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最坏的时候遇到你》洛克晓能

12、世界上最不会嫌弃你的人就是你的情敌

　　好胜心，其实是个好东西，它激励你不断上进不断向前甚至不断突破自己的上限。但是另一方面，它又会滋生出虚荣心和嫉妒心，让你在争强好胜中惶惶不可终日。但是爱情里的好胜心是最要命的，因为大多数时候它只会像一把匕首刺得你七窍流血，而你的爱人或情敌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有人说，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嫌你丑，不嫌你穷，不嫌你懒，不嫌弃你一败涂地的人，就是你的情敌。
　　“钱多多你知道吗？新闻上说金鼎集团刚刚拿下了市中心的一块地！”一大早刚走进办公室萌萌就给我发来贺电。
　　“呵呵，好事儿！林逸辰夫妇又要赚大钱了呗！”我波澜不惊地说。
　　我想我真的已经可以用淡然的心态面对前任过得比我好太多这件事，包容和祝福才会让自己恬静安然。我翻开文件，嘴角泛起温婉的笑容。瞧，我是一个多么云淡风清的女子，一颦一笑间都述说着清新淡雅的情怀。

　　“但是我永远比她年轻四岁！”两分钟后，我合上完全看不下去的文件，愤愤地说！
　　那个温柔知性的女人Alice像个噩梦一样缠绕着我，我觉得自己无与伦比的的悲剧。瞧瞧别人家情敌一不小心就露出短板，但我命不好，摊上她的气质和修养，我就算再有三头六臂也拉不回我那奄奄一息的雄心壮志。
　　“啊哈哈，有钱又怎么样？再有钱她也买不到四年光阴！”一想到这个赢点，我简直是满面春光，仿佛世界都为我喝彩，连窗台上的绿萝都似乎更加生机勃发。
　　“我永远！”我再一次强调，“都比她年轻四岁！”
　　“可是也总有一种风险，就是你根本活不到她那个年纪。”
　　不缓不急，简直就是从地狱传来的声音，让方才阳光明媚的一切都瞬间黯然失色，我简直想冲过去掐死那个还一脸无辜的陈薇，因为我实在等不及她自然死亡。两秒的迟疑过后，我决定就这么干！就在我站起来伸手去够陈薇的时候，被附近晃悠的皓男一把拽住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按在了椅子上。
　　“你们能不能都温柔点！人家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仨简直就是世界巡演!”
　　“温柔她没有。”皓男坐下来后，萌萌还特意凑过去特□□地说，“但她有温柔乡！”
　　“皓男，你猜她什么Cup？”陈薇说。
　　我赶紧背对皓男把前胸捂了个严实。
　　“估计有C！”皓男说。
　　我惊恐地转头看着皓男，皓男说，从背后看是解开难度最大的三排扣。
　　“你们这些流氓！”我恨恨道，但是心里却觉得无比得轻松和愉快。
　　陈薇过来的这几个月，虽然我的生活是一波接一波的闹剧，但是我们所有人的关系却越来越亲密。嬉笑怒骂间我能感受到的是关心和鼓舞，人生即便再难也不觉得真的苦，这大概就是朋友的力量。以前的我，总是太过执着于自己失去的，却很少在意自己已经拥有的。谢谢你们让我没有被全世界抛弃。
　　那么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感？
　　“钱多多，你不幸福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你是纠结加强迫症的处女座吗？”陈薇说。
　　这次我没有客气，抽出坐垫狠狠地砸了过去。

　　对女孩子来说，有两种美女，一种是有如邻家女孩美得很有亲切感，让你很愿意去接近；另一种是美得特别有侵略性，让你心生嫉妒。专注砸场子二十年的陈薇无疑是第二种，言辞犀利，外加有些盛气凌人的气场，虽然是男人心中遥不可及的女神，但其实非常不讨女孩子喜欢。只有她熟了之后才会发现她非常简单没有心机甚至有些不谙世事，从小优越的生活让她不懂得怎样圆滑世故，怎样揣摩别人一举一动背后蕴含的深意。从进化论的角度来说，因为她不用争抢就能获得食物，所以她退化了两面三刀的本领。我想说的意思是，她非常招男人喜欢。
　　因为她长得漂亮。
　　且有钱。
　　她甚至没有宏大的欲望，因为她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最让我羡慕嫉妒恨的一点是，她从来没有在感情里受过伤害，她没有被人甩过，她不知道心碎的滋味。她说，你们说的那种心痛到死的感觉我从来没体会过。
　　这是上天多么不公平的恩宠。

