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色翅膀》奕晨

13、第十三章

　　“加油加油！蒙蒙！冲啊！”身边的呐喊声潮一波高过一波，跑道上的人影更是挥汗洒泪跑得忘我。我转头寻找嘉熙，这小子从被挤出去就没了身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接下来是400米男女双人齐步跑，请参加的队员……”“好了，我去准备一下。”林琦站起身活动活动了身体。我有些惊讶，问：“你有参加比赛？”“对啊。”林琦原地跑了几下。一边的小娆满脸自豪地说：“我们的林琦可是班上的运动健将哦！去年和嘉熙可是帮我们班多得了全校第一名呢！”“嘉熙？”我挑挑眉，原来那小子还是个运动狂人。
　　“对了小娆，帮我找找嘉熙去哪儿了，马上就要上场了。”林琦说。
　　“嗯！我去找找看。”小娆点点头，跑出了休息区。
　　“我陪你去吧，反正坐着没事。”我站起来拍拍屁股，跟在了林琦身边。林琦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来到运动员检录处，却见到惊人的一幕。只见小娆一脸担心难过地看着我们，在她身旁坐着的嘉熙双手双脚缠满了绷带，脸上还有轻微的擦伤。林琦浑身一震，箭步冲到他面前问道：“你这是什么了？！”小娆带着哭腔在一旁解释：“嘉熙帮后勤组搬隔壁班拉拉队的道具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腿在楼梯上磕肿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就要比赛了嘉熙却摔成这样……这样我们班会不会是垫底了……”说着小娆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林琦面色煞白，喃喃说：“我们之前做的训练不就都……”“对不起林琦，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嘉熙低头懊悔地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不求你原谅我，你狠狠地打我吧！”小娆愤怒地叫了起来：“现在打你有什么用……”
　　“吵什么？！”一个女声严厉地吼道，打断了小娆的责难，她抬起头，眼里露出了惧色：“周……周倩。”周倩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犀利的眼神扫了一圈，眼里露出明了的神色，却在扫过嘉熙身上的伤势时眼中隐约有些不忍。她走到林琦面前冷静地对她说：“既然嘉熙不能上场，现在要么弃权，要么找人代替。”小娆脸色为难地说：“现在这个时候到哪儿找人代替……”“400米男女双人齐步跑的检录即将结束，请运动员……”广播的声音响起，这无疑是个催化剂，除了周倩每个人的表情更加焦急了。
　　林琦眼眶微微发红，喃喃说：“既然这样，只能放弃了。”大家都没说话，周倩摊了摊手转身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周倩！”嘉熙突然叫住了她，“你没事吧？那些东西我都搬过去了。”周倩的身影顿了顿，依旧头也没回地走了。我心里一闪：嘉熙是帮周倩搬东西才摔的吗？
　　“没办法了吗？”小娆的泪落了下来，嘉熙也一脸丧气。
　　“比赛才刚刚开始，怎么就打算着放弃呢？”
　　闻言，林琦惊讶地抬起头看我，我沉稳地一笑：“急需替补的人，现场不就有一个吗？那么，从现在开始，我来代替嘉熙。”等众人反应过来，小娆惊喜地瞪大眼睛，嘉熙的眼里也看见了希望，拉住我的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我笑笑，拍拍林琦的肩膀说：“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检录吧！”林琦感动地快哭了，拉住我的手臂就往检录台奔去。小娆突然大叫：“号码服号码服！”林琦愣了愣又拉着我迅速折返回来，用力扯着嘉熙的衣服说：“快点脱衣服啊嘉熙！”嘉熙满脸通红又不得不照做，小娆也七手八脚地帮忙脱，我看得忍俊不禁。林琦见我还愣着，顿时怒吼：“你也是！快脱！”“……”
　　匆匆忙忙地奔到跑道上就位，包括裁判员在内的众人皆一脸不耐地看着我们。我抱歉地笑笑，看着林琦弯腰把我的左脚和她的右脚绑到了一块儿，我不解了：“干嘛绑起来，这样子怎么跑？”林琦表情痛苦地说：“这就是所谓的‘男女双人齐步跑’，我和嘉熙已经训练地很有默契了，谁知会变成这样。”我稍稍理解过来，伸手搂住她的腰，一脸自信地说：“你觉得我会输给嘉熙么。”林琦愣了愣，呆呆地看着我，脸上的不安逐渐退去，然后坚定地一笑，伸手搂住我的腰，说：“我相信，你比他更厉害。”
