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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NO.5 ...

  •   “喂,你在生气?”曲风莲看着李旭坐在书房唯一的卧塌上直发愣,不禁爬到他旁边,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李旭看了她一眼,懒得回答。这小姑娘的的性子非常奇怪。她能靠着就不站着,能坐着就不靠着。这书屋是园子里最大的房子,不过却铺着地毯,所有的书柜也都是从屋顶直到地上全是木格子,取书时常常要搭梯或是趴着。这样,曲风莲也就常常趴着懒得坐起。要说她懒吧,为了一点问题,她一天到晚爬上爬下的看书,一点也不怕麻烦。想想,若不是当初她拿着药王玉风穹的玉笛上门,他也懒得理她!
      “我说,师父,你每次回来就带这么一点点医案,我每次都看了好几轮了!”曲风莲指着桌上堆成山的册子,睁眼说瞎话。不过,她每次看了好几轮到是真的。
      “谁是你师父!”李旭没好气的回应。
      “呵呵,终于回答我了!”曲风莲不以为意。李旭一直不承认是她师父,她也没真正承认过他是她师父。在她看来,李旭似乎并不优秀!
      “喂,那你这次住几天啊?”风莲又扯扯他衣角。
      “我明天一早就走。”李旭看了看风莲,仍是没好气。他真怀疑曲风莲是个怪胎,一天到晚问不完的问题。这回,只怕她又准备了一本子的问题打算问他。
      果然,“哦,那今天你不要睡觉啦,我准备了一些问题问你啦!”曲风莲嘿嘿的笑着,明明是傻傻的笑,却让李旭有总上了当的感觉。
      夜深人静,曲风莲却兴致勃勃的跑到书房与李旭请教些平时没有看明白的医案,等曲风莲一一问完了,天已快亮,这时曲风莲还会将缠着李旭,要他将新学的武功指导一遍,这才作罢。
      虽然,熬夜令人看上去颓废,可是从心境上讲,李旭却觉得轻松不少。因为,只有面对曲风莲时,他才觉得轻松自在。当曲风莲在听他讲解了医理后,用那奕奕生光的眸子看着他时,他就觉得自己是世上最优秀的大夫。
      因此,李旭每次都是在受了大师父冷落时才到竹园来看曲风莲。有时还会将迷蝶谷的事件说给曲风莲听。不过,曲风莲都只是听听,可能是因为年纪小,亦从来没有质疑过,为何他有个比他小很多的师兄。
      一日。曲风莲发现李旭拿回的医案里出现了一本陌生的医案。
      医案上的文字清隽秀雅,所写的病例虽然很多都是常见的,但是医治手法却非常新颖,新颖而有效!因为是以前从未见过类似的医案,所以,曲风莲看得特别仔细。连一般的小杂症,曲风莲都一字一句的看过。看完后,曲风莲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医者的落款——东方玄月!
      曲风莲反复看了几眼,总有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李旭还是老样子。
      “那,喂,你知道这东方玄月是谁么?”
      “他?”李旭顿时脸色不好,“你怎么知道他的?”
      咦?不高兴?曲风莲眼珠一转,不由得想到一个李旭不愿意提起的小师兄,便道:“没什么!只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医案。”
      “哦?”李旭看了看曲风莲手上的医案,若有所思的道:“你认为他的医术如何?”
      “我?”曲风莲目光一闪,道:“我只看了一本,不觉得如何!都是小杂症嘛!”
      李旭皱皱眉,道:“他是个新出师的大夫,过一阵我再带些他的案医来,你好好看看。”
      李旭是极其矛盾的人,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小师兄比自己强,可是又希望自己教的弟子能够看出东方玄月的高明之处。
      曲风莲知道李旭心高气傲,所以此后看了东方玄月的医案,都小心的用小纸条将疑问写下来,常常状似不经意的提起以便求教于李旭;有些比较特别的问题,曲风莲只好收藏起来,准备有缘见到东方玄月本人再问。
      某次,曲风莲捧着一本东方玄月的医案看了整整两天。因为看得太过入迷,便将不懂的地方注上了小字。待到发现时,曲风莲已在案册上写了整整一页。
      曲风莲生怕李旭发现了后会生气,那一段时间都没敢提及那本医案。
      可是令曲风莲惊喜的是,李旭没有发现,但是东方玄月却发现了。
      在第二次李旭带来的医册中,东方玄月居然将这些小问题以个案的形势一一解说。开始,曲风莲还以为是巧合,后来,连连看了几篇都是她曾经有疑惑的地方,这才确定是东方玄月特意撰写的。
      遇上高明的师父是一个人一身中最幸运的事,从此她便小心的将疑惑写在东方玄月的医案不起眼的地方,对于李旭,反而一字不提!