　　“哎哎！你们刚刚看见老潘儿子小潘了吗？”隔壁的小王突然跑进我们办公室，一脸兴奋。
　　大多数时候我们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走廊总是人来人往，没人会特别注意外面走过什么人。
　　“没有!”我说，“他儿子从美国回来啦？”
　　“刚刚来找老潘的！”小王突然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掩起办公室的门，“可帅可帅了！她们现在一个个都在那化妆呢！听波波说，他刚路过你们办公室的时候驻足了好几秒，然后跟老潘说，原来你们单位这么多美女啊！”
　　“呵呵。”我露出深藏功与名的假笑，心里其实一阵暗爽。
　　“据说他特意问了门口第一张办公桌的！然后打听陈薇的底细呢！”
　　刚刚挤出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瞬间枯萎，这日子真是没法活，时时刻刻被一个女神压制着实在太憋屈了，这玩意儿谁受得了？
　　“打听他妹啊！有什么好打听的啊？”陈薇低头写东西，头也没抬地说。
　　从进化论的角度说，陈薇除了不用争抢就能获得食物，她还有不用争抢就能获得的东西，就是男人，所以估计她连荷尔蒙分泌都退化了。认识她这么久，我就没见过她犯花痴的时候。所以她由内而外都散发出一种把男人玩弄于鼓掌的气质。
　　真是太不公平！

　　后来，我们也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小潘。但是几天后他给陈薇发过信息，自我介绍后希望邀请她共进晚餐，当时陈薇正在我家跟钱小满打游戏，陈薇把手机用脚踢给我，说，帮我回个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以前一直觉得陈薇是一个很神奇的生物，她做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能理解。但是就在小潘到访的那天下午，很多答案才慢慢解开，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

　　那天下午，陈薇气势汹汹地回到办公室，脸色通红，鼻子上急出细密的汗珠，走路都带着怨恨的风。我说大小姐，中午回去吃个饭你怎么跟从战场回来一样！然后从陈薇叉着腰咬牙切齿的叙述中我们知道她又跟087245号杠上了，但这次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原来陈薇开车上班的时候，又撞见了087245号，但是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姑娘。两人有说有笑，互动亲昵，087245号尽显铁汉柔情，其间女孩还特别温柔地给087245号整理了衣服。看见这一幕的陈薇立马觉得全身血往脑门上冲，下了车就直接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人家俩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停下来无辜地看着她。她也懵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但是镜头已经被她抢了下来，连旁边的围观群众都等着她开金口，不说点什么也确实下不来台。
　　她在脑海里飞快地转了几秒，最后挣扎着冲087245号说了句：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而此时此刻，正在跟我们诉苦的陈薇一会气急败坏地跺着脚，就像饱尝了耻辱；一会又惆怅地叹气，仿佛受尽了委屈。一场心碎煎熬的追逐大概就是从这里悄悄生根发芽，等待自作多情的给养和无理取闹的浇灌。

　　“你们说凭什么？他对那姑娘，哎哟那个深情款款的样子，想想都要吐！”

　　不管对方是对是错，无条件地给予支持是对朋友最好的立场，所以按道理，我应该加入讨伐087245号的阵营。但是忍了好久，我准备勇敢地说出实话：“你这么暴躁的点究竟是什么，我没明白？”

　　“他对别人那么好，凭什么就对我那么凶？我欠他钱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那么凶过！”

　　“人家那叫铁面无私！我觉得他这样倒是更帅了！还是制服诱惑！”我说。

　　“你还好这一口？”皓男说。

　　“他那个女朋友怎么样？”萌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萌萌不问还好，这一问更加刺激了陈薇。她盯着萌萌，目光锋利地像要靠意念把两把尖刀射向萌萌。萌萌被她这架势有些吓住，身子不自觉地往里缩。

