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笔名发了，笔名是：不会打麻将》冬季雪

6、去找夫君 猴子，我会

　　我告诉老头们我的天眼已开，老头们俱是不信，言不可能有这么快。我看着老头甲微笑不语，直看到老头甲发毛，我才道：“你穿着粉色底裤。”老头甲顿时跺脚扭捏。我又看着老头乙，怒目而视：“你丫没穿底裤！”老头乙面红过耳。我转头看向其余老头，他们皆举手投降，大呼洱姐我们信了。我负手而立，衣袂翻飞：“信洱姐，得隐私。”

　　老头们颇为惊奇，问我可有什么奇遇，得以如此进境。我便将自己看到那册子，浑身酸楚无奈，接着便开天眼的奇遇说了一遍。青山老友闻听，与其他几个老头捻着胡须商议一会儿，得出个推断：我前世法力无边，对如何修练这些法力记得深刻。今生我吃亏在突然附生于这具身体上，记忆全无，自然法力也就低微。但我若能将前世记忆重拾，想来我的法力也会随着记忆重新回归。

　　老头们得此推断，便又推论出：看来我下山的日子需提前了。我整日闷在苍茫峰上，难以捡回记忆。倒不如一边下山去寻找我心，一边回忆前世。那几个美男与我瓜葛极深，想必对我忆起从前大有助益。

　　我听着也觉有道理，只是现今却有个难题，我提与他们，望他们帮我解决。山下有一万多仙人在等我下去，各个欲将我痛殴，这个问题如何处理。老头们闻言，顿时面面相觑，无人回应。

　　我便一边观山下那人，一边等老头们想到万全之策。

　　老头们吵了一会儿，互相揪了一会儿胡须，掳袖子对着掌掴了一阵儿，仍没有激发出什么脑力风暴来。便百无聊赖踱到我身边，问我在看什么。

　　我不抬头，仍旧往下看，轻声回答：“我在看山腰那人何时能走上来。”老头们听说，顿时大惊失色，对我说这苍茫峰乃是他们几人合力设了结界的，要想上来，这人起码也要法力比他们高才是。我这才醒悟，为何峰底众人终日对我进行一系列带情节，带亲属，带时代背景的想象力丰富的谩骂，却无人想起要上来将我撂倒。原来他们不是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而是退而求其次，无奈之下才妄想用语言将我击垮。

　　老头说，如今仙界，法力比他们高的屈指可数，但不知此人是敌是友，上来是福是祸。

　　“是友。”我轻声说道。不知为何，我看到此人，便生不喜。但我却知，此人绝无恶意。看来他前世与我是有过瓜葛的。

　　老头们严阵以待，静候这位高手。片刻之后，此人已出现在我们面前。一身白衣，皮肤白皙，眼神清冷，比起我身后的老头们，他倒更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只是他看我的样子令我不爽。皱着眉，满脸不耐，仿佛我们老院长看后街王大娘的表情。

　　我见他自上来后便背着手不发一言，仿佛痴呆，只能亲自开口：“这位仙人，请问你上来贵干？”

　　那人听我问话，像被踩着尾巴的猫般，大惊小怪：“你！你竟装做与我不相识？”

　　我思忖此人如此惊讶，想必当年我与他有极深的缘分，说不定还是什么不可言说的故事，当前情势危急，多一友总好过多一敌，便笑得一脸热情：“多年不见，我与你开个玩笑而已。当年花前月下，你我把酒言欢的场景，我仍历历在目！”

　　那人听我如此说来，更加惊异，皱眉打量我到：“听闻上仙金魂于异世游荡几万年，可是真将此间一切遗忘？”

　　熟人扮不下去，我便只能恢复面瘫，点了点头。

　　那人一脸了然，点头道：“怪不得。”接着他便温和了些，将手中笺纸递了过来，道：“长泰兄听闻上仙回归，日日扫阶相迎，上仙却迟迟不至，他便央我送信一封来，邀你到他洞府一聚。”说到这长泰邀我做客时，他的眉头还是像没忍住般皱了一皱。

　　我接过信，仍伸手朝向他：“信封呢”

　　那人愕然：“你要信封做什么？”

　　我淡淡笑道：“果真有信封，我就说，仙人做事，哪有这样不谨慎的，托人送信就随随便便写一张纸，摆明了是谁都可看的。若如此，倒不如叫老兄你带个口信了。”

　　其实我只是凭人间的习惯，寄信必有信封，想索要过来看看地址，我自己带着老头们去那长泰仙人居所罢了。自我回归仙界后，这是第一个邀约，对于我融入社会，打入人群，扩大交际网有着奠基的作用。我心中是想去的。但因送信人对我并不友善，我怀疑他内心里其实也是峰底那抗议我的仙人中的一员，加之我见他便不喜，便不太想向他打听长泰仙人的住处。谁知我就这么一问，还真有信封，那么便是这送信人私拆信件了？这在人间属违法行为，我十八岁时就因此行为被我暗恋的男同学告到老院长处，被罚与我的门洞兄缠绵了一晚上。

