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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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爆炸的漩涡中逃脱，秦宇风在海面上飘荡了数小时后，终于在黄昏降临之时，幸运地被劳作返航的渔民救起。
回到岸上时夜幕已降临。茫茫大海，乘坐的游艇被巨浪掀翻，他和许佳然、巴克以及其他人都失去了联络。在谢别质朴善良的渔民之后，他顺着他们的引导连夜赶往了离渔村最近的有联邦驻军的城市。
培拉市，世界最大的港口，大洋联邦首府，也是重要的军事区。
秦宇风到达这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警察局，通报了自己的身份。由于公共治安与武装军队不属于同级管制，在得到军方的电话批准后，一名刚入局的新手警察被上司差遣着，大半夜开车送秦宇风前往了培拉市军区办公大楼。
培拉市军区办公大楼是一幢相当气派的建筑，夜晚的灯光亮化简单有效。现代主义风格的高楼虽在创意上没有什么亮点，楼顶或是入口大门也没有明显的大型LOGO，但这座将近两百米的五十层大楼依旧能吸引不少游人的目光。
因为不是正式上班时间，大楼里没什么人。秦宇风在值班接待员的引导下，通过层层安检，来到了位于二十楼的指挥中心。
在占据了半层楼的指挥中心里，摆满了各种调度指挥用的电子通讯设备。几个人穿着军服的人围靠在矩形的电子会议台旁，似乎在商讨着作战策略。
“尼尔森上校，有位士兵找你。”接待员的通报打断了正在开会的众人，拿着指示棍的上校尼尔森转过头，看向门外。
秦宇风迈着稳重的步伐走了进去，站在尼尔森上校身旁行了个军礼：“一等兵秦宇风向您报到，长官。”说完，他放下手臂，笔直站好，等待上校的发话。
看见和自己一样同属亚裔人种的年轻士兵，尼尔森放松表情，和他握了握手：“你好，我是这里的副参谋长，什么情况需要报告？”
“长官，隶属大洋联邦管辖的旧岛监狱今日由于不明原因遭到毁灭性爆炸，众多狱警和病犯于混乱中逃离，死伤情况不明。”
尼尔森露出一副早已知晓的神态：“这件事上头已经通报过了，并派出了专门的事故小组正赶往现场进行调查，这是非公开内部案件，我们就不用管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报告长官，暂时没有。”
“行了，那就回自己岗位去吧。”
尼尔森转身继续研究起桌上的文件，可当他注意到秦宇风依旧没有离去的意思，便又转过身：“还有事情？”
“抱歉长官，我不知道该去哪。”
尼尔森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对他毫无营养的话感到不悦：“你隶属哪个军部就回哪去！”
秦宇风挺起胸，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报告长官，我一年前从美洲军区调任旧岛监狱担任警卫队长，现在监狱被毁，我没法回去。另外，我上来之前打过电话给我以前服役的部队，可我的上司已经不知道调任到何处，部队那边无人知道如何处理我这种情况！所以……”
“所以，你现在也不知道自己隶属哪个部门？”尼尔森上校接过他的话。
秦宇风点点头。
忙了一整天的尼尔森叹了口气，他已经被一些突发的重大事件搅得焦头烂额，现在又要处理这种琐事。他才刚刚升职为上校级别的副参谋长，就要接手这么多事情，不得不感慨之前的文职工作多么轻松。
“这样吧，你先留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明天我再联系美洲军区人事局报告你的情况。”然后，他看向桌子对面的他的副官，“卡西拉克，先带他去休息室，好好睡一觉。”在秦宇风离去之前，他又想到什么，叫住他嘱咐道：“旧岛监狱的事不要公布出去，上头说了要秘密处理，在逃病犯也是暗中抓捕，千万别打草惊蛇。”
当晚，秦宇风就在休息室睡了一会。次日清晨八点多，到了上班时间，办公大厦开始热闹起来。走廊里不停有人来回奔波，步调声快慢不一。
没有接到通知，他不想贸然打扰其他人，便一直待在休息室等候命令。他无所事事，拿了本时政杂志翻看起来。
整个上午都没有人来休息室叫他。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着杂志，思绪却越飘越远。他思考着今天能否回到美洲，能否见到分别了一年多的战友们。
忐忑的心情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快到午饭时间，卡西拉克板着一张脸，推开休息室的门，探出半个身子。
“嘿，你！”他没记住他的名字，只能这么带过，“跟我来！”
秦宇风立马放下已经读过好几遍的杂志，小跑到门外。
卡西拉克边走边说：“上校说你暂时不用回原来的部队报道了，这儿有紧急任务，让你先在这里做事，稍后他再和美洲那边联系。”
