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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9 那影子在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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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子在极速变幻的广告亮灯中变得模糊不清,但是月愈发的感到惊惧,她看到鬼影重重叠叠,不止一个,会不会已经布满了整个地铁顶端。
而周围的人都低着头,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睡觉,全然不觉。
广播提示响起,下一站在几十秒以后就会到达,地铁会停止,月不知道那些东西在打什么主意为何会按兵不动,她推了推兰陵朗,示意他跟紧了往门边靠拢。
地铁的速度在一点一点的减慢,月慢慢的看清了紧贴在窗户上的人脸,很朴素的脸,一点也不好看,苍白而面无表情,唇角的纹理显得狠戾,眼神里充斥着某种渴求。
——对血液的渴求。
月深吸了一口气,眼睁睁看着那透明的玻璃门打开,微凉的空气扑面,她想也没想飞起一脚就将身侧的旅行箱踹了出去。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沉重的旅行箱被踹出去很远,瞬间将那翻身而下的攻击者撞到了对面的地铁轨上,紧接着对面的地铁飞驰而来,从他身上倾轧了过去。
月根本来不及看清这血腥的过程,耳畔是地铁的呼啸声,几乎淹没了一切声音,她拉着兰陵朗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人类的惨叫声与求救声统统被她抛在脑后。
新鲜血液的甜香在不知不觉中侵染了地下的空气,让她心醉神迷。
她深深的呼吸,几乎想要将那些美妙的气味吸到骨髓里。
“啊!”尖锐的女人的叫声穿透了她的耳膜,她悚然一惊,微微一侧头,看见不锈钢的墙壁上反射出的骇人景象:女人的脖子被固定在尖牙下动弹不得,鲜红的血线在一点一点的延长,滴落在她的衣领子上,她眼睛里全然是惊恐和痛苦,一双手还维持着挽回姿势。
婴儿被来人抢走了,熟睡中的婴儿被惊醒,放声大哭。襁褓被强行扯开,稚嫩的脖颈泛着诱人的光泽。月瞳孔一收缩,猛地扭过头不敢看,耳畔响起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让她心底战栗不已。
整个地铁站已然变成了一场血腥盛宴。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种族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
她没有吸过血,也一直都在想象那样的情形该是多么梦幻,充斥少许禁忌,绝不会是以这样残酷的猎杀形式出现;她所见过的同族寥寥无几,但都是爸爸那样优雅无争,即便是争也争得高端内敛,怎么会。
——如此野蛮。
“月!”身后是兰陵朗的呼喊,刹那间打破了她的迷茫失措。
她凛然一怔,巨大的黑影如泰山班压来,猛地将她扑到在向上的楼梯上,那一双手冰冷的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肘,凶狠的禁锢她的动作,仿佛将她绑缚在一个十字架之上,动弹不得。呼吸粘腻的喷洒在她的耳后根,好似一个异类。
月狠狠的挣扎,她作为血族的体制与对方相当,一时不分伯仲,就顺着向上出口的楼梯滚了下去。
坚硬的地面摔得她浑身都疼,对方仍然在上面,口中喷出腥咸的气息,仿佛刚刚捕食过的野兽,尖牙就在月的头顶,一点一点逼近。
“就凭你也想吸我的血。”月骤然暴怒,她蓄力猛踹在对方骨盆上,顺利听到爽快的裂响,对方闷哼一声,动作一松,月侧身滚到一旁,将左右两个垃圾桶一起朝对方身上砸去。
任凭他意志力有多坚强,此刻也再不能立刻爬起来,月微微冷笑,这群非纯血种全都是LEVEL B以下的等级,□□的修复能力算不上上等,更何况是骨伤,有他们受的了。
“月!”
