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后街》温美人儿

39、去趟北京吧二

　　将近十个小时的路程，火车开了多久那个金贵的富二代就抱怨了多久，“灰机多好啊，有吃有喝还有漂亮的乘务员。”这是他一路最多的牢骚，完全不感恩温暖好容易排到的座票，这让几度让温暖威胁道要给他隔窗扔出去连着他放满了卡和钱的臃肿的包。
　　曾经的憧憬里，是要跟着一个有经验的男子一起，一年中有多半年的时间在路上，他徒步穿越无人区，只身淌过流沙河，无氧爬上过海拔8844.43的珠峰，单凭自然呼吸和体力潜入极限深度183米的马里亚纳海沟，他曾经和爱人在南极相识在北极结婚在赤道生子。皮肤黝黑身体健硕，他背着随性而舒适的不大的帆布双肩包，里面却如哆啦A梦般装满了各种野营的设备和实用的急救用品，也许破旧也许简陋甚至很多都是自己手工的却足以在饥渴时裹腹危难时保命，他像一个流浪汉般的不羁，像一个传到授业解惑的苦行僧般地随意且耐心，像一个梦境般的诗人带你看最绚丽的日出和最迷幻的花海，更像一个平民的精神领袖无时无刻不给人以绝对的信任和指引。
　　温暖把自己曾经的梦想满脸仰望美滋滋地告诉殳华的时候，殳华却说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赵本山和宋丹丹的超生游击队，还说那个温暖心中神一样的男子一定去过海南岛和吐鲁番。
　　但无论怎样，温暖认定，肯定不是身边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冬天车里必开暖风，夏天空调高于25度就嗷嗷叫的名营企业家二代。
　　这让殳华很是沮丧。
　　在温暖趁着没有晕车或想睡觉之前抓紧着时间欣赏着沿路的风景。相对于这种平和惬意，殳华显得手忙搅乱惊心动魄。
　　先是上火车，十二月底有些大学已经开始陆续放假了，还有返乡务工人员，人着实不少。
　　从来近道车接车送远道儿直接飞机头等舱的殳华本来还在打哈切连小哈切地抱怨不到六点的车太折磨人，走到站台被万人大军挤车的阵仗吓得直接拉温暖往后撤。
　　“怎么这么多人！”殳华一步都不往前走。
　　“刚检票你没看到吗？”温暖回嘴道，这人是眼睛长脚后跟儿上了是吗。
　　“我以为所有车都从那里检票…”殳华见了市面似地看着前面挤地快合体了的人们，嘴就没合拢过。他不挤也就算了，还拉着温暖不让温暖挤，一会儿说怕温暖挤着孩子一会儿怕温暖挤着老人一会儿怕温暖挤着她自己。最后竟然使出杀手锏冲已经半拉腿上了车的温暖大喊，“你再挤我走啦啊！”直接被温暖无视加鄙视后，灰头土脸地赶在开车铃响前一秒作为十八节车厢最后一个上车的乘客被铁路客运员满脸嫌弃地硬推了上去。
　　等他找到温暖，温暖已经找到位子坐稳当了，两个连座的正座儿，运气不错。
　　开车后，没坐过火车竟然给拿着大包袱靠在他座位靠背上没买到坐票穿着高跟鞋的年轻女子让座。这让温暖很是恼火，虽说赶上了高峰期，车票难买尤其是京广线这种站点交错颇多纵观南北的大线，可是自己不也是怕早上网上或者电话订票来不及连夜去售票大厅排队买的票吗，提前两天就买得到的你不愿意去花这个功夫那就不应该来享这个结果，况且不是老人是同龄人。温暖直接否了殳华的提议，说他现在不去厕所，等去厕所你再坐吧。殳华说你看她鞋，然后试图起身让温暖给死死按住并比口型道，“活该”。
　　路上女子要求让殳华往里一点她就坐个边半拉身子趁着点劲儿就行。想来确实路远活儿沉，温暖也就应允了跟着往里挪了挪。本来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两个座现在硬是塞上了两个半屁股，空间瞬间拥挤局促，殳华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更是手没地儿放眼没地儿看。
　　没几分钟温暖感觉殳华似乎都要流出汗来身体僵直，转眼看去，女人几乎整个人靠在殳华身上，还舒服地翘起了二郎腿。
　　正要发怒，殳华先说道，“麻烦起来下。”
　　温暖心中大悦，想着殳华怎么这次长进了。
　　“我去个卫生间。”这话顿时让温暖气一泻到底。
　　殳华捂着腹部前方的衣服绕开了身前的小桌子问过温暖位置后跟着也去厕所的缓慢走了过去。座位空出后，女子毫不客气理所应当地完全靠在了座位里，并且打开她的大包袱各种零食把本来就不大的公用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将近一个小时殳华才跟在餐车服务员后走了回来。因为票买的晚，买到的是靠近吸烟区和水房的大号，而厕所在这节车厢的小号那头儿。路长加上过道上人太多他又不会挤，所以看见餐车出来才跟着回来的。殳华已经回来，女子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殳华也没有吱声而是靠在了最先女子站的地方。
　　“不好意思我朋友回来了，麻烦你…”温暖试图用稳妥的方式跟女子说着。
　　女子戴着耳机正边哼着歌边吃着薯片，摇头晃脑似乎没听到。
　　“算了，我不累。”殳华说着，朝温暖摆摆手。
　　温暖白殳华一眼，意思要他闭嘴。此时车厢大家早已坐定，距离下站停车也还有一个多小时，车上人各做各的但还是很安静，怎么就能听不见。
　　温暖用手肘碰了碰女子胳膊几下，女子才扭过头来，温暖比划着让她把耳机去掉，她满脸不耐烦。
