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燄歌行之美人圖》月亮的聲音

2、第二回 獅子劍師百賢

　　寒雪未停，血腥的風偏偏吹得又快又急。

　　正月初三，回家過年的長工趁著大雪初霽，想著回華府拜年，怎料得到留在府中的人全給埋在雪堆裡？那些個死者臉上，盡是驚詫難解的表情，彷彿未及衝出的驚叫仍哽在喉頭似的，死不瞑目。
　　西丘華府的滅門血案傳出，引來當地百姓的圍觀談論。
　　「實在可憐啊！」
　　「想不到大過年的，會發生這種不幸的事情。」
　　「華員外平時雖然有一點文人氣燄，但是他對我們這些窮人不錯，時常施粥捨糧，說起來也是一個好人，為何會遭遇這種不幸？」
　　「就是說呀！聽說留在華府過年的人，不管老的、年輕的，全部死光了，兇手實在是沒天良啊！」
　　「是呀！唉……」
　　「兇手到底是為什麼要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誰知道啊？聽說不像是強盜殺人，會不會是尋仇啊？」
　　「華員外會有仇人嗎？」
　　「誰知道……」
　　……
　　在圍觀的人群之中，一名身長七尺二，髮若獅鬃，臉帶正氣，虎背熊腰的劍客混於其中。他聽完當地百姓的議論之後，轉身離開。
　　『又是滅門血案。從南到北，這是第五件了。雖然死法不同，但是結果卻是相同，凡是當天留在家中的人無一倖免。說是尋仇，可是被害人又沒什麼了不得的仇家對頭；說是強盜殺人，被害者家中的財寶銀兩卻又原封不動……』
　　劍客邊走邊想，心中充滿疑問。
　　『這五件血案相同的地方，就是被害者家中的密室、書房或臥室有被搜查過的痕跡。會搜查這三個地方，應該是在找主人非常珍視的東西，可是，被害人所擁有的珍寶也是一樣不少的留在原處，難道說他們還擁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寶物？』
　　『唉，無頭無緒的，該從何查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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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林內，三名樵夫各自擔著兩大綑枯木結伴而行。
　　「怎樣？我沒騙你們吧！這個樹林內的枯柴很多，夠讓咱們熬過這個冬天了。」
　　「是呀！老王，幸虧你找到這個好地方，要不然這個冬天咱們不知道要怎樣過才好。」
　　「就是說，天氣這麼冷，若是缺了柴火，早晚會凍死。」
　　「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我說你啊，年還沒過完咧，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對不起啦！一時失言。」
　　「喂！老李，老陳，你們看那邊一堆黑黑的是什麼？」
　　「哪裡？」
　　「就是前面那堆。」
　　「嗯……被雪蓋住一大半，咱們站這麼遠看也看不清，走過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喔，走吧！」
　　三個人走到雪堆前面瞧了瞧。
　　「喂，好像是人耶！」
　　「老天，該不會是死人吧？」
　　「呸呸呸！你別老這麼烏鴉嘴行不行？」
　　「可是這麼冷的天氣還被埋在雪堆裡，我看……」
　　「別看了，還是先把人挖出來吧！說不定才被落雪埋住沒多久，還有得救呢！」
　　「是呀！還是先挖出來看看吧！」
　　三人放下身上擔的柴火，在雪地上一陣挖掘，發現被白雪所掩埋的黑衣人身體僵硬，臉色青紫，早已沒了氣息。
　　「啊、啊、這……」
　　「是…是……死人……」
　　「他們的身上還沾了血吶！」
　　「這……」
　　身上沾了血，自然就不是單純的凍死了。三人心裡驚慌，全跌坐在雪地上。
　　「哇啊！快、快報官……」