她蓦地回首,看见兰陵朗竟然被悬空摁在了墙上,脖子被强行扭到一侧。
“混蛋。”月箭步冲上去,一拳击在对方的腰间,兰陵朗应声掉落,连滚三滚滚到了阶梯下面不动了,月心中焦急,虽然兰陵朗那个货满肚子的怪主意,但身体毕竟是孩子的身体,这么一摔指不定怎么样。她刚准备转身去找,忽然间感到锁骨剧痛,紧接着是透骨的凉意。
她一侧脸,险些被亮瞎,倒钩另一头已经洞穿,直指她的下巴,血如泉涌。
她痛得倒抽冷气,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不拔出武器伤口绝不会愈合,但是这倒钩显然是事先为了她准备好的,她跌跌撞撞往前跑了几步,一回头,对方双手紧握的匕首笔直的朝着眉心刺了下来。
这场搏斗根本就毫无悬念。
月想,她该怎么死。
那么多人类都死了,她没有能救得了他们,不死也会很内疚吧。
法瑟应该还不晓得她挂在地铁站里了,明天地铁站里肯定是尸横遍野了,报纸会怎么登。不对,政府一定会封锁消息。啊。。。。前提是这群LEVEL BCD不会攻破政府的大楼。
咦,怎么能想这么多东西。
月猛地回过神,感觉到粉尘扑面。
“白痴啊你。”来人很没风度的骂了她一句,一把抓住她的手。
手掌心里的温度很熟悉,虽然力度太大扯得她肩膀疼。
刀光明灭,斩人就像斩风,月眼睁睁看着柏彦反手握刀,姿态潇洒的将冲上来的攻击者拦腰斩断。
那恶心的身躯瞬间化作粉末,月看的瞠目结舌,她心想那么限制级的事这家伙怎么做的这么帅啊!
“你这么砍,明天城市空气指数就要重度污染了!”月很煞风景的叫。
天光乍泄,月第一次觉得日光是如此美好的保护神,她眨眨眼,发现地下没有东西追上来。
她如释负重,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下去救人啊!你为什么不下去救人!地铁里好多人!”她狠狠晃着柏彦的胳膊。
此刻,柏彦的神色冷定的仿佛大理石雕琢的一般,面对月的死缠烂打,他轻微叹了一声。
“救不了。”
“为什么!你不是很牛么!能救几个是几个啊!”月急的跳脚。
“我一个也救不了。”柏彦看了她一眼:“总部已经知道地铁被攻陷,做好了生还率为0的打算,我这次来只是为了安全的把你带回去,仅此而已。”
“救人是任务么!人命是你的项目么!”月气得咬牙:“超额完成任务会怀孕么!”
“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不会冒无谓的险,这是KINGDOM的准则。”柏彦说:“后面的地铁已经及时被拦截,人员伤亡不会再多了。”他看了一眼月的肩膀:“你需要治疗,赶快跟我走。”
“去你的!”月气急败坏的推开他:“你们都是冷血动物!见死不救!”
“你救了么?”柏彦倏地反问。
月愣了愣。
“方才你逃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回头救人。”柏彦的话刀子一样袭来:“还不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任何时候,人都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就算不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也会把重要的利益放在前头,要想到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是KINGDOM的王牌,我的命注定要付出,那便要付在刀刃上。为了几条人命白白的死了,往后有可能就是几百几千条命的消亡,你真的是白痴么?没想过这些么?”
月愣怔的看着他。一时无言。
柏彦叹了口气,也不忍心继续责备她,拉着她走。
月的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异样的光,她狠狠的甩开柏彦的手,转身朝地铁站跑去。
“喂!”柏彦吃了一惊。
“我不要回去!”月一边走一边抬手抽拔肩头的倒钩,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战栗,透着刀剑般的坚持:“我跟你们不是一路人,王牌你救我不值得!你说得对!不救他们我会内疚!”