      这样的相处,一晃就是六年。曲风莲从一个九岁的小孩,长成了十五岁的小姑娘,在医理上来说,曲风莲已然脱离李旭的思考模式,自成一派!
      这年春天,李旭喝了个死醉,晃来了竹园。
      曲风莲学了六年医理,对酗酒的人向来不怎么赞同。她冷眼看着李旭晃到书房一角,“咚”的一下就躺在地上,索性也懒得理。
      次日,不知李旭是何时醒的,又从外面运回来一车子的酒坛子,将书房的门口摆了满地。
      这可惹到风莲了。“喂,喂……你怎么把酒摆这里……”
      “喂什么喂,真没礼貌!”李旭心情不好,只用白眼看她。
      风莲早几百年就被白眼看习惯,坚持叫道:“喂,你不能把酒摆在别的地方么?”
      “你说摆哪好?”李旭乱没好气。竹园一共四间房,书房就占了大半,余下三间:两间是卧室,一间是风莲的,另一间则是由打理竹园的夫妻居住;最后一间是茅房,平常他回来都还是住书房呢!
      “呃……”风莲被问住,也不好反驳,毕竟衣食父母是李旭嘛。
      李旭见曲风莲答不上,便席地而坐,喝起酒来。
      曲风莲也不多说,看李旭喝一坛子酒,她也喝一坛子。
      “啊,你怎么喝我的酒!”等李旭发现,曲风莲已牛饮了一坛子酒。
      “酒坛上又没写你名字。”曲风莲回道,看他又拿了一坛子,她也有样学样地扔了空坛子,重新开一坛。
      “你是不是姑娘家啊!”
      “呃,我还没笈笄,还是小孩!”风莲慢吞吞的道。
      “你……”李旭为之气结,“你哪点有小孩子的可爱。”
      “小孩子未必可爱。可是,我需要人养。”风莲一本正经的提出一个共同点。
      “未必只有小孩才要人养。”
      “可是你养我不是?”
      风莲惯用原地打转的“战术”,李旭懒得理她,挥挥手道:“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说话。”
      “你不说话,就只会喝酒。”风莲扁扁嘴,学着李旭又喝了两坛子酒。
      “你这是关心我么?”李旭苦笑道。
      “当然是啊!”风莲大声肯定,又在李旭有些安慰时,令人吐血的加一句,“你死了,谁养我!”
      “你,你,不准你喝我的酒!”李旭嚷嚷着,却看着风莲又喝一坛酒。
      “我喝了不会醉,不像你!”风莲才没那么傻,喝酒前早服了颗上好的解酒药。
      “不会醉还不是浪费酒!”
      “浪费酒也比伤身体强。”说着,风莲见一大半的酒都已报销,便找了扫帚来,开始扫起打碎的酒坛。
      “喂……喂……会不会扫地啊!”李旭在酒坛子碎片快扫到身上时,连忙抗议。
      “我想你应该去院子里淋淋秋雨!”风莲道。
      看着风莲握着扫帚就像握着刑杖一样,李旭不自觉的起身,果然摇摇晃晃的往院子里淋秋雨去了。
      “一个还知道要清醒的人,应该没问题吧?”曲风莲看着李旭背影,不禁喃喃自语。
      这一年以后。李旭就很少回来。平常一个月回来一次,现在他要四五个月才回来一次。曲风莲有的是书看,到也没在意。
      这年秋。曲风莲到了笈笄的时候。可是,她没有爹娘在身边,自然也就没有想过做什么仪式。
      这年冬天下起了雪。
      风莲自住在竹院以来,就很少看到下雪,即使下雪也不大。小时候一直不解,以为有了钱,就能暖暖的过日子,天空连雪也不下了。后来学多了东西,才知道,她以前住的地方是北方,那边天气寒冷,下雪是常事;而现在她住的是南方,这边的冬天暖和得多。
      这年的雪下得很大。风莲一夜醒来便见到竹院外堆着雪人。莫非是竹院里的大伯夫妇堆的?风莲不禁走近。
      “这雪人可做得真像!”风莲一手一戳便点化了雪人的头上某处。
      不料,一双眼睛倏的张开。
      “呃……李……师……父……”风莲的嘴一张一合,半天吐出三个字。
      这次回来,李旭带着一身的伤,半夜坐在门口就再没有力气走一步。
      曲风莲将李旭扶进屋里,才摸上他的脉——
      吓!骗人!他的武功废了!
