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轻轻请君怜》静时花开

39、犹疑的爱

　　夜晚，沉静如水，月朗星稀…若寒步履匆匆走在回花馨阁的路上，想来回家已半月余，每天几乎都在忙碌生意上的事，竟很少抽出时间陪她。每天她还未起身，自己已离开；她睡熟了，自己才回来…可凤羽这丫头，也太会体谅人了些，从不见她抱怨什么，也不像其他家人的爱妻宠妾，张口闭口索要衣服首饰…仿佛她对什么都是淡淡的，这既让他心安，又让他心疼…为什么她总是对别人要求那么少，对自己却那么苛求…想至此，若寒不禁皱了皱眉，又轻轻摇了摇头，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只想快点到她身边去，看看她熟睡的样子，这几乎是他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候…
　　上了阁楼，直奔正室而去。刚想推门，却听到轻轻的说话声音。若寒心下疑惑，竟忘了推门，只站在门口静静听着。
　　是素儿的声音…“小姐，你想公子的话可以到前园去找他啊，素儿见你整日里明明想公子想的厉害，却只肯躲在阁楼上远远望着前面…他又看不到你看他…再说站在这里也看不清楚什么啊…”
　　“素儿，我不能去打扰他做事…”
　　“哎呀，小姐，林府没有那么多规矩的~想当年，我家老爷在世时，我家夫人何时想他就何时去寻他呢。才不管老爷当时在做什么重要的事。老爷也不会生气，毕竟夫人是他最爱的女人，老爷也时时想见夫人啊。就像现在，素儿保证，我家公子一定很开心你去找他的。不会耽误什么事…”
　　“哎…”凤羽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素儿，若寒他真的爱我吗…我早已家破人亡，十几岁就被别人在街边拾回家做了丫鬟…现在更是不知自己从哪里被他捡回来，一点记忆也没有了…可是他却把我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我自己都觉得很疑惑…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他这样…雪娥小姐那么好的身世，和他又是青梅竹马…他却选择了我…今天，伯母甚至对我说，林家从不娶小…这更让我不踏实，他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若寒听她这样说，不禁心里一沉，想不到，自己对她的好，竟让她有如此多的顾虑和负担…这丫头，怎么从不对我说起…如果我今天没听到，她是否打算一辈子这样委屈自己…若寒也顾不得听屋里还在说着什么，伸手推门走进卧房。素儿听到门外响动，急忙从内室走出，却见若寒站在厅中，摆手示意她出去。
　　素儿微微欠了福身，走出厅门。若寒独自向内室走来。
　　“素儿，外面是什么声音？”凤羽开口问道。
　　“是我”若寒轻轻答道。
　　凤羽一惊，急忙掀起床幔，却见若寒紧皱眉头，站在床前一米开外。凤羽一惊，急忙抓起外衣，披在身上，就要掀被下床。
　　若寒见状，走上前去，伸手揽了她的肩头，扶她靠坐在床上，轻声说道“不必起来，我就是来看看你睡了没有。”
　　凤羽微微一笑，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过来，要不然…我就不睡这么早了…下次你再来之前，让素儿捎个话过来，我好准备准备…”
　　“傻瓜…见我还准备些什么？”若寒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庞。
　　凤羽低了头，轻声说道“这样衣冠不整…总不像话的…”
　　“哎…”若寒轻叹一声，搂她在怀里，沉声说道“凤羽，是我做的还不够吗…为什么你对我总是那么客气…那么生疏…到底怎样，才能让你对我敞开你的心…”
　　“不”凤羽惊慌起来，说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你做错什么了？”若寒轻声问道…一手轻拍她的背，低喃着“你总是在为别人着想…你什么时候为自己考虑考虑啊…”
　　“我没有…”凤羽急于辩解。
　　“我刚才都听到了…”若寒伸出食指按住她的唇，低声说道“你想见我，却怕打扰我做事，只肯在阁楼上望着…”说着，他轻声笑起来“傻丫头…你想我就去找我啊…你可知，我每天有多想见你…”
　　凤羽沉默不语…
　　“凤羽…我爱你…你在我面前任性，撒娇，都没关系…真的…我太笨，不知道能多给你些什么…”
　　“若寒”凤羽低声唤着他“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让你这么喜欢…我已经不能奢求什么…我每天都觉得好不真实…就像在做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我只能每天小心翼翼的…我怕有一天我会突然从梦里醒来…发现自己还是那个被人随意丢弃在路边的小乞丐…若寒，你就让我像这样子…每天想着你，想象着你忙碌的样子，喝茶的样子，开心的样子，认真的样子…我就很满足了…真的…你不用每天陪着我…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对了…若寒，你可以娶小妾的…我…我不介意…”
　　“你说什么？”若寒后退了身子，直直望向她，问道。
　　凤羽没再开口说话，只默默低着头…
　　“凤羽，你不记得自己曾为了雪娥而生我的气了吗？你不记得曾因为云裳的告白而承认自己喜欢我了吗？你真的不介意？你真的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我吗？”
