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我未知》抒仪

35、广寒宫

　　冰若和徐才人还留在绮琅殿里和锦蘩说话，其他的人都各回各宫里去了。
　　一路上，万祺瑞问皇上道：“哎呦喂，皇上，您看您，今儿多高兴啊。嘴都快合不拢了。奴才难得见爷您这么高兴。”明烨带着笑意，故意骂道：“死奴才，你是说朕平日里都不苟言笑吗？”万祺瑞知道皇上此时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便假意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说道：“奴才该死！皇上您一向宽待下人，亲切慈祥，哪有不苟言笑的话。”
　　“宽待下人还好说，亲切慈祥是用来形容老人的，朕还年轻，你是在咒朕老了吗？”
　　“奴才不敢，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朕也不跟你玩笑了，免得吓着你。”
　　“皇上哪里话。皇上今晚怎么不干脆就留在绮琅殿？”
　　“朕本来也想留的，可是怕皇后不高兴。这宫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和她平分这份恩宠，朕怕她嘴上不说，心里不高兴。所以就没有留在绮琅殿。今晚就留在那儿，做的太明显了。给人感觉朕是为了皇嗣才去理锦贵人，那日后个个都只为了皇嗣而亲近朕，谁来听朕说真心话？给朕说体己话？”
　　万祺瑞点了点头：“皇上有心了，皇后娘娘知道了一定很高兴。那今晚您去那位娘娘的宫里？”
　　明烨摆了摆手说道：“哪也不去，去哪个宫都不好。就留在定宸宫了。”
　　“诺。”
　　走着走着，明烨忽停了下来，望着天上那一轮皎洁明亮的孤月，不说话了。万祺瑞不知皇上是何意，只好跟着停下，等待皇上指示。“万祺瑞，你去给朕办件事。”
　　滟波湖畔，皓月清波，只见天上一轮明月，湖中映着微微荡漾的月影，上下齐争辉。微风一过，粼粼然的湖面皱起叠纹，惜影一个人站在湖边，望着天上的明月，想起了两年前在凉州，也是今天的时候，这样一个晴朗的夜晚，自己骗走纤云、枕月，一个人逛灯市，那时写在孔明灯上的心愿她还记得，可是老天却没有答应她，给了她这样一个人，却没有给她这样一段缘。那时父亲还在，还那么疼爱自己，现在想来，那些事情好像还在昨天，而她竟然做了这个赫连明烨的妃嫔。还有自己那段失去的十二岁以前的全部记忆，父亲生前说过，她是生了一场大病，发了几天几夜的高烧才忘了以前所有的事情，可是为何每次自己想要问父亲的时候，父亲却总是断断续续说不完全呢？十二岁以前对自己来说就像是一段空白，什么都没有，而自己却一触及那段记忆就感到头是撕裂了一样的疼痛。
　　“娘娘！您想什么呢？”纤云突然从背后蹦出来，把惜影从过去的回忆中来了回来：“死丫头，想吓死我呀！”惜影拍着心口说道。谁知枕月、芳儿、芬儿、小卫子一行，整个银霄宫的宫女太监们都出来了。惜影有些惊奇，有些意外：“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小卫子先开了口：“主子，您平日里喜欢一个人清静，看月赏雪，您不叫奴才们跟着奴才们就不跟，可是今日不行，奴才们不能看着主子您一个人在湖边吹冷风。这不，奴才和其他几位姐姐一起做了这些个荷花灯，咱们一起放到水里吧。咱们哪，为主子您祈福。”
　　“对对对！”枕月点点头说，“娘娘，她们太过分了，今日是元宵节，阖宫的妃嫔娘娘们都在和皇上皇后一起赏灯，凭什么不来请您？奴婢看啊，只怕是故意的。奴婢前几日在司制房无意间听见长乐宫的锦瑟正在那儿耀武扬威地为她们主子定制新衣呢，说她们的主子帮着皇后娘娘处理后宫的吃穿用度，元宵节也是她帮忙照看这呢。她们主子是谁？敏妃娘娘啊。奴婢看，分明就是故意的。说不定啊，她还在皇上面前故意说是咱们娘娘不愿意去的呢？”
　　惜影淡淡一笑：“是不是故意不叫我去，有没有在皇上面前告我的状，本宫已经不在乎了。本宫有你们为本宫想这么多，还为本宫祈福，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一盏盏精致的荷花灯被放入滟波湖中，飘在静若明镜的湖面上，与乳白色的月光融为一体。月光泻下白玉般的光华，洒在银霄宫每个人的心上。惜影幸福地闭上眼睛，暗暗在心里念道：“爹、娘，你们看见了吗？女儿虽然住在这个冷清的地方，却过着并不冷清的生活。女儿现在很幸福。”
　　“娘娘，您看！”纤云一声欣喜地惊叫，惜影睁开眼睛，顺着纤云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盏盏孔明灯。竟然会有人在宫里放孔明灯。惜影的眼里满是惊喜：“孔明灯！可惜咱们没有啊。要是有的话，就可以把心愿写在上面了。”小卫子嬉笑着说：“娘娘，咱们虽然没有，可是看它们在飞，就当成那是咱们的，咱们在心里许愿。心诚则灵嘛。”“哈哈，也对。”惜影在心里想着：“虽然我没有在孔明灯上写愿望，也不知这是谁做的。那就一愿银霄宫上下平平安安，二愿明烜能找到真正属于他的女子，三愿……什么呢？”惜影想着想着，只剩下了和大家的欢笑。
　　“皇上。”万祺瑞回到定宸宫中，见皇上还是在窗边凝望蟾宫，“皇上，您吩咐奴才去办的事情，奴才刚刚已经去办妥了。”
　　明烨微微转过脸来，想问又停住了，沉吟一下，却还是开口问道：“她……什么反应？”
　　“奴才去的时候，洛嫔娘娘正和银霄宫的奴才们一起放荷花灯，如今滟波湖上已经满是荷花灯了。”
　　“哦？她倒还挺会自己替自己寻开心的事情做。”明烨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旋即又问道，“恩……”万祺瑞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的心思当然揣摩得到，明烨还没开口问，他便已经替皇上答了：“洛主子看见孔明的灯的时候十分惊喜，皇上您吩咐奴才们不能让洛嫔娘娘知道这件事，奴才们只能远远低看着，奴才虽看不见洛嫔娘娘脸上的笑容，却看见她指着天上的灯，又蹦又叫。皇上，您的这份心，洛嫔娘娘总有一天会感受得到。”
　　明烨英俊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窗外霁月皎皎，和银霄宫那轮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