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木》木头爱果冻

9、决定

　　“哪有。”小鹿般清洌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或许是那仿若一弯冷冽清澈的溪水，不惹一丝尘埃，黑白分明的眸子竟是看不出任何的思绪，“哥哥就会瞎说。我明明很幸福啊，一直都是。”
　　萧沐风探手轻揉着木耳的脑袋，动作温柔而宠溺。柔软的发丝似乎带着某种水果的味道，因为男人的动作轻轻地摩挲着男人的手心。发丝穿过手指间的缝隙，留下女孩特有的温柔：“木头，你可以不用这么累，因为有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一瞬间，带着灼人的温度的液体溢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木头，你可以不用这么累，因为有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木头，你可以不用这么累。
　　多么熟悉的话，似乎在某个日子里也有一个人在自己的耳边不断地重复，木木，其实你不用假装坚强，因为一切有我为你承担。熟悉的呼吸，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拥抱。怕惊吓到自己一般，双臂从身后环过自己，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宽阔的胸膛，有力的心跳，可以融化寒冷的温度。蹭蹭鼻子，木耳贪恋这样的怀抱，贪恋这样的温度，贪恋这样的温柔。是的，是个温柔的人呢。
　　无意识地拨动着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粥，良久，有些落拓的声音才悠悠地从口中溢出：“他问我，在我的心里，他是怎样的存在，他问我，我为什么要回来。”抬起头，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漂亮的眼睛里有着怎么也无法掩饰的落寞，“是啊，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呢？哥，你说我为什么要回来呢？”
　　萧沐风蠕动着嘴唇，却终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回来呢？”目光游离，没有焦距，“为什么回来呢？因为实在无法忍受看不到他的心痛，因为迫不及待想见到他的心情，因为想念他的呼吸，因为想念他的味道，因为贪恋他温柔的拥抱。。。。。。想念的太多，贪恋的太多，想要的太多，所以找不到一个欺骗自己不去想他的理由，所以忘记了他是否也如同自己一般思念着自己，所以忘记了他是否期待着自己回来，是否期待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是否还。。。。。。”还有什么呢？是否还爱着自己吗？爱？呵，见面以来一直被讨厌的自己，怎么可能还被那个人爱着呢？那样厌恶的眼神，冷漠的神情，还有责问自己的决绝，还会有一丝爱的保留吗？呵，还真是讽刺呢。所以，因为自己太过贪心，才被这样的讨厌吧。这是活该啊。
　　“哥哥，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呢？”
　　“怎么会呢，我的小木头一直都是那么的乖巧。”乖巧得令人心疼，“这么乖巧的木头怎么会被讨厌呢？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啊。”
　　“哥哥，你总是很宠我。”
　　“好不容易有你这样可爱的妹妹，怎么舍得不宠不疼呢？”
　　木耳歪着脑袋，表情有些呆呆的：“哥哥真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萧沐风探手摸摸木头的脑袋，神色满足而宠溺：“这样不好吗？”
　　木耳淡淡一笑，静静地看着那个一直对自己很有耐心的人。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虽然很多时候非常的孩子气。木耳知道，那样像孩子一样的萧沐风只是为了让自己高兴而已。真是个好人呢。
　　“哥，”良久，木耳才悠悠地冒出一句，“我想回去了。”
　　“不是要出去玩吗？”
　　“我想回美国了。”
　　萧沐风一怔，半响才开口道：“为什么呢？后悔了吗？”
　　木耳轻摇着头：“不知道呢。”想了想，“没有吧。”眉眼带笑，“至少见到他了。本来也只是为了见他一面才回来的，虽然现在的情况比较糟糕，但似乎没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呢。”
　　“你真的打算回美国？想清楚了？”
