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乱》北门绿衣

2、震怒 “萧萧肃肃

　　“萧萧肃肃，爽朗举清。”这八个字本是前人用来描述魏晋名士嵇康之词，但今日我觉得用在此人身上也是恰如其分。没甚来由的，我竟然生出了想结识这人的念头。虽说已然进入了民国纪年，但这世上的大部分女子依旧是为世俗所迫。若我主动提出交友的请求，怕是日后还不知要现出多少风言风语来。这样的想法还是就此打住罢。
　　借了刚才那人的捧场功夫，我已经迅速的将情感调整得当，接下来的几段戏文唱的算是颇为自在顺利。临了，估摸着发现我非程青衣的人怕是甚少。
　　待我回到后台，却发现整个戏班子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劲儿。程青衣的贴身丫头走上前来，在我耳旁嘀咕了几句，方才明白孟卿远来了，而且来者不善的模样。小丫头领着我走到了程青衣常接见客人的地方，刚推开门，就看见孟卿远将桌子上茶杯一股脑儿的全摔在地上，远远的瞧着程青衣也是一副铁青的脸色，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人大发脾气的时候。虽说不太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但古人常说沉默是金，想来也是没错的。
　　我略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孟卿远向来是见不得人邋里邋遢的，这会子最好别犯了他的忌讳，然后恭恭敬敬的走了进去，立在孟卿远面前，低着头，垂着双手，尽量表现出自己温顺的一面。想着别引火烧身。
　　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却是我万万不曾想到的。孟卿远上来就给了我两巴掌，左右开弓，扇的我脸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的响成一片，好像听不见声音。从小到大，自打我记事开始，孟卿远就没有对我动过手，我和他之间的父女情虽然比不上那些个经常爹爹长来爹爹短的，但我敬他，他也颇为宠我。而今这样子的场面，纵然我想了千遍万遍，也是没有预料到的。
　　我狠命的掐着自己的胳膊，想着不能流眼泪，千万不能流出来，可越是这样，泪水就越是止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孟楠青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孟卿远打过我之后，就不再说话。我也只是无声地哭着，也不再说话。这时候，一旁的程青衣缓缓开了口：“今儿个这场，是我吩咐孟小姐的，在沁园春里头，一贯是我说唱什么就是什么，向来轮不到外人插手。”她的语速极缓，可是其中的字字句句透着怒意，明显的针对孟卿远。
　　“我孟家人也是你能够差遣的。当日我只说孟楠青来学《麻姑献寿》，旁的可不曾答应。”孟卿远听了这话，立马站起来拍了桌子。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如此的急躁。
　　听罢这话，程青衣却是冷笑了起来，“孟元帅即说起当日，我就好好给你讲讲当日。当日你要求我收孟小姐为徒，虽说没行拜师礼，但你也承认孟小姐进了沁园春，权且由我负责，我叫他唱什么，让她上台唱什么，可都是在负责范围之类。”
　　听了这大半天，我才明白过来，刚刚台上唱的《白蛇传》惹孟卿远不高兴。可是，这也怨不得我啊！
　　“不管你怎么说都好，程老板一向能扭曲是非对错黑白，何况，叫我女儿唱《白蛇传》怕是别有用心。”孟卿远很快的就恢复到平日里那个处变不惊的将军，对我的怒气也有了缓和，把孟楠青换成了我女儿，只是最后的四个字--别有用心，究竟有何深意。难不成他就是那个看戏的主儿。
　　程青衣听到别有用心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我从来不曾见过他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
　　“程老板，今儿个算是我女儿出师的日子，想来以后也不用为你唱什么劳什子东西了，就此别过，拜师费一分不少的给您送来。”孟卿远看着程青衣的样子，像是极度得意，丢下这句话，拉着我离开。
　　而程青衣还是愣在那儿，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我会加油的，明天就要去大学报到了，真心坑爹，舍不得离开家啊！