　　“各就各位！预备！”裁判举起了信号枪，我们默契地弯下腰，听到一声“啪”，两人形同一体如闪电一样飞奔出去！脚步没有丝毫错乱，节奏稳定且快速，跑了还不到半圈，其他参赛员全被我们甩在了身后，从休息区传来激动的呐喊，加油声不绝于耳。温暖的阳光烤得跑道飘出炙热的塑胶味，耳边是林琦轻微的喘息声，她的面颊微红，汗水附在她的额头微微闪着光，放在我腰际的手搂得紧紧的，将我们的身体紧密贴在一起，我多么希望这个时刻能一直持续下去，但400米的跑道已经接近终点。
　　进入了最后一个直道，眼角瞄到一对男女生赶了上来，远远的看见终点的白线拉的笔直，我和林琦相视一眼，彼此会意，默契地加速，后面的那对在还没有接近我们多少时，终点的白线就在一片尖叫声中被我们冲破。
　　“胜利的队伍是二年级一班的林琦和苏嘉熙！”
　　我们走出赛场，立即有许多人围了上来。我顿时手足无措。
　　“你不是刚刚那位来我们班的同学吗？”
　　“哇！你和林琦配合得真是异常的棒啊！”
　　“请问你以前学过体育吗？你为什么要帮林琦呢？”
　　“你和林琦是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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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觉得眉角有些抽搐，我不禁扶额，感叹林琦班上的人是如此八卦，让人承受不住啊。周围的女生还在叽叽喳喳个不停，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起来：“都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比赛出口，别堵在这里影响纪律！快回自己班上去！”周倩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运动服，站在人群外双手叉腰大声呵斥她们。这一招果然奏效，女生们都怕她，在她威慑的眼神下一个个都默默地离开了。这回周倩的及时出现，让我稍稍觉得她并不是那么讨人厌。我冲她感激的一笑，她愣了愣，随即转开了视线。
　　“周倩！”嘉熙在一个男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周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在医务室好好呆着。”嘉熙在她面前站稳，笑得一脸灿烂：“没事，我是来恭喜你之前的比赛夺得了冠军！接下来的项目我都会替你加油的！”周倩别过脸，说：“就算你不替我加油，我也会夺得冠军的。”周倩的冷漠并没有浇灭嘉熙的热情，他脸上的笑容半分不减，大声说：“加油！周倩！”
　　没想到周倩根本不领情，一句话也没说，林琦看了看尴尬的嘉熙，连忙说：“周倩，我们也会替你加油的！好好干！”“嗯。”半晌，周倩应了声，看也不看嘉熙就离开了。嘉熙毫不在意，对搀扶他的男生还有我们说：“我们一起回去吧！”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无意间问：“周倩一直都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吗？”
　　林琦眨了眨眼：“周倩的性格就是这样，对我们一丝不苟，但平日里还是挺照顾我们的，今天不知是怎么了，感觉特别冷酷。”
　　“冷酷啊……”我重复道。
　　“我倒觉得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嘉熙说道，“虽然看起来孤傲，但让人忍不住想冲上去帮助她呢！”
　　我和林琦都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想上去帮忙的人，应该只有你一个……
　　走了段路，林琦都默默的不说话，头垂得低低的，我不解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林琦的声音有些闷，“那个，我想说……谢谢你。”
　　我挑挑眉，见她微红的耳根，不禁发笑，她在小箫纳面前可从不害羞，在我面前怎么就抬不起头了。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谢什么，你只需对我一笑，我就满足了。”林琦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我，脸上是微微的惊讶，嘴里喃喃说：“箫纳……”
　　“怎么？”
　　林琦回过神，傻傻地笑了：“你们果然是兄弟呢，难怪气质都这么像！”
　　“是么。”我苦笑，因为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由于林琦和嘉熙的比赛都在下午，上午我们就在看台上聊天，看着比赛。嘉熙倒是殷勤的拿着毛巾和水，在别人的搀扶下一直等在比赛出口，待周倩一出来就赶紧递毛巾递水。我笑了，都做到这份上了，周倩不会还不明白吧。待吃过了午饭，我们终于要开始下午的奋斗了。
