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筝的孩子》迷糊小悟空

31、第三十章

　　回到病房的时候，韩庚还在睡着。放下重新买好的蛋糕，始源在他身边轻轻的坐了下来。
　　好想将他瘦弱的身体紧紧的抱进怀里，给他最坚强的守护，永远都不要分开！可是，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犹豫的停了下来。刚刚经历了那么痛苦的治疗，庚一定很累了，抱他的话一定会吵醒他的，还是不要了。让他安心的睡吧，能这么看着他也是好的。
　　悬在半空中的手向后退去，却在一瞬间，被另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
　　“庚……？你什么时候醒的？”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睁开眼睛的韩庚，始源笑着问道。看样子，庚一直在装睡，想要跟他闹着玩吧。
　　确实，韩庚早就醒了。感觉不到始源的温度，他根本就睡不安稳。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他并没有回答始源的问题。反而握住始源的双手，轻轻的放在嘴边，不停的吹着热气。
　　“你出去了吗？手好凉……”握紧了始源被冻得冰冷的手，韩庚心疼的说着。
　　“呵呵……没关系啦，一点都不冷！”
　　开心的傻笑着，韩庚温暖而又纯净的气息，轻轻的吹拂着指尖。始源只觉得这一刻他是那么的幸福，冻僵的心也跟着温暖的跳动了起来。
　　“对了，你想吃的抹茶蛋糕，我买回来了！现在就吃吗？”
　　“嗯！可是……我还是觉得好累，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怕，你有我啊！我喂给你吃，好不好？”
　　“好……”
　　四目相对，温柔的爱恋无需言语，也可以传达到彼此深深的心底。抹茶的清香，冰淇淋的甜蜜，挂在嘴边的味道是如此的甜美。那是幸福的味道，是能够和心爱的人相守在一起，约定生生世世的甜美……
　　冬日的午后，阳光难得温暖的照进了房间，将两道紧紧依偎着的身影，包裹在满室淡淡的光晕之中。
　　吃过了蛋糕，韩庚轻轻的阖着双眼，好像一只怕冷的小猫一样，深深的缩进了始源温暖的臂弯里。
　　“始源……”轻声唤着始源的名字，韩庚睁开眼，仰起脸看向始源。
　　“嗯……？”同样闭着眼睛的始源，感觉到韩庚的目光，立刻睁开了双眼，低下头，温柔的看向他。
　　“你知道吗？后天……后天就是除夕了。”
　　“除夕？嗯……就是中国的农历新年，对吗？”
　　“对啊！那一天，家家户户都会团圆在一起守岁，一起放鞭炮，吃饺子！热闹得不得了！”
　　“庚……你是不是想家了？”
　　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始源，韩庚将脸埋进始源的胸口，喃喃的说道：“我有你……这里就是我的家……”
　　“嗯，你有我！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的！”再一次说着坚定的誓言，始源收紧手臂，更加用力的将韩庚抱在怀里。
　　“始源……”
　　泪水悄悄的滑落，韩庚阖上了双眼，静静的聆听着始源有力的心跳声。直到心绪慢慢恢复了平静，喉咙不再哽咽，他才轻轻的开口说道：“始源，后天……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医院里过节，你陪我回家，我们一起过春节，好吗？”
　　“好啊！我包饺子给你吃！”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始源笑着答应道。
　　“包饺子？你会吗？”抬起头，韩庚看向始源。含笑的眼中，有着一点点的捉弄，但更多的是那溢满心间，却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深深的爱恋。
　　“嗯……你可以教我啊！”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始源十分认真的看向韩庚。
　　“包饺子可是高科技！你这只就知道吃的笨小猪，怎么学得会呢！呵呵……”开心的笑眯了眼睛，韩庚继续捉弄着始源。
　　“我才不是笨小猪呢……”假装委屈的撅了撅嘴，始源低下头，轻轻的吻上韩庚柔软的发丝，喃喃的念着，“我是这世界上最最聪明的小猪……因为……我知道我爱你……”

　　第二天，一直睡到午后，韩庚才醒过来。
　　灰暗的病房里，看不到一缕阳光，阴沉沉的，好似夜幕就要降临了一般。
　　难道是自己醒得太早，天都没亮呢？还有些迷糊的韩庚，不由得揉了揉眼睛，看向墙上的挂钟。
　　一点二十七分……，绝对不会是凌晨。这一觉，竟然从昨晚一直睡到了今天下午……看来，自己昏睡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也许……不知道哪一天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强迫自己不要想。可你越是逃避，那可怕得令人窒息的恐惧，就越是如影随形的跟着你！
　　始源，好冷啊……
　　本能的，想要靠进始源温暖的怀抱，却发现空荡荡的病房里，有的只是满室寒冷的空气。
　　始源不在。始源……去哪里了……