　　凤羽听到若寒的质问，心头的疼痛越发强烈，是啊，她怎会愿意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甜言蜜语…又怎会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他的爱…可是，她有什么办法阻止这一切…似乎每个人都比她优秀…每个人都比她身世好…每个人都比她能帮若寒更多…凤羽只这样想着，就恨不得杀了自己…她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却又无可奈何地爱上他…
　　若寒见凤羽仍低着头，不说话。冷笑一声道“好…好…既然你如此贤惠，如此大方…我便随你心愿…又有何难…”
　　凤羽听他这样讲，无尽的酸楚从心底涌上来…想挽留他，又怕自己误了他…想大方地推开他，又承受不了心头那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她竟然什么也做不了…她的十指深深嵌入手心…眼泪大颗大颗从眼角滑落…
　　若寒显然看到她这狼狈的一幕，重重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搂入怀中，不住重复着…“凤羽…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若寒…若寒…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凤羽伸手紧紧抓住若寒的胸前的衣襟，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住地抽噎着“若寒…我好恨…好恨自己那么无能…什么都帮不了你…什么都要你为我操心…如果…如果你娶了别人…也许…会轻松很多…可是…可是…我又好怕…好怕你喜欢上别人…好怕又被人遗弃在角落里…若寒…你原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我总是觉得自己最终会被人遗弃…不管我多努力…我都改变不了什么…我只能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幸福离我越来越远…我却连挽留的权利都没有…”
　　若寒心里一惊，想不到…以前在王府的那段经历，对她的影响竟是这么深…就算她忘记了王爷，忘记了她们之间的一切，那刻骨铭心的伤痛，竟还是牢牢控制着她的心…让她对感情有了那么多的防备…那么多的顾虑…
　　若寒紧紧搂她入怀…心里莫名的疼痛起来。想不到，这么久了，自己还是治不好她的伤心…反而还让她凭空有了那么多担心…连爱也爱的小心翼翼…
　　“傻丫头…你这小脑袋里每天都想些什么事情…”若寒故作轻松，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我就这么不能让你信任吗？凤羽…你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吗？看看那里是不是只装着你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若寒握着凤羽的小手，覆上自己的心头。“凤羽，你听到吗？它在为你而跳啊…它只为你而跳…”
　　“若寒…”凤羽抬起朦胧的泪眼…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身，“若寒…对不起…我不该胡思乱想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是不受控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逃也逃不开…”
　　“那就不要逃…”若寒握紧她冰冷的手，沉声说道“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好吗？答应我…”
　　“嗯…”凤羽把头埋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
　　“凤羽…不管你在哪里，在做什么，请你记得，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它那么小…除了你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你知道吗？”
　　凤羽抬眼望着若寒，若寒也低头看向她。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笑着说道“凤羽，它只为了你而跳动，如果你还怀疑它，它会疼的…”
　　凤羽唇角轻扬，含泪而笑，抚摸着若寒的胸口，低喃着“不…我不要它痛…”
　　“傻丫头…”若寒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低声说道“凤羽，很晚了，快睡吧…好吗？”
　　“嗯”凤羽点了点头，静静地由着若寒帮她褪下外衣，盖好被子…轻轻闭上了眼睛。
　　“乖…快睡吧…明天如果想我了…就去找我…知道吗？”若寒在她耳边低声说着。
　　凤羽点了点头，沉沉睡去。若寒守在她床前，见她睡熟了，才轻轻转身走出内室。在外厅站了许久，轻叹一声，缓缓走出门外，进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