　　突然间，我想起自己来了林琦学校这么久，怎么都没有见到靖飞呢？靖飞不是和林琦一个班的吗。“你说靖飞？”林琦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回答我，“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剧烈运动，所以一到了体育节他都不来学校。”
　　承受不了剧烈运动？我困惑了：“那他学过什么防身术吗？”
　　“当然没有啦，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就奇怪了，我用手支住下巴，在我第一次受到黑衣人的袭击时，是靖飞放倒了其中的两个人，他若是没学过防身术，身体又接受不了剧烈运动，那他当时是怎么做到的。我想起莫伽说另一个暗杀者会操控别人，难道……这怎么可能呢。
　　“想什么呢，要上场喽！”林琦拍拍我的肩，打断我的思路。我点点头，心里却若有所思。下午的比赛开始了，我和林琦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现在进行的是1000米障碍赛，看运动员们在场上飞奔的身影！快看！冲线了！那个高高的男生跑的飞快！是二年级一班的苏嘉熙！他又冲线了！”
　　“女子定向赛的冠军出现了！林琦！又是二年一班夺冠！”
　　“……又是二年一班！苏嘉熙又是第一名！花样跳高的冠军又是他！”
　　“今年的趣味体育节又会是二年一班夺冠吗？不用怀疑！女子组踩高跷比赛的冠军是二年一班的林琦！”
　　“难道十米铅球的投篮也是他吗！看！是他就是他！又是二年一班苏嘉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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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处的尖叫声连绵不断，连赛场边的栅栏上也围起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群，赛场的出入口处更是围得水泄不通。我拿起毛巾擦了把汗，看着管秩序的同学在旁边忙的不可开交，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苦笑着。一边的林琦递给我一瓶水，开心地向我祝贺：“恭喜你！今年你可是全校夺冠的第一名哦！”我笑了笑：“还得谢谢你让我来参加，像今天这么尽情地玩真是痛快！”特别是在身体恢复之后。林琦眼里满是感激：“真的很谢谢你，不然今年我们班可能要垫底了。多亏了你！”“这是什么话！我还要谢谢你让我参加呐！”我爽朗地大笑，忍不住像兄弟一样地搭上她的肩。林琦的双颊微红，却没有反抗。
　　“还剩最后一个项目。”她说。
　　“是什么？”
　　“校园马拉松。”
　　站在起跑线上，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是最后一项了吧，即使再怎么疯狂我的体力也是有限的啊。林琦站在我旁边，冲我安心的一笑。这个项目是全校型的，一个班可以有多名选手参赛，但同时也是一个极耗体力的项目，其他班派出的都是保留了体力的人，像我和林琦这样参加了多个项目的并不多。
　　我看了看我身侧，微微一惊：“周倩？”身旁的周倩不耐地瞥了我一眼，意思无疑是“干嘛这么吃惊”。林琦解释说：“周倩也是我们隔壁班的一个运动健将呢！说不准她还能超过你！”有这么厉害？周倩见我吃惊的表情不屑的轻哼一声，我淡淡地笑了，说：“原来是这样，那么，我们加油吧！”
　　“啪”！枪声响起，我们一群人箭步如飞般窜了出去。我依旧跑在了最前头，身后跟着一群混乱的脚步声。我不知道这场马拉松到底有多长，我的体力能坚持到几时，跑了大半个校园了，我竟发现周倩稳稳地紧跟在我后头。想来周倩也参加了不少项目，但在此时依旧能跟上我，这种体力真是让人佩服。
　　由于路上设置了路标，我这个从没来过的人倒是能在跑的途中顺便参观一下学校。边跑边参观真有一心不可二用的道理，看着旁边的建筑上标了三个大字：“图书馆”。惊喜之余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头绊了一跤。我稳住身形，看周倩面无表情地超过了我，我只得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即使知道了原来图书馆在这儿，但理智告诉我现在还在比赛中，等一切都结束后再来吧！我开始加速赶上周倩，却隐约觉得力不从心，我暗惊，难道体力要到极限了么。
　　“林琦说你代替了嘉熙，但我从没在学校里见过你。”周倩突然说，即使微微喘着气，声音有些轻，但我清晰地感觉到她怀疑起了我的身份。