　　裹紧身上的棉被，韩庚蜷缩在冰冷的床上。越来越离不开始源了，没有他在身边，心就会莫名的不安。失去了他的怀抱，就算是天堂，也不会感到一丝丝的温暖。
　　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韩庚猛地睁开了眼睛。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始源回来了！
　　“始源……”
　　“庚……你醒啦！”
　　悄悄回到病房的始源，完全没有想到韩庚已经醒了过来。突然听到韩庚的声音，措手不及的他慌忙藏起眼中的疲惫，笑着走了过去。
　　“怎么了？又痛了吗？”看到韩庚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始源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没有，没有！你别着急！”赶忙摇了摇头，不想始源担心，韩庚笑着解释道，“我哪里都不痛，就是有点冷。”
　　“冷吗？”立刻伸出手抚上韩庚的额头，反复试探着，直到确定他没有发烧，始源担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还好，没有发烧。外面下了好大的雪，天阴得厉害，预报说会有持续两三天的大雪，气温也会降到零下。”靠坐在床头，始源将韩庚抱了起来，紧紧的拥在怀里，用自己的热度温暖着他寒冷的身体。
　　“这样……还冷吗？”趴在韩庚耳边，始源柔声问着。
　　“不冷了……”安心的闭上眼睛，韩庚近乎贪婪的感受着始源温暖的体温，“刚刚出去了吗？”他轻声问着。
　　“嗯……我去跟基范商量明天出院回家的事。”不太自然的神情，撒了谎的始源有些心虚。他的确是在基范那里，却不是为了出院的事情，而是……不由得看向自己抱着韩庚的右臂，刚刚抽血化验的伤口还有些麻麻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上帝会赐给他一个奇迹吗？
　　“始源？始源？”
　　“……，嗯？”陷入沉思的始源，被韩庚的呼唤声拉回了思绪。
　　“你在想什么？”仰起脸，韩庚眨着一双清透的大眼睛，困惑的看向始源。
　　“嗯……我在想……哪里能买到鞭炮。”始源胡乱编了个借口，骨髓配型的事，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不想让韩庚知道。
　　“呵呵，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幸福的笑容洋溢在脸上，韩庚温柔的看着始源。始源，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过节，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
　　“对了，你刚刚说的基范，是谁啊？”
　　“啊！都忘了告诉你，小医生叫金基范。昨天偶尔说起来才发现，原来他是我高中时的学弟！呵呵，我都不记得人家了！”
　　“呵呵……都说了你是笨小猪嘛！”
　　“嗯嗯，我是笨小猪！那笨小猪今天晚上就带韩小庚回家，好不好？”
　　“什么？！今天晚上？真的吗？我们今天晚上就回家？”
　　“到底好不好嘛？”
　　“好啊！好啊！好得不得了！呵呵……”

　　只不过才几天，却像离开了好久似的，那么想念。环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有着他和始源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韩庚在想，等他死了，他的心也会留在这个家里，舍不得离去的。
　　感觉有些许的疲惫，韩庚转身向楼上的卧室走去，却在楼梯口被紧紧守护在身旁的始源，一把拉住了。
　　“庚，累了吗？”
　　“嗯，有一点。”
　　“那我抱你上去吧。”
　　“不用，我还没有那么虚弱啦！只不过上个楼梯，死不了……”
　　开玩笑的话语，在看到始源生气的样子时，猛地顿住了。始源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痛苦压抑，他却还没心没肺的开这种玩笑！韩庚后悔到了极点，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始源，我……”
　　“以后，不许再说那个字！谁也不准说！”
　　再也无法掩饰那份盘踞在心底，折磨得他快要发疯的恐惧！始源低吼着，猛地伸出双臂，将韩庚一下子抱进了怀里。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紧紧圈住怀里的人，始源努力的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呼吸，只有抱着他才能驱散缠绕心头的不安，让濒于崩溃的自己冷静下来。
　　“好……好……”
　　回抱住始源颤抖的身体，韩庚只觉得始源力气大得快要把他揉碎了，而他却心甘情愿的被始源这样抱着，贪恋的沉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终于，就在韩庚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始源放开了他。
　　“啊！始源……”