　　祇想著要報官的三個人，竟連放在一旁的柴火也忘了挑，紛紛朝著來時的路爬了一段，才想到要起身，互相牽扶著往官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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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這樣的寒冬，卻還得跑到這種地方辦案，真是……」
　　「別抱怨啦！聽說樹林裡死的人也不少吶！」
　　「大過年的還有這麼多兇殺案，真是造孽喔！」
　　當地的捕頭李成帶著手下幾名捕快，幾個人裹著棉遥煌５爻趾菤猓叧鴺淞盅e走，邊喃喃抱怨著。
　　「老王，你們說的屍體在哪兒？可別是同我們開玩笑吧！」走了好一段路，大夥有點不耐煩了，其中一位問道。
　　「官爺，咱們能有幾個膽，敢跟爺們開這種玩笑？」老李苦笑道。
　　「是呀！大過年的，咱們才不會自尋穢氣呢！」老陳也接著抱怨。
　　「唉，偏偏就是這麼倒楣，教咱們給碰上……瞧，不就在前面麼？」老王又嘆了口氣，指著前邊他們挖出來的屍首道。
　　李成一見屍首，也不顧帶路的三人，趕緊吆喝一聲：「兄弟們，手腳緊俐些，瞧瞧死了多少人。」說著，率先跑了過去，其他人也連忙跟了過去，只三個樵夫怯怯地站得較遠。
　　眾人一陣挖掘，方才確定死者一共有六人。
　　「黑衣覆面，非奸即盜，看這些人身帶兇器，傷口之外的地方還染了血，該不會是和西丘華府的命案有關？」李成推測著。
　　「李捕頭，弟兄們都查過了，這些人全是被暗器所殺，而且全都打在致命的位置上，沒有第二道傷痕。」
　　「六個人都是？這樣說來，兇手的武功必然不錯……」
　　幾個官差正聚在一起討論檢查的結果，卻見一個生面孔在翻看屍體。
　　「喂！你在做什麼？」
　　「抱歉，打擾各位，我只是想檢查一下屍體。」
　　見對方的言語口氣頗像公門中人，李成遂好言問道：「在下是此地的捕頭李成，敢問閣下是？」
　　「在下師百賢。」
　　李成一聽來者名號，曉得眼前人竟是天下捕快的偶像師百賢，兩眼放光的抱拳問候。
　　「原來是江南巡捕獅子劍師百賢，屬下失敬了。」
　　「李捕頭客氣了。」
　　「不知師大人到此有何公幹？」
　　「我正在追查幾件滅門血案。聽說此地也發生類似的命案，所以過來看看。」
　　李成詫異的問道：「滅門血案？難道不只一件？」
　　師百賢嘆了口氣，道：「從南到北，連西丘華府在內，相似的案件一共有五起。」
　　「那麼，師大人可有破案的線索？」
　　「有的話就好了。」師百賢苦笑道：「這幾件案子根本是毫無道理，既不像強盜殺人，也不像有人尋仇的模樣，死了那麼多人，彼此之間又無關聯……」
　　「是呀！」想起西丘華府血案的情況，李成也感慨地附和。「對了，師大人，我看這幾個黑衣人說不定跟滅門血案有關。」
　　「我也有這種想法，只是不知要如何證明……」
　　「咦？這個人手上有蝴蝶印記呢！」被召來的仵作正在察看屍體，驚奇的說著。「這個人手上也有。」
　　「蝴蝶印記？」
　　師百賢與李成對視一眼，大感驚訝，連忙過去察看。
　　仵作指著黑衣的手臂上，師百賢趨前一看。
　　「果然是黑色蝴蝶。」師百賢對著其他人說道：「快查查看其他人身上有沒有相同的烙印。」
　　眾人一一檢視黑衣人的手臂，果然都在同一個位置發現相同的烙印。
　　『身上有黑色蝴蝶的烙印，這些人應該是出身蝴蝶山莊。嗯……』
　　「師大人，」李成憂慮的道：「如果這些人是從那裡出身，不就無從查起了？」
　　對於蝴蝶山莊，李成雖然不是江湖人，也多少聽說過。蝴蝶山莊是個殺手組織，律下極嚴，在江湖上走動的人雖多，蝴蝶山莊的事卻少有傳聞，想從那裡打聽出什麼消息是不可能的事。
　　「不試試怎麼知道？而且就我所知，除非是有反叛的行為，否則他們絕對不會殺自己人；就算人是他們所殺，也不會將同門的屍首棄之不顧。由此看來，這些人應該是死於外人之手，或許他們會願意提供一點線索也說不定。」
　　「這……有可能嗎？」
　　「眼前只有這個線索了，總得一試。」師百賢神情堅毅，已有一訪蝴蝶山莊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