“哦，好！”尽管还有些茫然，但秦宇风只能服从命令，希望这不是什么太棘手的事。
当卡西拉克和秦宇风来到中心会议室后，参会的所有人才终于到齐了。卡西拉克走向会议主持人尼尔森上校的旁边，秦宇风则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站在灯光闪烁的幻灯机前，尼尔森以快速播放照片的方式解释了这次任务的内容。
三小时前，大洋联邦的某位高级议员遭到暗杀，中弹身亡。袭击者身份不明，暗杀原因也暂不清楚。不过根据尼尔森上校的推测，议员的死和近期全球范围内人权联盟抵抗运动有关，他因为宣扬“战饥极端论”、呼吁处死所有病毒携带者而饱受诟病，曾经不止一次遭到暗杀袭击。不过这一次，他真的为此送了命。
尼尔森按下遥控，投影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个被红色笔迹圈起的黑色身影上：“这个是现场监控捕捉到的可疑人物，我们初步确定他就是暗杀行动的嫌疑犯。”
照片上，当时现场极度混乱，嫌疑犯披着黑色风衣，提着一个大皮箱，埋着头从容地穿过人群中，一片惊慌中，他的从容显得格外鲜明。
“从案发现场的种种情况来看，嫌犯是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尼尔森上校再次按下遥控切换了画面。
调查小组全方位的拍摄了议员的尸体。他全身完好，只有眉心中间一个弹孔大小的血窟窿。监控画面显示，当时议员正在接受记者们的采访，随后一声枪响，他便轰然倒地。在救护车赶到之前就已死亡，死因就是贯穿头部的那一记精准的狙击。
“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来锁定嫌疑犯。我已经派人前往海陆空各个进出口进行拦截，”尼尔森环视一圈与会的十几个人，“剩下的人两两一组前往协助调查。”
他的话音刚落，部下们就默契决定了各自的搭档，起身开始行动。秦宇风在这里相当于一个新兵，不认识任何人。加上参会的人数是单数，剩下他一个人，找不到另外落单的搭档。当其他人都已离去后，孤身一人的他才不得不得叫住了托腮沉思的尼尔森上校：“报告长官，我需要做些什么？”
尼尔森抬头，看见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坐着秦宇风一个人。连续几天的忙绿使得他不想过多地思考琐碎的问题。“你和卡西拉克一起去一趟机场吧，那边有报告说是监控拍到了可疑人物。”尼尔森几乎是漫不经心的将剩下的两人打发走，现在的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理理杂乱的思路。
秦宇风和卡西拉克一起，开车前往机场。途中，他迅速整理了刚才开会的内容，记住了嫌犯的基本特征。事实上，他不想接触关于“战争饥渴”的任何事情。他参军的目的是为了和平，可现在能影响全世界局势的事几乎全都与这种病毒相关。
然而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就算个人情绪如何不愿意，他也不得不去做。
很快的，两人到达了目的地。一下车，他们便前往机场了保安监控室。
说明来意后，他们毫不费劲地调用了监控录像，开始细细研究起来。令人失望的是，经过两人的判别，机场通报的录像中的可疑人物并不是嫌犯，只是穿着低调的普通乘客。然而为了避免遗漏或者误判，卡西拉克通知机场整理一份可疑时间段内登机乘客的名单，以供参考。
机场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卡西拉克从电脑屏幕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秦宇风依旧盯着录像，目不转睛。
卡西拉克见他认真的模样，调笑道：“嘿，放松点，别这么严肃！调查也是需要灵感的。”
闻言，秦宇风这才松弛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向身后的椅背。
卡西拉克打算将早已泡好的咖啡给他，却在发现杯中的液体完全冷掉之后，收回了手。“你的咖啡都冷了，要换一杯吗？我请客。”他问。
“哦，不了。我不适合喝咖啡。”秦宇风笑了笑，婉转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闲暇休息之时，卡西拉克放下杯子，靠坐在桌边，和秦宇风聊了起来：“昨天听你说你是旧岛监狱的警卫队长？你觉得这座监狱怎么样？”
这不是什么禁忌的话题，秦宇风的回答相当坦然：“老实说，我不喜欢那里，虽然条件不算太坏，但不是什么值得一呆的地方。”
“是吗？我的确听说那里的设备近一年来改善了许多。我记得几年前，那儿还是个条件简陋而残酷的战犯集中营。”
“你曾经去过旧岛监狱？”
“嗯，押送战犯过去时见识过一次，相当糟糕的地方。”
秦宇风对此感到相当惊讶，没想到身为文职副官的卡西拉克居然押送过犯人去旧岛监狱。“我是一年前调过去的，更早一些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他回应道。