　　“谁告诉你是女朋友了！”接着，一字一句像是从陈薇牙缝里蹦出来，“一看就是贱人！”

　　办公室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我和萌萌对视一眼，然后我们像心有灵犀一样不约而同地把身子甩向椅背，操起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陈薇。窥视一个女孩的心事就像俯视苍生一样有趣且有成就感。

　　“你就是喜欢087245号啊！你现在就是在吃醋啊！”萌萌突然说。

　　我赌气地看着萌萌，管她抢先点破了先机。

　　“承认吧！你现在的愤怒只是在掩饰内心的慌张。”我托着腮帮补充道。

　　“哈！真是笑话！我怎么会喜欢他？”陈薇摊开双手，“我怎么会喜欢一个，一个……那么……坏的人呢？”

　　我和萌萌也不争辩，笑而不语。

　　“你们认真的？”陈薇问。

　　我和萌萌一个摇头一个点头，戏谑地意味非常明显。

　　“神经病！”陈薇一甩手，转头作伏案状。

　　我和萌萌相视一笑，也开始各忙各的。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但此时我们别无他法，只能静待时间的考验。

　　很快，办公室里一个个又陷入了各怀心事的日理万机状态，一时间竟有些曲终人散场的荒凉。

　　半个小时后。
　　陈薇突然打破安静转过头此地无银地说：亏你们想得出来我喜欢一个小交警！
　　我们用面无表情给了她一个冷场的回应，没有人想要搭理她，她识趣地背过身去，孤独的背影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悲怆感。此刻她的身躯里逐渐膨胀的别扭和焦灼，多么得让人喜闻乐见。

　　一个半小时后，我正在萌萌的办公桌边指着文件，就之前转给她的工作一些细节问题作着正儿八经的沟通。一只魔爪神了过来用力地按在我的文件上，我和萌萌同时抬起头，对上陈薇犀利的眼神。对上眼的一刻，她的小宇宙爆发了。她说，我再说一遍，我是不可能喜欢一个小交警的！我知道你们现在想什么，合起来装漠不关心企图让我自乱阵脚！我唾弃你们这种靠折磨别人来满足自己的八卦心的行为！你们以为我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明天一早就会自个儿承认吗？不可能的！你们别猜了！因为我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两秒后，我扑闪着灵动的双眼，真诚而温婉地说：I know。
　　我们的不骄不躁再一次衬托了陈薇的失态，让她抓狂让她怀疑自己。萌萌事后不禁感叹，钱多多你这招真狠。
　　陈薇愣了一下，窘迫地后退一步，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当你在试图说服自己的时候，你已经违背了你的内心。

　　晚上下班的时候萌萌约我去逛街，我等她的时候发现她又在电脑前义愤填膺地看着上次那个江苏银行大堂经理的微博。
　　“你看看，晒各种奢侈品，又是LV，又是GUCCI,又是PRADA的，把自己搞得跟煤老板似的，所以你知道土豪为什么叫土豪吗？因为土啊！”萌萌说。
　　我冷笑一声：“就这种品味，一个字，俗！”
　　萌萌说：“就是，太傻X了！”
　　两秒钟的万籁俱寂……
　　我弱弱地说，其实我也想这么俗。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他妈没有啊！”萌萌丝毫没有迟疑地嚷道。
　　这种敞开心扉的交流着实感人，我叹了口气，说，走吧。

　　自从上次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了件失败的西装又退掉之后，我就再也没敢踏进那家商场，生怕遭来服务员的白眼。所以当我和萌萌再次站在商场中央的时候，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件，这件，这件不要，其他统统都给我包起来！”我说。
　　“别做梦了！快走！”

