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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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太，你最喜欢什么季节呢？”
“嗯……春天吧……”
“我就知道！开满了樱花的春天，漫天飞舞的花瓣，还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花香！”
“不是那样的。”
“诶？”
“我最喜欢的是花谢后的春天。”
“……为什么呢？”
“秘密。”
小春靠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校园内春末的景象发呆，第一次和悠太踏进校园的时候还是樱花满开，转眼就只剩零落几枝了，显得有些寂寞。
不禁想起很久以前问过悠太的问题，悠太为什么最喜欢这样的春天呢？
叹了口气，小春又低头去看一直握着的手机，轻轻一点，屏幕亮起，5月3日的字幕映入眼帘。
悠太，忘了么？
自从那晚悠太接自己打工回校之后又是几天没见面了，本来以为今天悠太一定会打电话约自己的，可是都已经下午了，却还是毫无动静，昨晚通电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难道，真的忘记了么……
就在小春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去约悠太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小春一惊，本以为肯定是悠太的电话，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串陌生号码。
疑惑的接起来。
“喂？松冈先生么？我是铃雏。”电话的那头传来一阵轻快的女声。
“诶？铃雏小姐？！好久不见！”
“是啊……你都来京都这么久了，都没来找我，其实是一点都不想见吧？”
“不是的，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去。”听出铃雏的一丝抱怨，小春赶忙解释道。
感觉到小春的紧张，铃雏轻笑出声：“既然这样的话，今天就有很好的机会哦！”
“诶？”
“这几天在袛园都有新式祭典哦！松冈先生不知道么？”
黄金周期间袛园特别推出的新式祭典，为了吸引顾客，连续三天每天都会举行不同的活动，闹得沸沸扬扬，小春也多少知道一些。
“嗯，知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一个小时后，我在八坂神社前等你。”
“一个小时后？那么早……”
铃雏没有听见小春的话便挂了电话，小春听着传来的忙音叹了口气。
反正闲着也没事，小春给悠太发了条短信，说了铃雏小姐邀请自己去参加祭典，让悠太有空也过去，然后便开始准备出发。
才刚转过身，便收到了悠太的回复：“嗯，等忙完手上的事就去找你。”
小春松了一口气，不管悠太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只要能见面，就可以了。
因为是假日，所以即便是白天的袛园，游人也比平日多了不少，小春在八坂神社转了一圈，才在人群中看见铃雏。
“不好意思，铃雏小姐，我迟到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
面前的人轻轻的笑着，想起她舞伎的装扮，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铃雏小姐今天不用工作么？”
“当然要。”铃雏指了指身后的街道，只见街上正在紧锣密鼓的搭建着大大小小的舞台。
小春不解：“那是？”
“今天晚上，许多的艺伎、舞伎会在那些舞台上表演哦！”
“诶？”小春一惊，在他的印象中，歌舞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不是在剧场中，就是在茶屋的房间里，竟然会在祭典的街上，而且还是大家一起，完全无法想象。
铃雏看出小春的诧异，解释道：“歌舞伎什么的早已经没落了，如果还是固守着原来的形象的话，也许有一天，就不会有人欣赏了。”
说着，铃雏的脸上便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不会的！我觉得很漂亮，真的很漂亮很厉害！一定会有人欣赏的！”小春急忙开口道。
铃雏重新露出笑容，眼中竟也闪出些许的光芒：“那松冈先生要不要试试呢？”
“诶？什么？”
面对小春的疑问，铃雏却没有回答，只是一边喃喃自语着什么松冈的话一定很合适之类的话语，一边带着小春往袛园里走去。
半个小时后。
“好了！”
“……”小春转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本就白皙的皮肤不需要太厚的粉底，眉眼被细致的画上黑色的眼妆，下唇间缀着一点朱砂，头上戴着梳成桃割的舞伎头饰，樱花瓣似的流苏发饰垂在一旁，身上换上了华丽的和服，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位从业不久的舞伎。
“怎么样，松冈先生，我就说一定很适合你吧！真的很漂亮呢！”铃雏看着小春兴奋的说道。
小春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如果换一个人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漂亮，可是那是自己，还是一个男生，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要是浅羽先生看见了一定也会很吃惊吧！”
“诶？”突然提到悠太让小春心里一惊。
不知是不是看出小春的不对劲，铃雏继续说道：“其实前段时间遇见了浅羽先生，所以才知道了你们来到京都，电话也是擅自问了浅羽先生。”
原来如此……原来是遇到了悠太……小春想起武说过在这附近遇见悠太的事情。
再次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小春终于下定决心要让悠太看一看，不过……
小春指着唇上的一点红看向铃雏：“铃雏小姐……这个可以擦掉么？这样总觉得奇怪……”毕竟是个男生，其他的也就算了，但这一点……总是不能接受。
铃雏忍不住一笑，找出一只粉色的唇彩递给小春：“那就用这个吧，不会那么抢眼。”