　　突然被始源拦腰抱起，完全没有准备的韩庚吓了一跳，不由得惊呼出声。身体腾空的他，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始源的脖子。害羞的把脸藏进始源的颈窝，尽管房间里再没有第三个人了。

　　窗外，微亮的天空映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黑夜与白昼交替的世界如梦似幻。
　　轻轻抖动着睫毛，韩庚从甜美的睡梦中醒了过来。枕边的始源仍在熟睡着，睁开眼，温柔的目光停驻在他疲惫的脸上，韩庚心疼着始源的憔悴。
　　始源，这辈子能遇到你，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假如我死了，那么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跟你在一起，陪你久一点，爱你久一点。我知道，你一直在假装坚强，你害怕，怕我离开你，怕我会死。可是，我的病注定不会有奇迹，我终究是要离开你的。你说我留给你的那封信尽是谎言，我不否认，只是，要你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却是我真正的心愿啊！
　　你追着我的风筝，闯入了我的世界。从那一刻起，你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就深深的烙印在我脑海里，再也无法抹去。所以，答应我始源，我死了不要难过，不要思念，一定要幸福快乐的活着。我把我的幸福一并留给你，请你帮我延续下去……替我更好的活着……
　　仰起脸，轻轻的吻上始源微凉的嘴唇，感受着彼此交替的呼吸，好想就这样一直吻下去，永远都不要分开。
　　迷失在这甜美而又悲伤的吻中，韩庚完全没有感觉到，抱着他的手臂正在慢慢的收紧。直到被始源的唇更深的反吻住，他才惊醒了过来。
　　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始源温柔而又充满笑意的目光，还有彼此亲吻着的嘴唇，韩庚一下子羞红了脸，赶忙用力推开了始源。
　　“你……你装睡骗我！”生气的转过身，不敢面对始源，是为了掩饰自己越来越烫的脸颊，还有那越来越乱的心跳声。
　　“庚……”
　　知道自己的爱人是个害羞鬼，始源笑着抱紧韩庚，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没有啦……我没有装睡，真的！是你的眼睛……还有嘴唇把我吵醒的！”
　　看着韩庚变得通红的小耳朵，始源禁不住坏坏的笑了起来，怕羞的庚真是太可爱了！呵呵……
　　“你……你胡说！我都没有说话！”单纯的韩庚完全没有理解始源的意思。
　　“是吗？可我怎么听到你的声音了呢？还跟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始源皱起眉头，假装一副无辜的样子说着。
　　“不可能！我只在……你都听见我说什么了？”被始源的玩笑话吓了一跳，信以为真的韩庚差一点就说漏了嘴。
　　“我听见……你悄悄的对我说……”故意拖长了声音，始源慢悠悠的说道，“你说……始源，我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想要捉弄韩庚的始源，说到最后却哽咽住了。
　　“始源……”察觉到始源的不对劲，韩庚赶忙转回了身。
　　不想让他看到懦弱的泪水，始源把脸深深的埋进了韩庚的胸口。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难道这样简单的愿望也没办法实现吗？
　　心疼的抱紧始源因哭泣而不住颤抖的身体，韩庚温柔的拍着他的肩膀，泪水也跟着悄悄的滑落脸庞。
　　就这样，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知道过了多久，都没有分开。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紧贴的身体，交替的心跳，抱紧生命的挚爱，就算时空变换，哪怕到了世界末日的最后一秒，也不会放手……
　　努力压抑着锥心的疼痛，始源偷偷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呼吸之后，把所有的悲伤藏进心底，牵起嘴角，他笑着仰起了脸。
　　“庚，春节快乐！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哦！”
　　“礼物？是什么？”
　　眨了眨眼，没有回答韩庚，始源抱着他坐了起来。抬起手，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了一条银色的链子，始源毫不犹豫的帮韩庚带了起来。
　　“这个……不是你一直带在身上的十字架吗？”
　　链子上坠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色十字架。韩庚将它放在掌心，仔细的看着。他记得，还是小孩子的始源，脖子上就一直带着这个十字架。
　　“嗯，这个十字架是在我出生后不久，去教堂受洗的时候，一个老神父送给我的。他说这是他的老师，也就是这座教堂的上一任神父留给他的。虽然很普通，并不昂贵，但这个十字架上面却承载着他们对新生儿的祝福。我也是后来听老妈说起才知道，我是在教堂成立一百周年那天出生的。老神父格外的喜欢我，就把这个十字架送给了我，希望它能够保佑我一生平安。”