柏彦站在原地,凝视着她融入暗沉的背影,若有所思。
然后,他抬手打开了耳上的微型通讯器。
“任务有变,LUCIFER请求自由行动。”
说罢,他速度摘下了耳钉扔到地上,一脚踩碎。外套褪去,腰间露出了雪亮的长刀。
御魂刀,七刃。
月觉得痛得麻木。
那倒钩真不是一般的厉害,这么抽都抽不出来,血倒是越流越多,伤口周遭的血肉在迅速长合,但是遇到那倒钩又不得不停止生长,这般矛盾的变故委实是折腾的她死去活来。
在地铁站里漫无目的的走,空气中是令人心醉的甜香,一时间是那么寂静,空荡荡的脚步声带着回音,让她心悸。
她突然很后悔,刚才不该在上面跟柏彦纠缠。
随着香气的愈发浓烈,她看见了满地零散的血痕,人姿态各异的倒在地上,面色白的跟大理石雕像一般,嘴唇发皱,脖子上的牙印带着一点干涸的红,红的刺目。
她一个踉跄往前扑去,猛地扶住了墙,她看见空空的地铁里堆满了尸体,有坐着的,瘫着的,那么静谧。地铁里的灯还亮着,照着一切好像进入了一个博物馆。
——展示死亡的博物馆。
月觉得一阵眩晕。
“救命…….”轻微的呼叫在地铁里十分刺耳。
月恍若梦醒,疯了一样循声奔去,她看见地铁车头厢里,一个老妪被摁在墙上吸血,她痛苦的抓着对方的脊背,手臂抽搐不已。
月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一咬牙,狠狠的扑了上去,紧紧的贴在那人身上。
倒钩穿透了那人的胸腔,冰冷的血溅了几滴到月的脸上。
那人一动不动,月剧烈的喘息,她等着被反击。这零距离接触恐怕是逃不脱了。
“哗”对方瞬间化作了灰烬。
月瞬间无语了。她想到一句台词。
——这他妈也可以啊!
老妪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月回过神来,她扑上去摸对方的鼻息,发现还有。仿佛瞬间被抽掉了脊梁骨,她也顺势瘫倒在地。
脚步声由远及近。
月昏昏欲睡,她头靠在座位上很不舒服,那脚步声听得很清晰,很整齐。
恐惧感一点一点的爬上心头。
地铁里没有活人,那些东西还在。
她奋力睁开眼,看见每一扇大开的地铁门外都走进一批黑衣人,他们面无表情,唇角带着鲜活的液体,如水一般缓缓涌进了地铁车厢。
车厢里别无他人。
“趴下!”
车外传来暴喝。
月想也没想翻身扑在那老妪身上,还险险避开了倒钩误伤老人的脸,紧接着刀风贴着头皮扫过,尖锐的发痛,她觉得惊心动魄,上方的窗户玻璃齐齐碎裂,雪花一样喷了出去,混杂着灰烬粉末。
整个地铁车厢在震动,那样强烈的刀风一气呵成,简直不似人类。
待安定下来以后,月抬起头,看见近身的三节车厢空了。
柏彦站在不远处,快步走来。
这家伙简直是隔山打牛!离这么远也能把刀使得这么出神入化!
月看的瞠目。
柏彦二话不说将她扯开,将老人背在背上,然后拉着她就走。
“喂去哪儿!”
“去医院!”
“你带着她去就可以了,不用管我的。反正地铁里没……”月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她看见后面的车厢里还有人。
“你当我是什么?广岛原子弹?一次性歼灭所有?”柏彦冷冷的说:“剩下来的交给KINGDOM处理,再不走要被发现了。”
“我错了。”月无语:“你干嘛要下来。”
“你都下来了,我不下来岂不是衬得我很没品?”柏彦冷笑一声。
“我不会诅咒你的!我发四!”月抢着说。
柏彦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扭回去了。
月被他拉的踉踉跄跄,突然觉得感动,这个家伙就是嘴硬,其实心还可以。
没必要,那么在乎她的看法吧。
他回去会受罚么?
不可能。月甩甩头,他是KINGDOM的老大,罚谁都不会罚到他啊。
她叹了口气,浑浊的空气让她很不舒服,法瑟估计被她放鸽子了吧。
算了,回头拍张照片发给他道歉,那个家伙应该很大度的。
老觉得少了些什么,她睁了睁眼睛,一时间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