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文》禾子西

3、有红线 下午的阳

　　下午的阳光是那种暖暖的模样，连它呆过的课桌都仿佛有了安详的能量。老师讲课的声音不大不小，只是刚好能让人想起睡觉。笔尖沙沙地划过纸张的时候，总有深深浅浅的呼吸声萦绕一旁。

　　“喂，潘鸣，告诉你个秘密。”柳琉右手转着笔，左手指尖轻轻敲着隔壁的桌子，心不在焉地撇了眼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好像快月考了，记不住日子却总能准确的说出今天是星期几还有几天才到周末。

　　“嗯你说。”潘鸣从桌上爬起来蹭蹭嘴角并不存在的水迹，看眼表，还有十分钟下课日子真是难熬。

　　柳琉撇撇嘴，还是这么闷，想和他多说几句真是费尽心思。“我眼睛通灵哟，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潘鸣刚想嗤笑这家伙又说些不正经的话，抬头，柳琉支着下巴浅笑，眼里除了阳光便是自己，刚到嘴边的话又重新滑到肚里。

　　“什么？你能看到什么？”潘鸣忽然很想揉揉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我能看到人的红线诶！”柳琉举起左手竖起小拇指。

　　潘鸣乐了，转过身子借着开窗户的撕拉声，低声闷笑，原来红娘转世也会变性。

　　“你别笑啊！你不信是吧！”柳琉恼了，拽着潘鸣的校服袖口死劲揉揉揉。

　　“啪”粉笔打在桌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色痕迹。头顶隐有不妙的中年物理老师依靠着黑板上，透过金边眼镜露出危险的表情。

　　“潘鸣！你上课除了睡觉就是招惹人家柳琉！怎么，柳琉考不上大学你能养人家啊！”

　　全班一阵哄笑，前排几个女生带着猎人一般的笑意扭过来。

　　未尝不可啊，潘鸣拉紧柳琉想要抽出来的手，附在他耳边“下学来我家吧，让我妈给你做你最爱的啤酒鸡翅，补偿你可能考不上大学的落寞心请。”

　　“我呸，你最好保佑我考上，不然吃你家一辈子！”柳琉咧咧牙。

　　“你俩！”周围真是有不少粉笔了。

　　窗外有微风，窗外的柳枝随着风摇曳旋转，不知转了多少圈，转到阳光变成灯光，转到下课铃响。

　　潘鸣家离得很近，走几个街口便到了，难得潘鸣妈没有做好饭，说是鸡翅腌的久点入味更香。两个饥肠辘辘的小鬼只好先回书房继续做题。

　　“本来还想跟着你混顿好的，结果连正点饭也吃不上了！”潘鸣趴在桌上，回头看向柳琉。灯光有些晃眼，竟好像看不清模样。

　　柳琉把叼着的笔帽砸在他脸上，瞪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忽然想到一句话，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整片星空。

　　空气静谧地柳琉有些不知所措，“那个，你记得我早上和你说的红线么？”

　　“记得，”潘鸣忽然很想笑，“你通灵的眼睛。”

　　“你猜你和谁！”其实柳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份光景太难得了。

　　“和你咯。”潘鸣很想笑，想到连声音都带上了愉快的味道。

　　柳琉一下子坐直，盯着他看，眼圈有些微红，很想揪起这张还在笑的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潘鸣拉起他的手，将自己的小拇指和他的小拇指紧紧绕在一起，红笔的笔尖绕着两人的拇指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是这样么？我们之间的红线是这样么？”

　　柳琉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扑在潘鸣身上，不确定的勒的紧了又紧，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如果你也喜欢我，那么就是这样了。”

　　“那么看起来就是这样了。”潘鸣揉揉他毛绒绒的脑袋，将他带到自己怀里搂紧。

　　难得静谧重新回来，这次它呆了很久。

　　“鸣鸣，叫柳琉出来吃饭了。”直到潘鸣妈轻轻敲着房门。

　　柳琉手忙脚乱的松开他，低着头不敢抬起。

　　潘鸣抬起他的脑袋，用指腹擦干他的眼泪，蹭蹭他的鼻尖。“走吧。”拉起手。

　　“柳琉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你又欺负他了！”潘鸣妈总是很眼尖。

　　“没有，阿姨他没欺负我。”柳琉赶紧摇头。

　　潘鸣妈瞥了一眼两个孩子交握的手，浅浅的笑“快去洗手吃饭了，笔道子洗干净。”

　　“洗不掉了妈，”声音里的笑意溅起水花一朵朵。“对了妈，教我怎么做啤酒鸡翅吧，我得给某人做一辈子了。”

　　“好啊。”听着洗手间传来潘鸣小声的呼痛声，潘鸣妈扑哧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