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颖瑶，李颖瑶》王十斤

23、第三章第二节

　　入夜。一张印着“愤怒的小鸟”的床上桌，一台手提，两个没拖拍的女人各坐一边，正好像个中文“儿”字。显示屏里马克优雅地斜坐着，叠手放在膝上，正在回应这几天引起全城轰动的“寻鸟门”事件。
　　“当时真的觉得很错愕，”马克顿了几秒才说下一句，“转发了一条微博，就——”他做着手势，嘴巴却跟不上，求助地看着主持人，后者马上猜道：“——上了头条？”“是！”他点点头，继续完成艰涩的感言，“没想到媒体，反应这么大，舆论也很关注我这件事。”他神态一松，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搞一段落，主持人正准备下一题发问，他突然对着镜头略带一点笑意说：“感谢各位这么关心我。”
　　不知怎的，刹那有一种逗人发笑的氛围弥漫开来，那个笑容，有丝丝阴冷的讥讽在。
　　“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主持人赶紧把持住访谈的节奏。
　　“没有。”
　　“听说还为这事跟公司意见不合，大吵了几次，还被禁足？”
　　“与其说意见不合，”马克摸摸鼻子，“公司和我都没有意料到会闹出这场风波，所以一开始，都有点措手不及。我们九英寸本来就没想过要做偶像什么的，一心想在音乐路上发展。这事出来之后，媒体——某些媒体——太疯狂了。一开始，我去地下停车场上公司派来的车，就一直感觉到有闪光灯在闪，完全看不到在哪儿。”他模拟当时自己左顾右盼，一脸不知所措，就跟杂志上刊登的一模一样，“公司一时没有应急预案，就先让我休息几天。到现在我家里的窗帘全都还是关着的，说到这个，”一直保持平静的语调有恼火躁动，懒洋洋的鼻音字句抑扬，难得的锋芒毕露，“我的公寓在二十几楼，居然还能拍到楼梯转角在装修！我顺带在节目上说一下，我明白媒体工作不容易，大家工作都不容易，哪怕我是艺人，是公众人物，可回到家我还是一个有公民权利的正常人，我也有私隐的。所以，希望，以后，就——不要——”之前是隐忍已久，说到最后忽而山重水复没找着路，又开始辞不达意。这一虎头蛇尾，惹得主持人和观众都忍俊不禁，他自己都无奈地笑了。
　　“喔，是真生气了。”主持人笑罢归结说，“确实，我们做艺人的都不容易啊，大家也是为三餐，各位手下留情。”话到后尾，也正视着镜头，像是面对广大狗仔替马克说话，“那么，与博主的关系是？”岂料下一句，马上单刀直入。
　　两个女人都不约而同身体向前微倾。
　　“就像我在记者会上说的那样，只是普通朋友。”马克目视镜头，一瞬也不瞬，目光没有闪烁也没有畏避，反而有种炽烈，仿佛要烧穿镜头，一直烧到每一个观众眼前。
　　两个女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左边的轻呼了一声“啊！”，右边的极重地嗔“嘁！”。
　　“诶，可是那位博主给鸟照的——”
　　“鹦鹉。”马克截口纠正。
　　“哦，对不起，”主持人明显愣了愣，道歉才继续道，“给鹦鹉照的那张相片背景就在你家。你要怎么解释？”本来要佯装问讯的粗鲁口吻活跃一下节目气氛，结果被马克一打断，顿时也不知是主持人没缓过来，还是场子确实太冷，显得相当生硬。
　　马克换了一下腿才徐徐道来：“因为我跟潘达是住在楼上楼下的，”“哦——”全场加上节目音效，场面效果极佳，“我们九英寸的通告很多，经常要排练、录音，通常每天晚上回到家都十二点，有时候更晚的也有。”主持人老到地附和：“是呀，干我们这一行十二点睡算早了。”马克点头称是：“通常三四点回到家，都没有睡意，这时候潘达就会叫我去打机。”
　　“哇，你们这简直是腐女粉丝的福利啊！”主持人忍不住揶揄道。马克抿嘴一笑，过去的访谈节目里他是最忌讳讲私事的。“这又跟鹦鹉有什么干系呢？”主持人接着问。