　　听完了始源的叙述，明白了这个十字架对始源来说，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韩庚不假思索的说道：“不行！始源，这个礼物我不能收！”话音未落，他便伸出手，想要摘下始源刚刚给他带上的链子。
　　“庚！”赶忙捉住韩庚伸向颈后的双手，始源有些生气的看向他，“这是我送给你的，不准不要！”
　　“始源！”无法挣脱始源的掌握，韩庚也有些气恼起来，“你不该把它送人，任何人都不可以！这上面有给你的祝福，能保佑你平安幸福，是仅属于你一个人的！”
　　“不！你错了！”用力的摇着头，始源笃定的说道，“对我来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我把它送给你，连同上天给我的祝福也一并送给你。只有你，只有你才能保佑我的幸福，我的快乐。所以，庚，不要拒绝。就让它来保佑你，而你……来保佑我，好吗？”
　　“始源……”看着始源温柔而又坚定的眼神，听着他好似誓言一般的请求，韩庚哽咽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这样的始源，用自己的生命来爱着他的始源，他怎么能拒绝！
　　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将它放在心脏的位置，那上面还带着始源的体温。始源，你用你的生命来爱我，我也好想把我的生命交给你，可是……我就要走到尽头的生命，还能够给你幸福吗？还能……爱你吗？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的雪停了。一缕闪着银白色的阳光，穿透阴霾的云层，熔化了雪后的寒冷，将窗口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温暖的包裹了起来。
　　“庚，你知道吗？雪后的阳光，是上帝赐给人间的礼物。因为它可以穿透笼罩着大地的阴霾，熔化寒冷的冰雪，所以，它是上帝射向人间的希望之光。据说，能够被希望之光照耀的人，都是上帝的宠儿，上帝会满足他许下的三个愿望，当作给他的礼物。”
　　“现在的我们，也是上帝的宠儿吗？”
　　“当然！”
　　“你许愿了？”
　　“嗯。我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韩庚的病赶快好起来，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够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第二个愿望是，保佑善良的韩庚，永远都平安、幸福！”
　　“第三个愿望呢？”
　　“呵呵……不告诉你！等我们都老了，牙齿掉光，头发银白的时候，再告诉你……”

　　睁开眼，始源转头看向床头的闹钟，还差一刻钟就十二点了，该叫醒庚了吧。庚说如果他睡着了，一定要在零点之前叫醒他，这样才叫守岁。可是，低头看向怀中睡得如此香甜的韩庚，微扬的唇角上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始源实在不舍得叫醒他。犹豫着，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接近，想起睡前韩庚的千叮咛万嘱咐，始源不得不开了口。
　　“庚，庚……醒醒了，就快到十二点了……”
　　始源在韩庚耳边轻声叫着，韩庚却仍旧一动不动的在他怀里沉睡着。
　　“庚，快醒醒啦！到点喽，你不是要守岁吗？快醒醒！”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始源不由得加大了音量。结果……韩庚还是没有醒过来。
　　沉静的睡脸，紧闭的双眼，低垂的睫毛看不到一丝抖动。
　　始源一下子慌了！
　　“庚！醒醒啊！不要再睡了！我在跟你说话，庚！你听到了没有？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啊！跟我说话，拜托你快睁开眼跟我说话啊！求求你，不要再睡了……庚……庚……”
　　无法抑制的哭喊出声，始源的心被恐惧疯狂的撕扯着！不要！不要！不要不理我！不要离开我！
　　“庚……庚……”
　　双手紧紧的握住韩庚的肩膀，始源不住的摇晃着依旧沉睡不醒的韩庚！
　　“嗯……始源，你晃得我头好晕……”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韩庚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些抱怨的看向始源。始源呐，我是有让你叫我起床，可没让你使用暴力手段啊！
　　“庚！庚，你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都还来不及看清始源的脸，韩庚就被他猛地抱进了怀里。就算叫醒他真的有这么开心，这么激动，可是，也太用力了吧！始源，抱得太紧啦！
　　“始源……快要喘不过气了……”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韩庚不得不开口提醒始源。
　　“啊！对不起，对不起！”