　　“或许吧。”
　　“也许会后悔呢？”
　　“后悔了在说吧。”
　　“你真是倔强到无理取闹的地步啊。”
　　“嗯，连自己也觉得自己很任性呢。”
　　“又准备不辞而别吗？”
　　木耳有瞬间的晃神：“即使说了又怎样？已成定局的事实，无论事后怎样弥补，终究不会改变失去的结局。”挠了挠后脑勺，定定地看着萧沐风，“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亡羊补牢。”
　　萧沐风拍拍她的脑袋，语气无奈：“你只是为自己的胆小找个借口罢了。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在缩回壳里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发生就是发生了，无论怎样，即使是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这个事实。”叹口气，“既然是两个人的心结，总要有一个人跨出第一步。选择逃避是永远无法解决问题的。回到大洋的另一端又怎样，你离开了七年，心结也只是越来越重而已。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何不把问题一次性解决再决定是否离开呢？没有任何压力的心情，离开的时候不是更开心吗？”
　　“哥哥。”木耳轻笑。
　　“怎么了？”
　　“嘿嘿，”调皮地眨眨眼，“没什么。”只是看到个笨蛋而已。毫无保留地对一个人好，无条件地付出，即使明知道自己的心已经痛到滴血依旧义无反顾，到底该夸奖你，还是骂你傻呢？总是说我是个让人心疼的笨蛋，那你呢？你又何尝不是这样一个白痴呢？明知道即使做得再多，也无济于事的傻瓜啊。
　　“哥哥，我们走吧。”
　　看着那碗几乎没有动过的粥，萧沐风眉头轻皱：“你都没吃几口。”
　　“可是我饱了啊。”语气有些撒娇。
　　“不行，再吃些。”态度坚决。
　　“哥！”
　　“撒娇也没用。乖，再多吃些，我要看到你肚子圆起来才行。”
　　撇撇嘴：“圆起来的肚子，那是怀孕。”
　　将一勺粥送到木耳的嘴边：“少耍贫嘴，乖乖喝粥。”
　　不情不愿地吃下粥，果然在粥碗见底的时候看到木耳的肚子有轻微的隆起。萧沐风看着满意了，才拉着木耳的手去结账。坐上车，萧沐风问：“想好去哪儿了没？”
　　“游乐园吧。”
　　“你都多大了，还去跟小孩子抢地方。”
　　“切，你管我。我本来就是孩子嘛。”
　　“也是，怎么看都是长不大让人不省心的丫头。”说完腾出一只手狠狠地蹂躏了木头的脑袋一番。
　　抬手拍去在头顶作乱的大手，撇撇嘴，皱皱眉，最后不满地抗议：“发型都乱了。”
　　萧沐风不客气滴吐槽：“哪有什么发型，我只看到一个乱草堆。”
　　木耳顺了顺头发，鄙视地看着某人：“现在流行凌乱美，最自然的才是最真实的。”目光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来来回回，认认真真的审视了某男人两圈，神色不屑，“不像某人整天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四处招蜂引蝶树大招风一脸臭屁。”
　　“唉唉唉，语无伦次了不是。”伸手拍拍木头的脑袋，动作轻柔，好看的唇角微微弯起，形成一个性感的弧度，亦是说不出的温柔。
　　假期的最后几天，木耳决定调整她猪一般的作息时间。大半个月，每天都睡到昏天黑地的，完全忘记了今夕是何夕。看着一渊星光闪烁的黑夜，像极了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这样美好的夜晚总是难得的，无端的觉得心里最后一丝不快也消失殆尽了。木耳一个人的时候，做的最多的便是看着天空发呆。其实，木耳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爱极了这种仰望的姿态，爱极了这种仰望天空时所有的不快、郁闷、委屈似乎在抬头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消极情绪渐渐地被冲淡了，爱极了湛蓝澄明的天空的纯粹干净。很多时候，在静静地看着天的时候，木耳总是无端地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不是悲伤，不是寂寞，却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幸福。因为伫立在那一片干净的蔚蓝下，总有种被天空拥抱的错觉，有种其实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奋斗，其实自己从来都不会被铺天盖地的寂寞笼罩，其实自己也是被紧紧地保护着，像珍宝般被呵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