　　“有一次我们打机，潘达这人好胜心很强，那次他一直都输，打到六点多还没赢过。他就说——因为我这人不大喜欢请人到自己家里玩——潘达他就说如果他赢了这回，我就要在家里开派对，我答应了。”
　　“然后你输了？”
　　马克点点头，挠了挠鼻翼：“那个女孩子，是我在国外旅行时认识的。潘达说会叫很多人来，我就，想着——”他做了个抱树的动作，主持人机敏地接话，“——壮大自己的声势？”
　　“对——”马克在解释，右边女人已经厌烦地关掉视频：“有什么了不起的！‘普通朋友’，换作两年前，他想‘普通’，乔伊丝都不跟他做‘朋友’呢！连句话都说不完整，就他那水平，配个初中毕业都高攀啦！那群狗眼看人低的还嫌乔伊丝没读完大学……”见左边那位正在拨手机，又说：“多打几次吧，她可能在过滤电话呢。”
　　左边那位奇怪地望着她：“你打过了吗？”
　　“没有啊。”
　　我这才第一次打啊。拿着手机的人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眼睛都还没翻下来电话就通了，“哈咯！”厉亭桐愉快的声音与往日联系时并无差别。“……乔伊丝姐，”出乎意料地顺利，不知怎的舌头打结，旁边那位圆睁着眼：“通了？”她点点头，清清嗓子，“呃，你没事吧？”
　　“如果你是问我的身体状况的话，我最近在试一只新药，马克说不好，现在换回来了，这几天可能会因为荷尔蒙失调，情绪有点不稳定。如果你是问那单将我剥光猪、剖开洗净、像‘黑色大丽花’一样并且通知全世界围观的世纪大惨案，我很好，芭芭同志。”
　　芭芭双眉挑得老高。看来是药物在起效了，从来没见过听过厉亭桐聒噪得像她旁边那位。那位还在跟着她想夺手机，被她打开伸来抢手机的手：“你和马克没事吧？没吵架？”
　　“没有啊。”厉亭桐的声音诡异地高昂。
　　“可是，你们都一起住了，他都不承认你！”关于这个，芭芭跟室友是同一阵线的，“他说你是‘普通朋友’，”她俩一致认为，就算碍于明星身份，不承认同住，起码也承认是女朋友，“他是明星，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对呀！就算是玩玩也该讲究名分嘛！”旁边那位抢不到手机，急得大吼助威。
　　“呵呵，”厉亭桐陡然声音低了一个八度，芭芭险些没听到，“我不在意。那个什么打机输了搞派对的烂故事还是我编的呢。”
　　“她说什么她说什么？”还真放得开，芭芭张开嘴却一时无语，旁边那位不费吹灰之力把手机抢到，“喂？乔伊丝，我以为你被记者骚扰到心脏病发，会换电话呢！”
　　“当然不会！每一通我都有接，告诉他们等马克官方澄清。有什么好病发的？有个电话还爆了一通脏话呢，想用激将法。我录下来了，可惜不能发上微博。要听吗？我发给你们。”
　　“我能发上微博吗？”
　　“不可以。”
　　“我不要。”室友与厉亭桐毕竟同住了一段时间，直奔主题，“所以你在怕什么？竟然让‘长气袋’这么占尽便宜！别跟我说，怕影响他事业什么的，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厉亭桐的回答比较长，室友嗯嗯唔唔了差不多一分钟，从一开始眉飞色舞到最后眉头紧锁，迟迟疑疑说，“我也不知道，我对法律不熟。好像，你这样，不大好吧，毕竟是相识一场……我对‘长气袋’是没好感，可人家也没得罪我什么，你这样人家好伤的……嗯嗯，找天出来聚一下。你好好养身体，拜拜。”
　　拿下手机，一抬头的芭芭正斜乜着她问：“乔伊丝姐想干嘛？”后者那忧心忡忡的表情一秒钟变成小人得志，大笑三声说：“就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一次更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