　　惊醒的始源赶忙放开了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他紧张的看向韩庚。
　　“庚，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莫名其妙的摇摇头，韩庚有些纳闷的看着始源。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幸好……幸好……”始源不停的叨念着。幸好……庚没有离开他！
　　“幸好什么？”看着始源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韩庚更加不解的问道。
　　“啊？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幸好在十二点之前把你叫醒了！”
　　对刚刚发生的危急状况，没有丝毫的意识。完全没有察觉的韩庚，只是睡得太沉了，还是……

　　抱着韩庚坐在窗边，始源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庚，我出去一下，你坐在这里别动，把眼睛闭起来数到一百再睁开！一定要慢慢数，不可以偷看哦！”
　　“好。”望着始源像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韩庚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不知道始源又要给他制造什么样的惊喜。
　　九十九……一百……
　　睁开眼的一刹那，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划破夜的寂静，窗外，漫天飞舞的花火，照亮了黑暗的夜空，绽放出绚烂无比的光芒！
　　雪地里，无数闪亮的焰火，被摆放成两颗心相互交叠的形状。站在一颗心的中央，始源仰起脸望向窗口的韩庚。
　　“庚！新年快乐！我－爱－你！”
　　这一刻，绽放在始源脸上的笑容，比身边闪耀的花火还要灿烂！
　　“崔始源爱韩庚！崔始源要和韩庚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
　　抬起头，始源向着天空大声的喊着。美丽的花火承载着我唯一的心愿，老天啊！如果你看见了，听见了，就请赐我一个奇迹吧！
　　视线转回窗口，始源一下子惊呆了！刚刚还在窗口望着他，开心笑着的韩庚，不见了！
　　“庚！”
　　恐惧磨灭了笑容，慌乱的始源就要跑回房间，却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叫住了。
　　“始源，我在这里！”
　　循着声音望过去，始源惊喜的发现，韩庚就在他身边！清澈的双眸比灿烂的花火更闪亮，纯白的脸庞闪耀着比冰雪更纯净的光芒！韩庚，就像是落入人间的天使，突然出现在始源的身边！
　　“庚，外面太冷了，你快进去吧！”几乎看呆住的始源，好不容易拉回了心绪，担心的说道。
　　笑着摇了摇头，韩庚看向旁边的另一颗心，“不是有两颗心吗？这一颗……是我的吧？怎么可以空着呢！”
　　穿过正在燃放着的焰火，韩庚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真好看！”
　　“好看吧！呵呵，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嗯！我喜欢！”
　　“那以后每一年的除夕，我都放焰火给你看，好不好？”
　　“好……”

　　再美的花火，灿烂也只是瞬间，转眼……就会消失不见……
　　很快的，燃烧到生命的尽头，花火熄灭了。
　　终于，没有了任何的阻隔，可以看清始源的脸了，却为什么视线会越来越模糊？身体也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强忍着心口剧烈的疼痛，和那一阵阵的晕眩，韩庚温柔的笑着，缓缓走向始源。
　　“新年快乐！始源，谢谢你……谢谢你爱我……我也……”
　　痛得麻木的身体再也无法挪动一步，黑暗的漩涡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来。还没说完的话，淹没在寒冷的空气中。漆黑一片的眼前，再也看不到始源……
　　无法呼吸，心跳越来越慢，最后……归于静止……
　　死亡之神终于等得不耐烦，要带我走了吗？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我还没有对始源说我爱你！不要！求求你，不要如此残忍的带我走！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只要一点点，让我亲口对他说出那三个字……
　　灵魂抽离了身体，虚无的飘向空中，失去支撑的躯壳无力的倒了下去……
　　暗黑的夜空中，又飘起了纯白的雪花。
　　安静的睡在始源温暖的怀抱里，一滴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落在始源摊开的掌心中。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闪耀着水晶般清澈透明的光芒……
　　始源……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