　　“如果是外校人员参加，这个班级可是会被取消参赛资格的。”
　　我勉强跑到她身旁，和她并列前行：“我并没有恶意。”
　　周倩却丝毫不放松：“若是因为你而让二年一班落榜，林琦应该会很难过吧。”我开始搞不清她想说什么，该不会她这个人苛刻到这种程度吧。周倩瞟了我一眼，我一惊，那复杂的眼神瞬间让我明白了什么。
　　突然，前方路旁一腐一拐的出来一个人，高声大喊：“周倩！加油！我支持你！”
　　嘉熙？我忍不住想笑。听见周倩轻轻喊了声：“那个笨蛋！”但是明显她使劲加速了，很快和我拉开了距离。她这么卖力难道终点快到了吗，我微微一笑，可能不是这么回事。
　　跑过嘉熙身边，他也对着我大喊：“小纳！加油！终点快到喽！”我对他一笑。他没过多久又喊：“林琦！坚持住哦！马上就到终点了！”林琦就在我身后吗？眼看周倩又开始加速试图摆脱我，我没再多想，自觉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必须快点结束才行。
　　到了最后一道关卡，是一座没有扶手的浮桥。没想到周倩在此时竟有些却步。看着随着水波缓缓浮动的木板，真有种一个不稳就会摔进水里的感觉。木板由一条条绳索并不紧密地连接在一起，看起来像快散架了一样。我暗暗觉得有些不对劲，并没有急着过桥。周倩在湖边站了不到3秒，然后狠狠一跺脚冲上了浮桥。
　　“等一下，周倩！”我脱口而出，周倩并没有理我，一片片木板在她的脚下不安分地振动。我见没有拦住她，赶忙也冲上前去。周倩勉强走到了桥中央，没想到那里的绳索突然断开，浮桥顿时四分五裂！突入起来的变故令周倩惊叫起来，脚下没站稳随着“哗啦”一声落入了水里。“周倩！”还好我脚下的绳索还没有断开，我稳住身形，竟看到周倩的脑袋在水里时沉时浮，双手胡乱拍打着水花，我一惊：她难道不会游泳？！
　　我当下就没多想，纵身直接跳进了水里，秋季的湖水有些透心的凉，我忍不住一哆嗦，缓缓向周倩游过去。周倩扑腾了几下竟开始下沉，我深吸一口气沉到水下，使劲向她游去。终于我抓住了她的手，发现她使劲挣扎却没有出气。心觉不妙，立即捧起她的脸，覆上她的嘴将气渡给她。她惊讶地瞪大双眼，比刚才更大力地挣扎，我抓住她的手慢慢往上游，周倩似乎明白了我对她并没有其他意思，渐渐停止挣扎然后使劲抓住了我，我们慢慢靠近水面。
　　“噗哈！”待我们浮出水面，周倩使劲呼吸着空气，手紧紧抓住我的腰，我有些透不过起来却只能心里苦笑，但是总归是没事了。我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使劲往岸边划。而此时岸边围了好多人，每个人都胆战心惊地看着我们，林琦更是吓的脸色苍白，嘉熙没让别人搀扶而是跪在地上焦急地看着我们，等我们接近了岸大家七手八脚地赶紧将我们拉上来。
　　坐在地上我朝林琦安心地一笑，她愣了愣，竟然有些晃神。
　　“周倩！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嘉熙连滚带爬地跑到周倩面前，抓住她的肩膀脸上满是关心。周倩咳嗽着，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着嘉熙，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眼圈微红，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嘉熙难过极了，他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紧紧抱住，声音微微颤抖：“你真是把我吓坏了，看到你平安无事我真是松了口气。周倩，我不允许你这么折磨我。就算你性格好强，就算你讨厌我，我也想在你身边保护你。周倩，答应我，别离开我好吗？”
　　如此深情的告白再加上此时的情景，围观的同学几乎感动得要落泪，有些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答应他嘛！”“看在他这么诚意的份上，周倩你就答应了吧！”“对啊，你就从了吧！”……周倩狠狠瞪了他们一样，脸上的幸福和羞涩却是真真切切的。我和林琦相视一笑，一致觉得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趣味体育节结束了，最后的颁奖活动我把位置还给了嘉熙，看着他在相机面前摆出了自己贯有的灿烂阳光的笑容，我笑着躲到了一旁。周倩答应帮我的身份保密，并以此偿还人情。说起嘉熙她的脸一直红彤彤的，性格也温柔了许多。但是林琦没有放过我，说我帮了她这么多，一定要留张照片作纪念。她举着相机看我，脸上甜甜地笑着。我无法拒绝，但是要求这张照片一定只能她一个人看。
　　她笑着答应，举起相机。
　　我温柔地笑了，默默祈愿这一刻能永远留在你心里。
　　林琦，就算我不在了，请你别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