　　“干嘛呀！”女子嘴里嚼着东西嘟噜嘟噜地说道。
　　“他回来了，麻烦你。”温暖指着殳华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子打断。
　　“看到了啊。”女子语气平淡眼神中甚至迷茫，没说出的下话是“那就怎么了”。
　　“看到了你不起来！”温暖觉得不可思议。
　　“轮流坐呗，路长呢！”女子一脸不以为然地说着又要把耳机插进耳朵。
　　温暖一把拽掉了女子的耳机线，“你给我起来。”温暖命令地说道。
　　“干嘛呀！”女子提高嗓门儿似乎也来了脾气。
　　“起来起来，先起来再说。”温暖站起来手面朝上无奈又暴躁地示意她。
　　女子一脸假懵懂抱着实惠家庭装的大袋子就是不动换，温暖要上手拽她被殳华拦住。抬眼一看乘务员开始重新码放行李架上摆放不规整的行李了，温暖放温和了口气，“来，你让下，我要出去。”说着温暖走了出来正要拉殳华进去坐下，女子竟然先一步自己挪到了里面靠窗的位置，倒是聪明，这无论三个人怎么挤你也是舒服了。
　　殳华怕温暖上火赶忙让温暖坐下，温暖表示没事硬压着殳华坐在了靠小路的位置上。然后去找乘务员跟乘务员比划着什么。
　　一会儿乘务员拿着温暖的票带着温暖走了过来，“这么半天还没找到座儿啊，你没坐过火车吧之前。”
　　“恩，第一次坐。”温暖说着牙咬地狠狠的。
　　“那找不着正常！”乘务员说着，“109，这个，靠窗的。”乘务员看看票又确认了下指着女子说道。
　　“您确定是这儿嘛…”温暖面露难色。
　　“乘客，请出示下您的票。”乘务员客气加严厉地推了下听歌的女子。
　　“干嘛啊！”还是那个口气，但是看到乘务员脸色还是变了下。
　　温暖不吱声继续在身后装无辜。
　　“拿你票给我看下。”乘务员加大了声音。
　　拿过女子不情愿递过来的票，“您这是站票啊，是没座的，请起来，这个座是人家的。”乘务员说着指指身后的温暖。
　　女子没说话，脸都急白了赌气似地没理人腾地站起来走了出来。
　　“你进去吧。”乘务员说着，把票递给温暖，看着温暖坐好了才转身离开。温暖在身后谢个不停。
　　乘务员刚离开，女子就又要靠着殳华坐下，温暖直接把殳华拉到里面自己坐到了外面的座位。她故意靠边坐，里面空出了好大地方，然后看着女子变色龙般的抽搐的脸靠在了殳华身上，“真舒服啊！”说着还伸了个大大地懒腰。
　　殳华一脸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温暖的头发，任由她胡闹着。
　　也许是折腾累了，不一会儿温暖竟然靠着殳华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里有她和殳华，他们回到了小学的教室，那时候她和殳华也是这样并排坐着，他们是万年不变的同桌，她也是坐外面，殳华是里面靠窗，他下课只要不出去跟同学打篮球就是趴在桌子上一通猛睡的。有一次温暖发烧烧到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温妈还是要她坚持上学课间还有同学打闹着温暖根本连休息一下都不行，殳华让温暖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并把满是汗味的校服脱给她让她垫在桌子上睡，而他坐在温暖的靠着小路的位置上以班级老大的身份吼着那些打闹的同学出去，那是温暖头一次感到原来课间睡十分钟是那么舒服。
　　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喊着要坐火车看风景的温暖几乎是睡了一路，而嚷着坐飞机未遂的殳华却是看到了几乎所有的沿路风景。
　　还有一站终于要到了，殳华听到报站马上神经病似的叫温暖起来醒醒神然后开始迅速收拾东西。
　　“走吧！”看着殳华整装待发的包和伸来的手，一脸莫名其妙。
　　“走啊，还有一站了。咱俩去门口等吧。”殳华焦急地说着还不停地朝门口看。
　　“你看这站就咱俩下。”殳华说着抖了下伸来的手，意思快点啊。
　　“要是人没看见，不停怎么办！”根本无视温暖扭曲的脸越发焦急，“就算有人，咱不先下人家上来咱就下不去了！”
　　温暖的表情已经快能编成麻花般的石化了，“你先坐下，听我说。”说着自己往里挪了挪拉还想挣扎下的殳华坐了下来。
　　“你听我说啊，这个停车呢是有时间控制的，平时的小站是2分钟左右，大点的是3分钟左右，北京呢是终点站，直到下次开才走，你明白吗，所以时间很充足。就像你被乘务员最后一个推上来一样，你哪怕最后一个等着乘务员给你踹下去也是下的了车的！Understand me？”
　　“哦，这样啊，那大家都下啊，那怎么都不动呢。”殳华恍然大悟般地“o”了半分钟然后依然懵懂。
　　“因为还早，到下站怎么也还得一个多小时！”温暖头疼地说。
　　“哦！”又是半分钟。
　　但是这次坐下来却仿佛屁股上长了针眼，挪来挪去看看前后的人看看外面的景物看车速减慢没有，生怕大家都下了给他留下然后拉到一个神秘的地方去，最终他还是被自己的坐公交提前去门口等的规矩和不安的情绪打败先去身后水房那里的连接处门口等着去了并不时回头看看坐着舒坦地温暖。
　　结果那一站因为错车整整两个小时后才到北京。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