　　真是不逛不知道，满商场的琳琅满目都似乎伸手向我召唤，似乎在说我们终于等到你。在我眼里，它们都是有生命的我跟它们是心灵相通的。在这样的深切召唤下，我果断抛弃正在洗手间的萌萌，冲到一排衣架，两眼放光地抓起一件连衣裙。
　　“哇，好漂亮！”
　　服务员闻声走过来，说：“小姐你真有眼光，这件卖得超好，现在就剩这一件了。”
　　我爱不释手地左右端详，一边伸手去找吊牌，一边问：“多少钱？”
　　“这件打完折1680。”
　　刚刚还激情活力的我在听到价格的一瞬间彻底萎了，别说1680,680我都觉得要卖肾。
　　“喜欢的话可以试试。”服务员企盼地说。
　　衣服抓在手里，下不来台的时候我仿佛听见一个人格对我说，钱多多，冷静，你现在要演的一场戏叫“细看一下又不是太满意，你不差钱，只是对衣服的品质有严格的要求”，记住要流畅走心。
　　“呃……”我皱起眉头，把衣服再次摊开在手里，我说，“就是领子好像有点大了。”
　　“还有这个，这边！哈哈！”我得意地把衣服举到服务员面前，“这个胸前的口袋都没有缝好！”
　　“这个就是这种样式，不全缝让口袋有弯曲下垂的感觉。”服务员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看起来已经在克制着情绪。
　　“看！这边有个线头！”
　　我装作很遗憾地把衣服递给她：“我还是再看看吧！”
　　我快步地走开，就在我以为快要成功不失风度脱身的时候，我听见服务员在身后“切”了一声，说：买不起还装！
　　我停顿了一下，还是走了。像我们这种穷人到哪都觉得底气不足，我连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跟她理论的勇气都没有，我没有优越的条件所赋予的自信开朗健谈，就像我因为退了一件衣服就惶恐地怕遭到服务员的嫌弃。
　　活得太惶恐。
　　“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萌萌一把拽住我。
　　“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没事。”

　　其实我已经没有心情再逛下去了，我唯一不喜欢市场经济的一点就是价格都不受控制，一件破T恤标十万都没人管。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我拉着萌萌匆匆地出了商场。走在大街上，我四十五角仰望天空忧伤地叹了口气，说萌萌，咱们老这么穷怎么办呢？
　　萌萌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习惯了，认命了。穷也有穷的活法，再穷也得有尊严。穷怎么着，我穷我骄傲，我为国家杀富豪！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深山里的贫穷村落，真穷到无欲无求反倒容易知足。而我们身在繁华的大都市，诱惑太多却总是买不起，这才是各种欲罢不能的折磨。
　　一阵糕点的香味飘过来，瞧，就算在大街上漫步诱惑也趁虚而入。
　　“好香啊！”
　　“算了吧，这家死贵你还不如去买切糕！”
　　我哀叹一声：“我进去闻一阵再出来吧。”
　　手机铃声响了，我接起来，是梅。
　　钱多多，你在哪呢，快回来！
　　怎么了？
　　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赶紧告别萌萌，跑到公交站台。

　　到家一进门，我就问梅：什么事儿啊这么急？
　　梅向我挤眉弄眼。我向她的身后看去，竟然看到我妈坐在客厅，身边是钱小满。
　　“我晚上一回来，就看见阿姨坐在小区花坛边上。”梅说。
　　我赶紧走过去，我说妈，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你又不是没手机，打个电话给我啊。
　　这时，我才看见我妈的神态，手握在一起垂头坐着，眼眶通红，明显哭过。再看看钱小满，耷拉着脑袋，一脸愁苦。
　　一瞬间，我觉得世界都绷紧了。
　　我颤抖着说：妈你知道了？
　　钱小满猛地抬起头瞪了我一眼。
　　“我要跟你爸离婚。”我妈突然开口说。
　　我长舒了一口气，拍拍受惊的钱小满。
　　我妈这么一说，我就知道没什么大事。我开始还以为钱小满出柜，我妈千里之外闻风而动杀了过来。这就比较棘手了，但是闹离婚，我妈也不是头一次了，女人嘛，不管怎么闹就是无非想对方采取激烈手段挽回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不得不说，中老年的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精彩。在我妈滔滔不绝哭诉我爸怎么跟隔壁的女房客眉来眼去的时候，我趁机把茶几擦了个干净。
　　“你们这么大岁数了，还闹什么呀？”看我妈平息了，我劝道，“我爸那个人我还不了解他，有那个贼心他也没个贼胆。就算他有贼心有贼胆，他有钱么？没钱哪个小三愿意跟他啊？妈你就放心吧，爸有点钱就去买酒喝了，怎么可能找小三？实在不行，我回头跟隔壁三婶说说，让她把那女的撵走，想租房的多的是。”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我妈说，“其实我跟你爸一直就没感情，都是为了你们兄妹俩才一直凑合着过。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我也该为自己活了！”
　　作为家中的老大，我深知我此刻说话的分量。但我呆呆地愣在那里，语塞而词穷。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回想这么多年她在闹腾中度过的生活，我问自己是不是感激她为我们作出的牺牲。答案是并不，我宁愿她早一点追求自己的幸福，开开心心的生活，这样我们的生活也许会少一些歇斯底里。
　　“你现在已经六十了，现在离婚还有什么意义？你跟我爸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眼看就要白头到老了，如果你现在真离婚了，一个人你打算怎么过？老了怎么办？我们都在外地工作成家，你们两个人在老家好歹相互有个照应，不然叫我们怎么能安心工作？”
　　我妈不说话，停止了抽泣。
　　我说，你既然来了就在这玩两天，就当散散心，等心情好了再走。
　　我妈惆怅地叹了口气，我手伸过去抓住她的手安慰她：我一会打电话给我爸说说他，你开心点嘛，儿女都这么大了，以后就享福了，有什么想不开啊。
　　我妈拿起纸巾擦了擦鼻子，点了点头。

