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轻轻请君怜》静时花开

7、紫玉身世（上）

　　柳春园内，管家刚刚安置好这位新到府的小主。由于是皇上赐婚，管家不敢轻慢于她，除了她自己带在身边的贴身侍女小晴外，又添了打扫丫鬟三名，外园传唤公公两名。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王管家开口道“紫玉姑娘就暂且在这里安歇，如是有什么不周之处，尽使丫鬟告知与我便是。”话毕，朝紫玉行了礼，退出园外。
　　紫玉细看这柳春园，还真是一派春意盎然。园内三面有墙，园后是一片玉湖，暖春阁就伫立在园中，背靠湖面，并没有围墙阻隔。登上二楼有一座观景台，悬于湖上方，凭栏远眺尽是一派湖光山色，望不到头，可知这王府有多大了。
　　“小姐…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小晴笑着问道。
　　紫玉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答话，伸手招来旁边扫地的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奴婢小翠。”
　　紫玉点了点头，问道“小翠，王爷和王妃恩爱吗？”
　　小翠微忖了一下，说道“当然啦，王爷对娘娘真是万般宠爱，奴婢从未见过这样好命的主子。”
　　紫玉未在说话，只是淡淡笑了笑，“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奴婢告退，姑娘有事只管唤奴婢便是。”
　　眼看丫鬟走远，紫玉倚在汉白玉栏前，陷入沉思。
　　五年前，太子党被皇七子武装政变，赶下龙椅，整个京城兵荒马乱。十岁的小紫玉却对此毫不知情，整日无忧无虑在内院玩耍。直到有一天，父亲徐友亮急匆匆走入家门，小紫玉永远也忘不了父亲那慌乱悲愤的眼神。徐友亮低低在妻子说了些什么，她就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小点声…”徐友亮上前止住夫人的哭泣，“被人听到，我们就大难临头了！”徐夫人急忙止住哭泣，可是内心的悲伤还是让她止不住的抽噎着。
　　紫玉在旁边看着害怕，急忙上前拉扯母亲的衣袖。“娘，不哭…娘，不哭…”
　　“紫玉呀，来~你随为父出去一趟可好？”
　　“父亲要带我去街上逛吗？”紫玉开心地问道。
　　“你要带她去那儿吗？她才十岁啊，还是个孩子…”徐夫人在旁边叫到。
　　“对，我要让她亲眼看看这一幕，让她永远记住今天这个日子！”
　　徐夫人也不再阻拦，拉着小紫玉转入内室，给她换上出行的衣服。徐友亮抱起紫玉急急出门而去。
　　“爹，我们要去哪里呀…”紫玉路上不停地问着，徐父并不回答，只是匆匆疾走着，路上有很多军官马匹，喧闹不止。每每遇到官兵，徐父就会慢下脚步，装作带小女儿出门逛街的样子。
　　忽然，一阵号角声响起。小紫玉向前看去，发现围了好多人。
　　“爹，前面在干嘛？怎么有那么多人啊？”
　　“紫玉，咱们也去看看，好不好？”爹沉声问道，抱她的手又紧了紧。
　　“紫玉，你一定要好好记住这一幕”爹又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小紫玉点了点头“知道了，爹。”
　　走上前来，她才看到，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的人，都穿着大红囚衣，背上还插着牌子。旁边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红衣大汉。
　　“爹，他们在干嘛？为什么都跪着呀…”小紫玉不解的问。
　　徐友亮低声对紫玉说“女儿，你仔细看看最前面那个留着胡须的男人，好好看看他。”
　　“爹，我看到了”
　　“看清他的长相了吗？”
　　“嗯”
　　这时，忽听耳边有人说了一声“时辰到，斩！”
　　几个大汉从前至后，挥起手中的大刀，就见到一颗颗头颅滚落，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腥臭气息。
　　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小紫玉都快吓傻了。直往徐友亮的怀里钻，“爹，我们回家吧，我不要看，好可怕呀…我好怕…”，徐父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说“不怕不怕，女儿你都看到了吗？” 小紫玉哭着点了点头。
　　“好~我们回家。”
　　“娘…我怕，救我…”小紫玉在梦中胡乱地喊着。
　　“乖，不怕，娘在，娘在呢…”徐夫人紧紧抱着满头大汗的紫玉，不停地拍打她的后背帮她镇定下来。“这是造的什么孽呀…”徐夫人心里想着，暗自伤心。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小紫玉渐渐从那个血腥的阴影中走出。开始有了笑容，夜里也不再做噩梦，只是偶尔想起来还会不住的发抖。
　　一天夜里，紫玉睡得正迷糊，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叫她。“紫玉，醒醒…紫玉，你听到爹说话吗？紫玉…”
　　小紫玉从睡梦中睁开双眼，看到徐老爷正坐在自己的床头。“爹…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啊。”
　　“紫玉，别说话，穿好衣服，随爹走…”说着，徐老爷背过身去坐在紫玉床边。
　　“爹，我们要去哪儿？”小紫玉一边穿衣服一边还是忍不住发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很快，小紫玉跟徐老爷同乘着一顶轿子，出了徐府。一路上老爷一言不发，紫玉心里惴惴不安，却不敢多问。深夜的街上没有行人，只听到抬轿子的小厮们的喘息声和飞快的脚步声。他们似乎都是训练有素的人，行了这么久的路脚步却未曾慢下一丝。
　　不知又走了多久，小紫玉只是觉得轿子一直在七拐八拐的，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徐老爷抱起紫玉，出了轿子。早有人等在那里，领着他们进了一个小院落。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院子里的草也长了半人高，在月光的照映下，摇曳在院落的残垣断壁上。
　　似乎是个荒废的宅子…
　　“爹带我到这儿来干嘛呢…”紫玉皱紧了眉头。
　　徐老爷并未回答，只是抱着她向前走着。
　　进了正厅，还是没有火光，只有淡淡的月光从破窗子中斜撒进来。正厅后半部分被一座大屏风挡住视线，看不到里面。来人带着徐老爷和紫玉转过屏风，又是一道门。穿过这道门，来到后院，后院中有左右两排房。都是黑黑的一片，没有半丝光亮。小紫玉早就瑟缩在爹的怀里，不敢大声喘气。进了左边一排房的中间一间，小紫玉看到房中陈列着两排椅子，中间是一张八仙桌。应该是主人会客的地方，右手边有一扇门，打开着，可以看到书架和桌椅，“应该是书房吧”紫玉心想。走进书房，领路的人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从掏空的书中取出一把钥匙，在书桌的暗格中一转，书架竟然向两边缓缓分开来。紫玉惊讶的合不拢嘴，还没反应过来，来人就带着徐老爷走下了书架下面的暗道里。这时，紫玉才看到火把，分别安置在地下暗道楼梯两边。
　　紫玉一时适应不了，眯起了眼睛，只感到被爹爹抱着走下石阶。走了不多久，紫玉适应了地道中的光线，抬眼看时，已经到了地道的尽头，左拐了一下，有道楼梯向上，走上去推开头顶的一道木门，来到一个大厅中。这时，厅中已经来了十几人在聊着天，看到徐老爷，都站起来，拱手道“徐大人来了。”
　　徐老爷一一还礼，还对紫玉说着，“这是王伯伯…这是李伯伯…”。紫玉也一一见过。
　　大厅中大都是像徐老爷一样大年纪的人，紫玉看到有一个少年默默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一语不发。紫玉跟在爹的身边，听着他和其他一些伯伯们的闲话家常。随后又从地道里上来几个人。估计是人到的差不多了，一个年纪最长的人说道“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