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的新娘》千斛明珠

39、温暖

　　他微微笑起来，眼眸中蓝色的冰芒一瞬间被融化成水，清澈而温柔，倒映出一个完整的她。
　　从树屋里出来的时候，外头竟是飘起了细雨。那雨细如丝线，被风斜着一吹，当真是飘落，将一树的绿色洗涤如新。清风将枝叶吹动，垂落了雨滴，簌簌落了两人一身。
　　花扉雪本能地要脱下外衣给淳于清河披上，正在解扣子的手却被她按住。他抬眸，正望见她眸色温柔，笑意淡淡：“不行。你会着凉。”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动手将解开的扣子重新扣回去。十指青葱，像是穿花的蛱蝶，灵活跳跃。等确定所有的扣子都定回原位，她才满意地笑了笑，牵了他的手道：“我们是不是还从来没有在雨中散步的经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不如就这样慢慢地走回去好不好？”
　　“好。”他扣住她的十指，含笑而应。这样的温柔和顺从，并不是因为失了记忆而依赖，也不是因为畏惧而曲意逢迎，他便是费尽心机也得不到，如今却已在掌心。
　　他怎么能不说好？怎么会，不好？
　　即便细雨如丝，可等到两人慢悠悠地走回屋子时，到底还是湿了一身。
　　这一座度假的别墅分为上下两层，浴室自然也是各层有一个。淳于清河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依稀听见楼上传来的水声，便没有走上去。
　　她开始打量起屋内的摆设。说起来，她来了这里也有几日了，可这是第一次仔细地观察屋子。
　　大约是用来度假休闲，别墅建造的并不如从前住的花宅那般奢华，处处彰显精致，却也另有一番韵味。墙壁的颜色并不是常见的白，而是蓝。温暖的，像是日光照耀下平静的海面荡漾的微蓝，像是他眼眸的颜色。整片的蓝色蔓延，像是笼罩在海洋的怀抱。而木制的扶梯弯弯如道，上面雕刻着盛开的牡丹花。虽然并未上色，不过是素描。但是形态生动，栩栩如生。窗明几净，透过玻璃便能瞧见一片碧海蓝天。
　　她的目光掠过，定格在厨房对面的一间房间。打开了以后，才发现原来是书房。落地的书架，堆满了各色各样的书籍。财经，体育，历史.......还有相册。
　　她将那本相册抽出来，翻开看见了一张合照。
　　大约是有些年头了，照片也有些发黄，背景却正是屋外的风景。照片的男子一身休闲，却是眉目俊秀，与花扉雪似了七成，越比他更多出几分沉淀的儒雅，正双手怀抱着婴孩，将他高高举起。怀里的小男孩白白胖胖，穿着合身的小马褂，露出的手臂像是一节节的莲藕，秀气的脸上也是肉嘟嘟的。被这样托举，他显然有些慌张，却固执地不肯表现出来，紧紧地抿着小嘴，眼神倔强，瞧着竟是稚气的可爱。而身旁的站着的女子白衣黑裙，长发如墨，一手抬到耳边将被风吹乱的长发重新拨回耳后。她生得很美，并不是那种五官精致如鬼斧神工的美貌，而是淡淡的，如幽兰，气质卓卓，便是只看这一眼，也觉得她的美丽馥雅不同寻常了。她望着面前的一大一小，眼眸中的温柔和爱意几乎要透过相片涌出，嘴边淡淡的笑意，仿佛有着细碎的流光。
　　这便是年幼的花扉雪和他的双亲了。
　　她和花扉雪在一起好几年，却从来没有看见过花宅里有一张他父母亲的照片，他也从来不曾说起过。只是在他双亲的忌日那一天，偶尔能看见他恍惚的眼神。
　　“在看什么，看得这样入神？”淳于清河还在对着相片游神，只觉被人从背后搂进怀中，贴上的胸膛有着熟悉的温度。她回首，道：“你下来了啊。我只是瞧见了你幼时的照片，一时看出神了。”
　　他挑了挑眉，神色竟堪称愉悦。“怎么，只是看着我年幼的模样，你便深深地爱上我了？”
　　“哪有！”她笑，将相册翻到后头一页。那是一张他的单人照。
　　穿着黑色的小西装，双手交错背在身后，装的一本正经的神色望着镜头，倒真有几分一丝不苟的派头。只是......淳于清河戳了戳照片上他鼓起的脸颊，斜睨他：“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样可爱的时候，像是颗肉圆子。”
　　花扉雪轻咳嗽了一声，道：“那时，确实贪吃了些。”他的母亲厨艺极好，又一心偏爱他，换着花样给他研究好吃的。天长地久，他自然变得圆鼓鼓。这本也没什么，只是叫她瞧见了，还这般调侃，他心里到底生了几分窘迫。
　　“小吃货。”淳于清河笑了笑，手指却挠着照片上年幼的他的小肚子。“怪不得长大了也闹着我要做茄子盒呢。”
　　“小淳。”花扉雪有些羞恼，一手将她手里的相册合上，一手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的怀里。垂首靠在她的肩膀，却是轻轻地咬了一口她的脖颈。
　　“疼呀。”她预料不到，突来的刺激叫她忍不住叫出声音来。声音短促，末尾那一个“呀”字更是带着几分难言的媚意。她一手捂着被咬的地方，望着花扉雪的眼神充满控诉。
　　只是，明眸湿漉漉，像是秋水巫山笼罩的烟雾，美得不可胜收。红如丹朱的嘴唇微微开启，像是在勾引采撷，偏偏她还不自知。
　　花扉雪眼中的蓝色深沉，有一抹欲望的光划过，却被很好地掩饰下去。“好了，不闹你了。”
　　淳于清河伸手要去捏他的脸颊，却碰到他尾端还湿漉的发。秀美登时颦蹙，道：“为什么不把头发吹干？”
　　花扉雪正想说只是一点湿漉，并不会有大碍的。淳于清河已经拉着他站起来往外头走，“不行，这样会生病的，我帮你吹干。”从前她的长发都是由他一手打理的，细致而从无遗漏。她却是没想到他对自己是这样的无所谓。
　　她的动作温柔细致，像是在呵护倾国价值的瓷器。等确定没有水意残留在他的头发，她才停下了动作。正要将手里的吹风机放回原位，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她垂眸，见他含笑。
　　“小淳，有你真好。”
　　她也慢慢笑起来，声音清婉如同风露：“扉雪，你这个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