忙碌的人，用手肘碰了碰江默，笑得不怀好意：“江哥，莫不是看上人家了？”又看了看那个背影，补上一句，“好像品味下降了那么一点？”
　　“他很有趣。”江默挑了挑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唇角弯了弯，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还是在这个酒吧。这个小酒吧叫.春.色，不知道是不是取“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的意思，江默面对他的时候，只能想到“春.色撩人”。
　　好像前段时间有个叫《北京爱情故事》的电视剧，他妹妹经常提到，说里面有个叫.春.色撩人的花店。不知道如果苏桥是在一个花店里打工的话会是个什么样子。江默这么想着，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小老板，那边有个人今儿晚上一直看着你呢，不是对你有意思吧？”年轻的调酒师安可一边调酒一边冲着靠在吧台边休息的苏桥挤眉弄眼。
　　苏桥顺着看过去，心下一凛，转回头来瞪了安可一眼，有些嗔怪道：“别瞎说。”说完端起安可调好的酒迅速走开了。
　　安可在他身后笑得有那么一点不怀好意。

　　北方的三月中旬，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了，不过偶尔还是会有那个什么所谓的倒春寒回来热闹一把。
　　苏桥被叶森堵在教室里的时候，额角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有汗滑下去，实际上只是有青筋在那里大力抽动了那么几下。
　　被几个魁梧的熊一样的男人堵在教室这个情况，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人多势众且敌众我寡，顺利从这个教室出去的几率几乎为零。
　　苏桥稍微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阿桥，跟哥儿几个出去玩儿会儿吧。上次被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王八蛋搅了局，这次咱可得好好儿乐呵儿乐呵儿。”为首的叶森先开了口，笑眯眯的，却散发着不容拒绝的威势。
　　“咱能先出去再说吗？学校里——”苏桥顿了顿，咬了咬牙，“不太方便。”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一句话，去还是不去。去咱就走，不去我们也不介意在这里。”叶森大手一挥，立时就要一说法的样子。
　　“呃……”苏桥犹豫了一下，“今天确实不方便，我还要给我妈买药……”话音还没落，叶森的大手已经抓了过来，苏桥反射性的往后一退让叶森抓了个空，叶森本人还没怎么样，他边上的几个人立时围了上来，直把苏桥围了个水泄不通，看着不相与是不行了。
　　僵持了几秒钟，叶森大手一捞抓过苏桥的胳膊就往外头拽，直撞翻了七八套桌椅扔不罢休，眼看就要跨出门去了。
　　苏桥正被撞得七荤八素，叶森高头大马的身躯却猛刹了车，苏桥一下没稳住撞在那人后背上，直觉的没比撞桌椅好多少，正暗自叫苦，忽听得众人齐齐喊了一声，“江哥！”声音洪亮，隐隐还透着恭敬。苏桥不由好奇，探出头来，一看之下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心里直叫苦。
　　三天之内撞见这人三次，平均一天一次了都。如今这又是作甚？英雄救美？啊呸！去你妹的美，去你妹的英雄。苏桥你怎么就这么自恋？自恋也没有你这样的好不好啊。
　　江默看见这人脸色的变幻不由眯了眯眼，再仔细一看见着是苏桥不由又是好笑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里？不去酒吧帮忙了？”
　　叶森没想到江默竟然认识苏桥，瞬间就僵硬了，抓着苏桥胳膊的手抓也不是放也不是，直看着江默迟疑道：“江哥，您这是……？”
　　“路过，这就走了。”江默瞟了叶森抓着苏桥那只手一眼，吓得叶森忙不迭松了手，这才笑道，“苏桥，你走不走？用不用我送你？”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色温柔。
　　彼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就那么直直的打在他的身上。他脸上的表情大半笼在阴影里，看不分明。穿着的充作校服的白衫仔裤被阳光打出了一圈橘黄来，暖暖的，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后来，很久以后的后来，苏桥想起这幅画面的时候都会微笑，透着幸福的样子。

　　苏桥一言不发的坐进江默的座驾里的时候还有点儿没回神，关上车门看着车子开往春色的时候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就看着车窗玻璃发起呆来。街上的霓虹映得他的脸色明明灭灭，惊疑不定。
　　“我叫江默。”听到那声叹息，江默一边开车一边偷空看了旁边那人好几眼，等了半天却见那人只是自顾自发呆，酝酿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会在那儿？”
　　苏桥把头转回来，仰视他，发现这个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特别有魅力的时候又把头转了回去，闷闷地说：“我已经知道了。江默，某财团长子，其下一妹。其人俊美，身材骨骼修长匀称，身手了得，是学校一哥。我也是那所学校的学生，这些我也是听过的。我只是在想我什么时候把名字告诉你了，我们很熟吗？”
　　“叶森说我是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混蛋。”江默挑了挑眉，“关于那天晚上，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
　　“你并不是路过。”苏桥又叹了口气，想了想，道，“你也知道我是被叶森下了药。也不是完全没有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一大清早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而且明显是被上的那个。这太扯了，我不太能接受。尽管你长得不错，身材也很棒。”
　　江默舔了舔嘴唇，唇边泛出点儿笑意来，却在听到苏桥接下来的话的时候迅速的冷下脸来。
　　“我很感激你把我从叶森手里解救出来，上一次加这一次，我欠你两次。不过以后请你别再来找我了，路过什么的时候看见我也请装作不认识，那两次我会想办法还上的，在此之前请不要和我有联系。谢谢。”
　　“为什么？”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看着就让人揪心。
　　“没什么。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跟你扯上关系的话麻烦肯定会随之而来的。我讨厌麻烦。”
　　“已经晚了。今天叶森知道了，明天全校就都会知道。”江默怒极反笑，“你不相信我？”
　　“这和相不相信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快高考了，我不想这时候放弃。”苏桥耸耸肩，瞥了他一眼。
　　“没有人敢动我的人。”
　　“嗯，应该不包括你那些所谓的兄弟和那些所谓的马子。”苏桥点头附和，“江默，别忘了，你只是学校里的霸主。你这个霸主怎么来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江默忍着气把车停在春.色的地下停车场，扭头质问他。
　　“没什么意思。谢谢江大少好心送我过来，我想我们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再见吧，不送。”苏桥凑过来自己开了车门锁，迅速跳下车跑远了。
　　江默看着车门被甩上，放松身体靠在驾驶座上，笑得一脸高深莫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个八拍，果断开车走人。
　　第三次见面，两个人并不愉快。

　　苏桥在更衣室一边换衣服一边思考关于明天全校都知道他是江默的人的解决方法，想了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头。对，这事儿不好解决。除非江默站出来说明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但是这可能吗？今天他说了那么多，明确表示不想和那个人扯上任何关系。他明显很生气的样子，会帮自己说话吗？苏桥摇了摇头，依那个男人的个性，不直接说自己曾经跟他发生过□□关系就不错了。
　　彼时江默一边开车往自己家走一边摸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挂断之后脸上就一直维持着一种很诡异的笑容，连闯了两个红灯都没有发觉。

　　苏桥好不容易从更衣室走出来，又正了正领结，走到吧台的时候看见那个靠在吧台上一杯接着一杯往自己嘴里灌黄汤的俊美男人，不禁愣了那么一下。
　　男人很美。嗯，很美。虽然穿着西装，但浑身散发的却是东方美人惯有的成熟知性，现在微微醉酒，更是显出一股子风韵来。男人很高，修长笔直的腿现在曲在一起，有些微微发颤。
　　“表哥。”苏桥走上前去，轻轻的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