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江山一梦》秦王云襄

21、新婚燕尔（三） 你我的新婚

　　“早膳？你不看看着什么时候了，还早膳。再迟一会，就可以用晚膳了。”暗殇一脸的不悦，“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赖床。怎么今儿一睡就一个早上呢？”
　　讪笑着不答话，未央自己也不解。是啊，十二年来，头一回睡懒觉。难不成病好了？
　　摇摇头，一边洗漱，一边安排午膳。正说着，俯仰楼总管于九重带着阖府管事的嬷嬷们来请安。
　　于九重不似俯仰楼的那些智囊们，年轻有为，风流倜傥。他已然年过而立，在俯仰楼算是老大哥。平日里也是不苟言笑，对那群公子们也是颇有微词。但一向大公无私，鞠躬尽瘁，因而俯仰楼诸雄并不反感他，反而对他多有恭敬。一袭葛衫，一顶方帽，一派儒将风度。不知者，绝难认出他就是教出俯仰楼诸雄的禁军大将，俯仰楼大总管于九重。
　　看着于九重跪地请安，未央心里有种苦涩的快感。当年你宁愿玉碎也不愿跪下求饶，可今日，你还是心甘情愿的跪在我的脚下。这是什么？这就是你的命！心里想着，脸上依旧平静：“于总管不必多礼，快请起吧。”
　　稳稳当当的站起，于九重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传说中她虽然闭月羞花，却并不情愿嫁与权倾天下的王爷，为此不惜素面朝天，素衣出嫁，新婚夜在后花园逛了一夜。他很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总认为那些只不过是她为了吸引王爷而耍的手段。他想，只要他见到这个女人，他一定会看穿她。但是，以目前的情况看，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于九重看着未央神定气闲的样子，很费解。
　　“于总管，您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我脸上有花？”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事，眼前的女人竟然面带嘲讽。
　　“臣万死。”不再解释，于九重打定主意要打探打探这位新王妃的底细。
　　“暗殇，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不再理会于九重这茬，未央转而与暗殇聊起来。
　　“都是王府管事的嬷嬷，有王爷建府后就跟随王爷来王府的，也有后来宫里派来伺候的，还有几位是先王妃从娘家带来的。”暗殇明白未央的意思，故作殷勤的回话。
　　“赏。”未央揉揉太阳穴，微闭双眼，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是。”暗殇立马示意暗月将一早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打赏。没等暗月发放完毕，未央就站起身来，懒懒地道：“在房里呆久了没劲，暗殇，我们出去逛逛。”说罢就拉起暗殇出了门，留下于九重和一干嬷嬷跪在地上摸不着头脑。
　　拽着暗殇走了好一会，确定西楼里听不见她们说话了，未央才停下来，旋而噗的一声笑出来。暗殇忍着笑，绷着一张脸：“你这是干什么，立威啊？”
　　“我就是看于九重不顺眼。就他那样，当年竟敢跟我说：‘你一个小孩子，还是找你娘喝奶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也不想想，他一个败军之将，也配说这种话。而且，就败在一个小孩子手里。想想我就来气。”未央的语气不见一丝波澜，却把暗殇听的一阵好笑：“这都哪年的事了，你还记着啊？”
　　“我当然记着。我不记仇，但我就是记住了他的话。不为别的，只为有一天，我要看着他哑口无言，服服帖帖的跪在我脚下！”未央平缓的声音里，慢慢渗出一抹决绝。
　　两人边聊边逛，不觉走了很远。正聊得开心，却被暗痕喊住：“主子，该用午膳了，快回去吧。”
　　回到西楼，于九重还侯在院子里没走。也不理会，径直进屋。桌子上早已排好了饭菜。四菜一汤，清清淡淡，却回味无穷，看着就笑了：“暗痕的手艺越来越好，快赶上那些御厨了吧。”
　　暗痕抓起筷子就敲她：“饭都塞不住你的嘴，吃饭，没大没小的。”
　　姐妹五人笑作一团，满屋子的温情。一瞬间，未央有种错觉，时光，似乎回到了十二年前，全家人还在一起的时候。
　　听着屋内的笑声，院子里准备觐见的女眷们有些不知所措。笑得那样开心，那样纯真，似乎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久居深宫，有多少年没听到过这样的笑声了？
　　镜开公主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屋内的笑声瞬间消失。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有请各位夫人娘子入内。”是暗殇。镜开公主出神的看着暗殇，浑然不觉众多贵妇们疑惑的眼光。暗殇已经回身延请。强忍着心中的不舍，镜开公主随着暗殇进入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