　　那送信的仙人听我口气似是嘲讽，面上一红，便有些不自在。他清清嗓子，咳嗽一声说道：“长安仙子听说上仙回归，恐长泰仙人思念过度，便拆信看了一看，纯是妹子关心自家兄长，善良天性使然。你我身为仙人，当不拘小节，莫似人界女子般抠着小节不放。”

　　我听完不禁感慨，怨不得世人皆想成仙，这待遇就不一样，同是私拆信件，我在人间被罚睡门洞，这什么长安仙子便是善良使然。

　　我不再说话，展开信笺看起来，上面端方的字迹写道：“洱鹊吾妻，当日一别，已过数万年。吾心每日牵念，夜夜辗转，只盼吾妻早日回归，吾当依言携吾妻归隐白山，效比翼双飞。”

　　我看着那字迹，好生熟悉，令我心中泛起淡淡酸味。可那称呼着实吓坏我。我先转头问老头们我何曾嫁人，老头们皆言不知。然后便各个兴奋得摩拳擦掌，言我前世若真与这长泰真人结成连理，我们便又添一援助。他们说这长泰仙人乃是金仙，虽论法力次了我一等，但若论在众仙中的号召力，却是现今的我万万比不上的。若他能出面为我说句好话，我苍莽峰下的众仙便会打道回府，不再为难于我。

　　那送信之人趁我阅信时间，已与老头们打过了招呼。他仙号永清，乃长泰的至交好友，青山老友还偷偷告诉我，永清曾经与我翻过脸，当年被我一巴掌拍至九荒洲边上，用了一年才飞回来。

　　我顾不得与永清掰扯当年的旧账，因我现在激动万分，当下便要下山去找我那夫君。想不到啊想不到，风水轮流转，今朝到我家。我剩了这么多年，刚到仙界这么短时间内，便有了个夫君。

　　怪物从洞中跳出来，站在我身前对着永清狺狺咆哮，龇牙咧嘴。

　　永清斜睨着他，张嘴对我说：“数万年过去，你还未改这毛病，身边竟是些怪物。”

　　他这话一出，老头们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我更是阴下了脸。我有个毛病，在孤儿院时就很明显，我护短。凡是我势力范围下的孩子，别人统统不许欺负，因这习惯我没少被老院长罚站。如今这永清在我面前骂怪物是怪物，我怎能不生气。

　　我沉声道：“那照你说来，我那夫君是我身边最近之人，他也是怪物？你身为我夫君的至交，只怕也成了怪物。”

　　永清见我生气，又看老头们眼神不善，也自知失言，便拂袖转身道：“你若想见见长泰，便快些跟我走。”

　　我担忧道：“那山下那群人……”

　　永清嗤笑道：“你如今连这些人都惧怕起来，当真是虎落平阳。放心，我带你穿九天层云而过，他们纵使开了天眼也看不到。”

　　永清还有这本事？一向善于抱大腿的我顿时脸上阴转晴，上前谄媚道：“不知永清仙人有此神通，我实在佩服。这样吧，等你送我到了长泰夫君那里，我必叫我夫君重谢你！”

　　永清失笑道：“你夫君用不着谢我。倒是我要拜托上仙一事。长泰的妹子长安，温柔可意，性情真挚，等见了面，还望上仙多加照顾。”

　　明白了，这是我小姑子的追求者。如今长嫂如母，他上来送信走得是曲线救国的路线。

　　我拿出当人嫂子的慈爱来，抿嘴笑道：“这是一定。”

　　正当我们要开路的时候，猴子在我身后闹了起来，抓着我的衣裳死活不放，看那意思，是非要跟我们一起去。永清眉皱得死紧，显是不愿。然我一看猴子那双圆溜溜，可怜巴巴的眼睛，便受不了了，转头询问永清他还能否再带一个上去。

　　永清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猴子歪着脑袋看了他几眼，突然嗤笑一声，长臂一伸将我的腰紧紧箍住，随随便便向上一窜，我只觉全身血往头上涌去，一阵风从四面八方向我灌来，呼呼风声下，我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嗡嗡发响，头晕目眩。

　　我死死抱住猴子，不敢撒手，猴子轻轻捏捏我腰，另一只手探过来拂开我被风吹得四处飘摇的长发，促狭地拨开我紧闭的眼皮。我张眼前望，面前白云一丝丝荡过，清清凉凉飘过我的脸颊。几只仙鹤在云中穿梭，姿态优美，时而发出清越鸣叫。我怔怔地看着眼前伸手可触的碧蓝天空，看着脚下不断飞过的珍禽，突然就觉得有种亲切熟悉到想要掉泪的感觉。我仿佛看见前世的我，在九重天之间任意来去，长袖翻覆，裙角飞舞，时而足尖轻点，借着那脚下青鸟的力，在空中肆意回旋。那大红的衣裙，在一片白云之间招摇，说不尽的洒脱写意。

　　我流着眼泪，轻轻掰开猴子箍住我腰的手，猴子见我表情，就默默将我放开。我足底先是一沉，接着一股清气从我丹田升起，带着我轻轻浮起。我试探着鼓动那股清气，整个身子便“咻”的一声直飞出去，速度极快，带起一道劲风，将身周白云全数吹散。

　　我惊喜地回头看着猴子：猴子，我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