      曲风莲再摸摸,上上下下检查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这两年,李旭只怕没过一天好日子!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是这两年来的,刀伤,刮伤,还有烫伤,新旧不一。
      莫非,李旭这两年开始跑江湖了?曲风莲边包扎边想。突然发现李旭的气海穴上一大片淤青,已然是自残造成的。
      不是吧!李旭居然是自己废了自己!
      “师父……我错了……真的错了么?……”深夜,李旭突来呓语,让曲风莲吓了跳,这才发现自己守在李旭床边一整天,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摸李旭的头,惨!他开始发烧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何必毁了自己!”曲风莲碎碎的念着,急急的打来凉水帮李旭擦拭额角。好不容易,李旭才又睡去。
      过了几天,李旭终于醒了。
      “唉呀!你怎么又开着窗子!”风莲一早醒来就来看他,却见满屋子的雪花,忙上前关上。为了帮李旭养伤,曲风莲都将“闺房”让给了他,自己睡书房。可是这李旭老是把窗子打开,好像怕自己冻不死一样!
      “打开!”李旭不高兴了,坐在床沿有气无力的吼着。
      “你!你都没有武功了,这么冷的天……”
      “打开……咳咳……”李旭再吼一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完就咳嗽起来。
      “师父……”曲风莲板起了脸,决定讲道理。
      “我不是你师父!”
      还是这样!认个师父也没多点好处。她还吃亏呢!风莲想着,道:“好吧,你不是我师父,我更没必要听你的!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还是关着窗子好!”
      “我是大夫,我自己知道!”
      闻言,曲风莲停下手边的活,瞪着他,道:“我也知道,你是不想活了!”
      “你……”李旭无言以对,似乎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不想活了。怪不得,看着窗外的雪是那么凄美,直吸引着他的灵魂!
      “说吧!你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心理舒服!”风莲搬个椅子坐到床前,颇有舍己救人之势。
      李旭眼光一暗,头一偏,半晌不说话。
      “不想说?”风莲挑眉,暗忖,他平常不是很能说的嘛?病人不说话,可是会病得更历害。唉!心病还是要心药医。
      “你不说,我也知道。”其实,她知道个屁!
      “嗯……你不是有个小你很多的师兄嘛……”风莲只好挑个她最知道的话题。
      “你怎么知道!”有反应了!
      李旭回头看她,却见风莲一副猜中的模样,不禁白眼一翻,不想理她。
      “嗯……叫什么来着……对,是东方玄月……是吧……他啊……”他什么呢?风莲使劲的想,这个东方玄月好像就是比李旭小,当了大师兄;可是从医案上看来,好像医术是比李旭强,为人也不错,字也写得好,有什么缺点呢?
      “别猜了!”李旭突然面容一整,“风莲,你今年十五了吧!”
      “呃……是啊……”怎么扯上她了?
      “你学医也有六年了,该看的书也看完了吧!”
      “嗯,是吧……”她最近都开始看诗歌了。
      “你离开竹院吧!”
      “啊?”
      “凭你的武功,自保是绰绰有余了!”
      “可是,为什么我要离开啊!”
      “难道你学医不是想去治病救人?”
      “嗯……救人?……当然是!”她才不是,她只是觉得医学博大精深,颇有挖不完的意思。
      “既然是,你就得去外面走走。再说,你的历练不够,要成为一个好大夫,光是坐在家里可是不行的!”
      “可是……”
      “再说你十五了,应该去找个人嫁了。我可不包办这事……”
      “可是……”
      “你明天就可以走了,我衣柜里有些银两,你带上。”
      “你的病……”
      “我是大夫,难道还要你来操心?”
      “可是……”
      “还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看我管东管西,所以怀恨在心,要赶我走吧!” 曲风莲的脸变成了苦瓜脸。
      “不是!”李旭好笑的看着她,道,“你应该出去历练!”
      “哦?”
      “对了,你最好不要去十里铺!”
      “为什么?那里不是名医最多?”她还正想去找东方玄月呢。
      “我已经是十里铺最好的大夫!”
      “是么?”怀疑!
      “当然是!”李旭不悦,“记住我的话!”
      “哦……”
      “还有,我不是你师父!”
      “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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