　　把我妈安顿下来后，我站在阳台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我爸听起来很着急，他说他刚从小姨家回来，没敢给我打电话怕我担心。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我说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放假我回去看你。
　　挂了电话，钱小满手插口袋摇摇晃晃踱了过来。伸出拳头作势要捶我。
　　“刚刚太惊险了，你要是说出来，我估计她能从这边跳下去。”钱小满后怕地说。
　　“不会的，她要是有跳下去的魄力她早就离婚了。”
　　我很了解我妈，对现状纵使有一万个不满意，再郁郁寡欢最后也会逆来顺受。归根到底，还是怯懦，害怕改变。
　　“你现在有固定的男朋友吗？”我问。
　　“有，之前不是跟你说有个新女朋友吗，其实是男朋友。”
　　“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爸妈？他们还指望你给咱家传递香火呢。”
　　“再说吧，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告诉。”
　　我难以想象他作出这样的打算时内心的煎熬。我拍拍他的肩膀，踮起脚把手搭在他肩上，看着神秘莫测的星空，祈祷上天善待这个善良勇敢的男孩。

　　第二天一早，我吃到了我妈做的早饭，味道熟悉而温暖。这几年我妈为了省路费，很少过来，这次我准备好好带着她在省城转转。于是早上在办公室，我在网上就开始搜索线路。
　　“钱多多！”
　　我抬起头，吓了一跳。陈薇失魂落魄地站在我面前，面容枯槁。因为眼睛大，里面的血丝更是明显。
　　还没待我开口，陈薇就神色凝重地说：“钱多多，我完了！我完了！”
　　我跟萌萌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我又真诚而温婉地说，你怎么了？
　　陈薇缓缓地坐下来，眉头紧锁，然后像爆发一样哀嚎：我好像真的喜欢上087245号了啦！
　　“啊哈！”我跟萌萌立马跳起来，双双击掌庆贺。我都能想象到陈薇昨晚各种焦虑忧思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最后哭昏在厕所的样子。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我现在该怎么办？”陈薇苦着脸问。
　　“喜欢就去追啊！”萌萌说。
　　我一想到他女朋友，我就觉得要喘不过气来。其实说实话，我觉得她挺漂亮的，而且看起来好温柔的样子。
　　她说着呆呆地凝视着桌子的一角，但是她的脑海里已经翻江倒海，长长的睫毛下眼底是无尽的惆怅。
　　我们的女神就这样魂不守舍地陷入了一场羁绊。

　　是的，这个世界上最不会嫌弃你的人就是你的情敌。可是当我拢起起时光神秘的纱幔向前望，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她为一个有妇之夫耗费了最好的年华，当她吐出烟圈颓然地审视自己不堪的过去时说，钱多多我羡慕你有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情敌，因为那种自卑可以让你彻底死心，那种绝望可以让你全身而退。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若隐若现的鱼尾纹似乎在诉说着那些不被恩宠的时光。
　　我说，萌萌，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