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后街》温美人儿

139、宠物收容站三

　　“那个。”易瞳没话找话，希望赶紧转移注意，“你不是没事儿吗，来帮我个忙。”说着忙转身又回到方才坐着的灰土地上。
　　“哦，好啊！”温暖忙不迭地应着，终于自己也能做点什么了，之前来总是打扫卫生，今天没有殳华载自己打车晚到了一些，卫生也没有得打扫，她正愁来一趟什么也干不了呢，虽然每次来也捐钱而且随着这些年工作有收入了，钱也是越捐越多，但是不身体力行些事情，总是觉得有些辜负。
　　“干什么？”温暖蹲在易瞳旁边，语气中掩不住的兴奋。
　　“你会编草吗？这里面需要一个垫子。”易瞳说着指指还没有顶儿的木房子的里侧。
　　“编、草吗？”温暖有些打磕巴。她从来手工就不太灵，小学劳技课，教编手链都让她弄得像小芳的麻花辫似的。她底气不足着，心想，还真是会戳别人软肋。
　　“不会吗？”易瞳直接地问着，这在温暖看来是莫大的嘲笑和讽刺。
　　“你生来就什么都会吗？”她有些恼羞成怒地嘴硬着。
　　“这些，十岁之前就都会了吧。”易瞳说着，有些不以为然。
　　自从别的孩子上了小学而他进了拳馆，什么不是自己动手的呢。衣服破了不缝就冻着，到饭点儿了不做就饿着，师傅虽然最宠爱自己，可是也对自己最为严厉，况且师兄弟众多，自己不顾自己，谁能顾你呢。
　　输了要挨师傅的打，赢了要被对手追杀。不警惕就可能被抓到，不残忍就可能被打死。他觉得自己不得已的步步为营的生活跟活在烂泥里的流浪狗没有区别。
　　一样没办法选择自己的人生，没办法过上别人唾手可得自己却遥不可及的幸福生活。
　　只有在这里，没有嘲笑，没有争斗，没有算计，只有无条件的信任和全身心的依赖，这让他心情平静。
　　见易瞳久久没有出声，温暖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想着不会编草也不是什么杀头的大罪吧，至于寻思这么半天么。听着他的口气显然熟练工种了，这眼瞅着快到中午了，温暖可不想自己再干呆半天儿，一天什么事儿也没干就回去了，于是只得低眉顺眼地求着易瞳传授真经。
　　“教教我呗！”温暖说着，手肘碰了碰易瞳的胳膊。
　　“嗯。”易瞳迅速回过神，一点不拖泥带水地轻声答应着。
　　温暖不算笨，但是碍于易瞳不想手把手胳膊环胳膊地教，只是嘴上说和隔空比划，显然力度是不够的。况且，温暖一直觉得易瞳这种职业的职业病是少用口多用手的，这么多年说的话没准都赶不上自己工作一个月说的，自然表达能力也就吭吭哧哧。然而又苦于没法直接指出来，她也知道，嘴跟不上的人，手都快，给他弄急了，他不啐你不骂你，他揍你。温暖自以为自己的小身板是没办法受得起他的一巴掌的，于是憋屈地拼命用心体会着他的意思。
　　没有电影中的教着陶艺就二十根手指交叉背抱在了一起，也没有电视剧中的教着宇宙的浩瀚和人性的本质就联想到了胸部的广阔和原始的人性，更没有小说中的教着剑法就师徒变姑侄、姑侄变侠侣了。现实总是不梦幻不浪漫的，真实的教和学除了无限斥责和几度欲起身离开就是各种小声抱怨后依旧心口不一的谄媚地笑脸相迎。
　　“怎么样！”把千辛万苦难度比得上取趟经才编好的圆不圆扁不扁好在尺寸合适的垫子进贡一样双手托着小心翼翼地放进易瞳早就完工并且打磨完毕的产房里后，温暖仰着脏了鼻尖儿的小脸儿冲着易瞳嘿嘿一笑。
　　对着对方那依旧不屑的眼神，虽然明明看到的是一张“这都干不好还能干点什么”的脸，感受到的却似乎是满满的鼓励和表扬。
　　看着放好垫子的漂亮木头产房，温暖想起爸妈的样子。曾经家里坏了电器，温爸先行拆开，温妈再用电笔试电，然后发现烧坏的地方，温爸再焊上，温妈开始收拾不用的工具，温爸安装。就这样，电器又可以使用了，他们彼此不用过多交流，却仿佛早就约定俗成地各行其事，然后又可以完美结合。
　　就像此时的自己和易瞳。
　　温暖想着大肚子的猫妈妈舒服地躺在这个他们精心为它准备的产房里放心地生宝宝的样子，不自觉脸上挂上了微笑。
　　“走吧。”易瞳看看天色，率先站了起来，“不早了吃个饭，咱们该回去了。”
　　中午就没吃人家准备的饭，晚上再不吃一些确实不太礼貌，虽每次都是不丰盛的，但至少饭菜里都是对这些社会爱心人士真诚的感恩。
　　温暖想着，应了声也要跟着站起来。
　　然而她的体质和易瞳比显然一在平地一在天，不动不觉得，半天没有换过的姿势此时一动换仿佛被容嬷嬷扎了无数绣花针一样那又疼又麻的感觉几乎让温暖叫出声来。
　　易瞳有些无奈于她的逞强轻轻摇了摇头，“来。”说着他伸了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