“嗯，谢谢！”
等小春笨手笨脚的重新弄好，又花去了不少时间。
“啊！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点到街上去！现在应该已经有不少人了！”
“嗯！”小春看了看时间，已经傍晚了，“铃雏小姐，我想先给悠太打个电话。”
“嗯。”
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悠太的电话，不一会儿就接通了。
“喂？悠太，是我。”
“小春。”
“嗯，祭典好像快要开始了，悠太什么时候能来呢？”
“……不好意思……我可能还要再过一会儿才能过去。”
“这样啊……没关系，我等你。”
“嗯。”
虽然还不到夏天，但这个时节，傍晚的天色还有些微亮，小春和铃雏走出剧场，便沿着细窄的小巷往宽敞的街道走去，沿途的茶馆酒肆、旅店商铺都已准备好了迎接新一个夜幕的降临。路过溪流的时候，小春忍不住停下脚步，樱花的枝桠层层叠叠，可以想象出一个月前樱花满开的样子，河面倒映着漫天的樱花，铺满花瓣的河水潺潺流动，场面一定很壮观，可是悠太为什么更喜欢现在呢？
等一会儿见到悠太一定要问清楚！
“松冈先生！”
一晃神间，铃雏已经走了很远，此时正朝自己挥着手，小春忙追了上去。
因为祭典的关系，街上来往的都是穿着和服、浴衣的人，除了一些真的舞伎、艺伎之外，不少游客也都特意装扮过，似乎是不想输给那些漂亮的艺者。
铃雏一边走，一边向小春介绍着。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街道两旁的灯笼散出朦胧的光芒，搭建好的舞台上已经开始有一些刚入门不久的舞伎开始舞蹈，婉转轻柔的乐曲从各个角落传来，仿佛从遥远的时空而来。
铃雏在一个路口的台子前停下脚步：“一会儿我会在这演出，现在我必须去准备了，要记得来看我哦！”
“诶？嗯！铃雏小姐快去吧。”一直在惊叹中的小春差点忘了铃雏还有工作。
待铃雏走后，小春看了看四周，游客比之前又多了不少，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大家似乎都对这种神秘而又新奇的祭典很感兴趣，小春不禁松了一口气。
看了看时间，7点了，悠太应该也快来了吧……小春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决定就在这个路口等着。
不一会儿，身旁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人，小春好奇的看去，是一个穿着深蓝和服的男子，黑色的长发散在身后，手中拿着三味线琴在舞台正中跪坐而下，最奇怪的是他的脸上竟然带着一副白色的面具。
这幅装扮很快就吸引来了一群观众围在舞台四周，小春因为一早就在旁边，一下就被推到了最前面。
男子环视了一圈，因为带着面具看不清楚，不过小春总觉得目光在掠过自己的时候似乎停了一下。
不等小春细想，男子低下了头，放好琴，右手轻轻摆动，手中的拨子随之划过琴弦，带着沙哑却不失空灵的琴声倾泻而出，在有些吵杂的祭典中，像是一股清流。
这并不是小春第一次听三味线，就算现在，隐隐约约也能听见别的舞台上传来的琴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眼前人所弹奏的音乐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心。
“啊！我知道这首歌！”
旁边的人突然喊道，小春忍不住拉长耳朵去听。
“这首歌叫做《永恒》，据说是一个男人为了他的恋人而写的，是他们一起立誓永不分离时心中所感受到的音符，不过他的恋人是那时最有名的花魁，早有当权者觊觎，最后男人还来不及弹给那名花魁听，就死于非命，花魁悲痛欲绝，假意同意当权者的要求，替恋人报了仇以后，就带着恋人留下的琴谱失踪了，之后在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妇人，每当看到有恋人结婚，就会默默的在一边弹奏这首歌。”
“诶……有点悲哀的故事呢。”
“可是这个音乐确实让人觉得很幸福不是么？”
“是呢，真的很神奇啊，没想到三味线还能走出这种音乐。”
“那一定是因为男人的灵魂和音符融为一体，永远陪伴在花魁的身边吧。”
小春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舞台上，男子的右手似乎是直接撩动着自己的心弦。
好想让悠太也听听这个琴声！
心中起了这个念头，小春拿起手机拨通了悠太的电话，然而响了许久，最终都还是没人接听，
小春有些郁闷的放下手机，再次抬头，就见男子已经结束了演奏，向观众们致了一个礼，而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诶？要走了么？还会再上台演奏么？悠太还没听到呢！
小春想要追上男子问问，可是无奈身后聚集了太多的人，当小春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的时候男子早已经走远，小春赶忙跟上去，可没几步还是跟丢了。
有些丧气的垂下头，小春决定回去问问铃雏，同一个舞台演出的人，她一定会认识。
刚转身，小春便惊得往后一退，无论如何，转身看到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人站在后面都还是会吓到的吧。
男子见状似乎想上前拉住小春，不过小春还是很快的回过神。
“那个……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我就是想问一下，一会儿你还会上台演出么？有一个人，我想让他也听一听那首曲子！”
男子似乎愣了一下，许久才摇了摇头。
小春的眼神立即暗了下来，满脸失望的低下头：“这样啊……对不起，打扰了。”
再次握紧手中的手机，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酸酸的，一直传到眼眶。
“对不起！”小春朝着眼前的人点了点头便想逃开。
“等等。”男子拉住了小春的手。
周围的人声将男子的话语淹没，小春诧异的看着被拉住的手。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忙松开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春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