卡西拉克回忆起自己过去在部队的经历。
“那时候我被指派加入某个秘密调查小组，在内部被称为‘监视者’的机构。监视者专门负责调查和清除反政府的地下组织。”他抚摸着咖啡杯的边缘，缓缓说道：“笼统来说，是战争饥渴阵线联盟。”
战争饥渴阵线联盟，其成员大都是一些思想极端的病毒携带者。他们反对联邦政权，建立地下组织秘密谋反，目的在于争取携带者同胞们的合法权益。几年前，身为“监视者”的卡西拉克抓捕了很多反动分子并将其投入了旧岛监狱。不过随着病毒的蔓延和人数的增加，近两年阵线联盟的成员也越来越多，并且逐渐呈现出秩序化、组织化。
秦宇风头一次听说这个组织。按照卡西拉克所说，旧岛监狱中关有不少阵线联盟的成员，那这次的爆炸事故很有可能是他们预谋的出逃计划。如果不能以适当的方式处理这件事，被激怒的病犯们也许会联合他们的阵线联盟，号召全世界的同伴不顾一切挑起战争。
秦宇风的目光落在一直不停播放的监控录像上，浓浓的危机感瞬间涌上来。无意的一瞥，某个画面吸引了他的注意，随即按下暂停键。
屏幕定格在机场大厅。来往的人群中，似乎是看不到任何异常，但仔细看去，画面一隅有两道身影。
似乎是一对恋人，两人脚边放着一个皮箱。男人从身后抱着女人，头低低的埋在她的脖间，似乎在吻她。
秦宇风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将画面放大了数倍，直到他从并不清晰的画面中辨认出女人的模样。
许佳然。
他很惊讶，再仔细查看录像中的男人，他发现这个人几乎符合暗杀事件的嫌犯的所有特征。他立马就将所有的信息整理到了一起——
关押在旧岛监狱的阵线联盟成员、爆炸出逃事件、突然出现在监狱长办公室的许佳然以及她与暗杀议员的嫌犯在机场的亲密举动……
如果嫌犯是阵线联盟的成员，那许佳然很可能也与阵线联盟有着不可忽视的关系，甚至协助了这次的暗杀行动。可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她应该和他一样，从旧岛监狱出来不到一天，哪有时间和方法联系组织中的同伴？
为了做出进一步的推断，秦宇风查阅了机场提供的登机名单。最最符合作案逃离时间的航班一共有三趟，两趟开往高加索市，一趟开往米莱市。
在第二趟开往高加索市的登机乘客名单上，他发现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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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合上名单，秦宇风的表情有些沉重。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内心百感交集。他犹豫着是否该把他的发现告诉卡西拉克或是尼尔森上校，想了半天，他觉得事情还有待进一步挖掘，也许该去一趟高加索。
“卡西拉克，我想去一趟高加索。”他转向自己的搭档。
卡西拉克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嗯？怎么突然要去那？”
秦宇风指着手中的册子：“三趟可疑航班，高加索和米莱，我觉得有必要去那边调查一下。需要向上校提出书面申请吗？”
卡西拉克托腮静思：“不用，我帮你和上校打个招呼就行了。不过我没法和你一起过去，这边还有很多事，作为上校的副官，我不能随意离开。”
“不要紧，我一个人过去就好。不过你最好告诉上校，再派些人去米莱调查，我不确定嫌疑犯到底是去的哪个城市。”
“好，你什么时候启程？”
“我现在就走。”
“那好吧，我会通知尼尔森上校，让他和高加索那边的人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派人协助你，你到高加索之后，记得回个电话给我。”
秦宇风点头表示感谢，拷贝了一卷监控录像带，随后告别了卡西拉克。
他不可能贸然前往高加索，在搭乘飞机之前，他打了通电话给秋野明美，向她求助。
“喂，明美，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惊讶：“秦宇风？！”
“啊，抱歉，有些事想麻烦一下你。你可以联系上许凌浩吗？”
明美一顿，有些谨慎的问道：“什么事？”
“关于许佳然。”
思考良久，明美才答道：“好吧，怎么联系你？打电话给你吗？”
“你们现在在哪？”
“高加索。”
“哦！那正好，我要过来一趟。坐飞机过去，大约下午四点就能到，咱们见面说吧。你最好尽快约他出来，我想今晚就碰面。”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秦宇风搭乘了飞往高加索的航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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